進了山洞,梁書豪隻覺似乎行走並非平地,似是一路向右蜿蜒而上,之後又曲向左,再前行數十步才終於出了洞口。
原來谷口小瀑布後山洞並非直入谷中,而是蜿蜒回轉通向山谷右側的大山。而且一路走來,這段山洞中間一段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而兩邊的洞口都是後來人工開鑿的,順便還鑿出了向上的石梯,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可謂匠心獨運。山洞所在的這座山也十分高聳而陡峭,絕壁上掛著許多松樹,讓冷傲的山岩上多了一些溫暖的生機。
四人一虎出了洞口,沿著谷中小路前行。
山谷比想象的還要大,但見谷中奇花異草遍地,其上野鹿、野兔等動物歡快的奔跑著,還有幾方用籬笆圍起來的藥田,每個都有足球場大小。深谷中甚至還有許多小丘陵,上面種滿各種果樹,還有幾塊稻田和菜園。竟無人管理,任由那些野兔,野鹿,羚羊進出覓食。果樹上猿猴、松鼠、浣熊等動物爬上爬下,不時摘下一個野果或者松子,啃食的香甜。這些果樹也和外面的果樹不同,外面的果樹為了方便采摘都改良了品種,並且不停的修剪、控制,讓它們維持在觸手可及的高度。可是這裡的果樹不同,一個個高大蔓延,想來上面的果子除了等到熟透了自己落下來之外,也只能爬上去摘取了。
“虎王”一到了這裡,便更加驕傲了,一路上昂著頭,不時低吼一聲,群獸紛紛被驚得逼退兩旁,可卻又不逃走,只是想列隊似得散亂的戰成幾排,似乎是在歡迎大王回山。對於這一切,虎王看上去很是滿意,昂首闊步,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威儀。
孤月寒看到這家夥這麽得瑟,覺得有點尷尬,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回頭對三人道:“虎王平時不是這個樣子,這次想必是頭一次見到外人,想要顯擺顯擺,您別看他長得那麽大的塊頭,其實倒像個孩子。”
梁書豪還在驚訝這些動物居然如此通靈,也在疑惑它們見了白虎既然害怕,為何卻不逃跑。聽孤月寒這麽一說,才回過神來,可是又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訕訕的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四人沿著谷中小路繼續向前走去,葉雨馨睜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山谷,隻覺得一雙眼睛根本不夠用的。葉宇飛的眼裡也是異彩漣漣,抬頭看天上仙霞萬朵,雲霧繚繞,其中白鷗、仙鶴盤旋飛舞,四周的參天大樹上,燕子,喜鵲,百靈,畫眉,黃鸝等本不應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的鳥類,嘰嘰喳喳的歡叫著,似是相談甚歡。
梁書豪則注意到前面的一處馬圈,門口處有個鑲金邊的紅木匾額,上書“禦馬監”三個金字,裡面隱約看見散養著幾匹高頭大馬,個個都十分神駿,有的通體雪白、有的通體烏黑,還有的通體棗紅,上面都沒有一根雜毛。還有的通體純黑,但背脊上和四蹄上都長著火紅的毛,還有的渾身烏黑,只有四蹄上有白毛的。梁書豪認識,這可是汗血名種中的“赤炎火龍”和“烏雲蓋雪”,除此之外,還有“獅子驄”“白龍駒”“萬裡煙雲”等等,各種世間難得一見的品種這裡全有。
“師父說,我三師祖酷愛養馬。這禦馬監就是他留下的。現在是三師兄打理。”孤月寒隨口介紹道。
身為軍人豈能不愛馬?這一點,就算是現在這個年代,依然適用。更不要說梁書豪從軍的那個年代,戰士們誰要是能見到一匹東洋馬,回來都能吹上半個月的牛。看到眼前這麽多的名馬良駒,饒是梁書豪一把年紀了,
依然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不過自己身為客人,又是突然到訪,還沒見過主人,自己就算是想要離近了好好看看這些寶馬,也總要先征得主人的同意才是。 梁書豪戀戀不舍的再看了一眼“禦馬監”,才繼續前行。
在小路右面的一座山上,有一眼山泉自山腰處流淌而出,在山腳形成一潭池水,這池水似乎是直接滲入地下的,因為無論山泉怎樣不停的流下,都不見有半分溢出仙池。山谷最深處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峰頂終年積雪。正是梁書豪之前看到的那座,此時離得近,看的更加真切。只見幾條潺潺的溪流自峰頂而下,流到山腰儼然已經匯成一個巨大的瀑布,瀑布從山頂傾瀉而下,經過無數山岩的緩衝,到了最下面這處擺放著太極八卦圖巨石陣的深潭時,水流已不見如何湍急了。水流淌過深潭,複又向前流去,一條蜿蜒迂回的溪水,九曲十八彎的延伸向谷口,形成了谷口小瀑布,往谷外群山澹澹流淌而去。
四人走到深潭前,又見左邊的絕壁上建著一排懸空樓閣,依崖壁而建,騰挪回轉,三座大小不一的樓閣之間,一條條九曲回廊盤繞其間,形成一種巧奪天工的獨特韻律,樓閣和走廊全部用白色杉木和白色松木建造,上配晶瑩剔透的琉璃瓦,門框窗框全部是黃花梨木,色調純淨而富有生機,好似晶瑩剔透的白玉雕成的樓身,再嵌上黃金的窗框。真個瓊樓玉宇,雕梁畫棟,美不勝收,端的是洞天福地,仙家所在!
