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梁書豪的老者聽了孤月寒的話,不禁大喜,道:“如此便冒昧打擾了,到時若是惹你家長輩不快,我三人轉身便走,絕不叫小兄弟為難。”
孤月寒灑道:“不會!谷中除了我,只有師父,師兄和師嫂三人。師父是出家人,又是醫者,向來慈悲為懷,師兄師嫂人也很好。一頓飯而已,怎會見怪?你們要是不嫌棄山中簡陋,今晚留宿都沒問題。而且師嫂的廚藝可好了,絕對不會虧待您們的,放心跟我走吧。”
“那真是太感謝了。”梁書豪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太好了,有吃的了!”小丫頭高興的跳了起來。剛才逃命之前本來就該開飯的,現在都過去快兩個小時了,剛才是嚇得不知道餓了,現在聽的有吃的了,肚子馬上就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那葉宇飛的肚子此時也叫了起來,頓時大窘,為了掩飾尷尬,下意識的東張西望了起來。
孤月寒在虎王耳旁說了幾句,虎王晃了晃大腦袋,似乎有點不太樂意。
“小氣!”
孤月寒拍了拍虎王的大腦袋,嗔怪了一聲。隨即轉過身,輕跳幾步到溪水對岸,一手提起一隻死鹿,又跳了回來。
虎王看到兩隻鹿,眼睛一亮,這才低吼了一聲,似是表示妥協。
這一幕可把梁書豪驚住了,一隻成年野鹿少說也有百十來斤,一個十歲的孩童,可以一手一個,舉重若輕,而且這麽寬的溪水,幾步就跳了過來,身姿又是那麽的輕盈飄逸,這身手,即便自己年輕的時也不能與之相比!
這孩子到底是什麽來歷啊!
看到孤月寒一手提著一隻鹿,還一副輕松模樣,小丫頭葉雨馨大張著小嘴,一雙好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驚奇之色。
一旁叫做葉宇飛的小男孩卻與她妹妹不同,一雙眼睛爍爍放光,眼神裡除了驚訝,更多的是向往!
孤月寒倒是沒注意三人的表情,把兩隻野鹿先往地上一放,回手就把小丫頭提了起來就放到了虎王的背上。
“呀!”
小丫頭葉雨馨嚇了一跳,當發現自己坐在一堆軟軟的“毛毯”上的時候,又好奇的顛了顛,軟軟的,好舒服!伸出小手撫摸著那亮順的白毛,驚奇不已。
虎王好像被摸的不是很舒服,晃了晃大頭,算是提醒小丫頭一下,讓她坐的規矩點。
葉雨馨不知是不是懂了虎王的意思,摸了兩下,也就沒再繼續,轉頭好奇的對孤月寒問道:“月寒哥哥,你好厲害啊,力氣好大啊!”
“啊?...還好...還好。”孤月寒似乎沒有因為力氣大而被人誇過,應對的有些敷尷尬。
葉宇飛看著孤月寒接著又來到了自己身前,知道他這是要把自己也舉到老虎背上去,向來驕傲的他本想要拒絕,可是身體卻真是累的不行,當下隻好無奈的以一個很丟人的姿勢被舉了起來。
虎王體形碩大,兩個小孩坐上去依舊空著好大一塊地方,所以梁書豪在推辭了兩次之後,也被孤月寒扶了上去。
孤月寒顧及三人身體,怕他們還沒完全緩過來,不敢讓虎王放開步子奔跑,於是自己提著兩隻野鹿,當先而行,讓虎王馱著三人跟在後面,四人一獸溜溜達達,徐徐往山林深處走去。
“雨馨今年已經六歲了,月寒哥哥,你多大了?”
“哦,我今年剛好十歲。”
.......
“月寒哥哥,
我和哥哥可是雙胞胎哦,這叫龍鳳胎,嘻嘻,我要不說,你看不出來吧?” “還真沒看出來......”
......
“哥哥是個悶葫蘆,平時都是人家在說話,他就隻給個耳朵聽著,沒勁透了!還是月寒哥哥好。”
“你們兄妹看上去感情挺好的.....”
......
“月寒哥哥,你也是獨生子吧,可是你沒有堂哥表哥嗎?”
“獨生子?那是什麽?我是孤兒,自小被師父收養,也因為是孤兒,師父便讓我姓‘孤’,名字也是師父起的。”
“啊!你是孤兒啊,對不起,月寒哥哥,雨馨不是故意問起的。”
“呵呵,沒事,本來就是事實嘛。”
......
小丫頭葉雨馨就是個小話匣子,一路上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孤月寒都一一回答,沒有絲毫不耐煩。只不過他只是一味的回答,卻不曾反問又或主動開啟話題,似乎並不擅長與人交流。
葉宇飛跟妹妹剛好相反,他好靜,平時妹妹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都以點頭搖頭來應答,很少有回音,因此妹妹說不了幾句就會覺得無聊,也就不說了。今天可好,碰見了個有問必答的,一路上聊得十分盡興。不過,在知道孤月寒是孤兒之後,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梁書豪此時注意力卻不在幾個小孩身上,他在觀察一路的地貌,越看越是疑惑,不禁開口問道:“小兄弟,咱們現在走的路,似乎剛才已經走過一遍了,你會不會是記錯了啊?”
孤月寒笑著道:“老人家,您放心吧,不會錯的,這林子裡的陣法是我師兄布置的,我天天走,錯不了。”
梁書豪聽了這話不由得心中大奇,問道:“陣法?這林中有陣法?”
孤月寒雖然聰慧,但是畢竟久居深山,與世俗之中的孩子比起來,還是少了一份閱歷。在他看來無論是飼養珍奇異獸,還是練習武藝,又或是布置陣法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他實在不明白眼前的老者為何對這些事接二連三的驚訝,不過畢竟是長輩,既然垂問,怎好不答?
“對啊,師父傳授了師兄布陣之術,這座山林便是師兄練習布陣的地方,不過今年年初的時候,師父說師兄的陣法已有小乘,明年開始,這片山林就換我做練習之用了。”孤月寒答道。
梁書豪聽了半信半疑。陣法?