懸空寺?
看到這般景象,梁書豪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著名的北魏懸空寺。
可懸空寺在西晉省啊!想不到此處也有這等鬼斧神工的建築!梁書豪心中讚歎不已。
幾人來到水潭前,見瀑布第二層偏左的一段水簾之上,有一個小謝,小謝延伸的一個平台探出水簾,懸在空中,有兩座木製樓梯分別與地面和上面的懸空樓閣相連。平台上方擺著三個樹樁,一大兩小,分別是桌椅,桌子上,縱橫十九道,刻畫著一個大大的棋盤,上面擺放著若乾黑白子,像是一個未下完的殘局。
孤月寒把三人引到潭邊小謝處,請三人坐下之後道:“老人家,你們且在此稍歇,我去請師父出來。”
梁書豪忙道:“有勞小兄弟了。”也不知是因為孤月寒的師父實在神秘,又或是這山谷的景象不似凡間所在,久經戰陣,又一把年紀的他,此時都不禁緊張了起來。
孤月寒點了點頭,又轉身囑咐虎王讓它在這等著,不要亂跑,並把手裡的兩隻野鹿放下之後,便足下輕點,展開身法,飛身上了樓梯,幾下的功夫便沒入樓閣之中去了。
不一會的功夫,從樓閣裡走出一位老道,只見他輕甩袍袖,雙腳踏空,自樓閣之上乘風而下,衣袖鼓脹,須發飄揚,翩若驚鴻,狀若謫仙,竟然便這樣直接從樓上“飛”了下來!兩步就到了三人身邊。
看到這一幕,梁書豪隻覺得口乾舌燥,不禁咽了一下口水,顯然被震驚的呆住了。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仔細打量眼前之人,只見這老道身材高大,白發披肩,白眉倒垂,卻玉面含笑,豐神俊朗,穿著一身白色太極八卦道袍,未戴道冠,兩鬢分別有一束銀發在腦後系在一起,約束著本該隨風飄揚的白發,顯得整潔而不失風骨。老道雖然須發皆白,可是單看五官面相,分明是個未及不惑的英俊男子,哪有半分老態,當真個仙風道骨的神仙人物!
老道見這一老兩少似乎被驚呆了,也不在意,見白虎湊到進前,獻媚般的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笑著輕撫了它幾下,才道:“貴客遠來,有失遠迎啊。月寒,還不給為師引見?”
“是。”
孤月寒忙應了一聲,當下為逍遙子介紹起三人姓名,自己是如何遇到的,又是如何相救的,接著又是因何帶回谷中,也都細細的說了一遍。
老道聽的面含微笑,輕輕點頭對孤月寒道:“嗯,救人於危難正是吾輩武者當為之事,你做得很好。”又對梁書豪道:“老道這裡很久沒來過客人了,幾位不用客氣,既然來了,就不妨在谷中小住幾日再走不遲,也好讓這谷中熱鬧熱鬧。”
面前的老道,鶴發童顏,恍若神仙,讓人不禁心生敬仰崇拜之情。 不想竟然如此和藹可親,平易近人,即便如此,梁書豪也不敢有絲毫不恭,連忙帶著葉宇飛、葉雨馨一齊給逍遙子躬身施禮,拜謝救命之恩,再謝收留之情,口中連道“打攪”。
“月寒,你三師兄正在後山上練習箭術,你三師嫂則在藥爐配藥,你速去把他們叫來,見過客人再說。”老道有對孤月寒吩咐道。
孤月寒連忙應了,飛身上了樓閣,沿著曲廊,三轉兩轉便轉入山後,不見了蹤影。
梁書豪看著老道,心裡越想越覺得他便是自己要尋訪的仙人,忐忑了半響,才顫聲問道:“敢問...敢問前輩俗家可是姓任?”
老道聞言神情微詫,定睛打量了梁書豪一番,眼睛忽然一亮,道:“不錯,不過貧道早已出家,如今道號逍遙子。”
梁書豪聽了卻是臉色大變,激動的道:“您果真便是任前....逍遙子前輩?”
逍遙子點了點頭道:“正是,貧道方才發現,閣下長得十分像我一位舊識,他名叫梁大山。不知閣下與他怎麽稱呼?”
梁書豪忙道:“那正是家父啊!太好了,我終於找到您了,老首長與家父還在世的時候就經常提起您老人家,說您不但幾次三番救過他們的性命,更還傳授了他們武藝,這番大恩大德,我們永世不忘!”
逍遙子聽了眉頭一皺,伸出左手,以拇指在其余四指上飛快的點算了一番,才悵然一歎道:“貧道當初見到令尊的時候,他還是個少年。如今一晃卻也幾十年了,不想他卻已辭世,人生當真禁不起這歲月蹉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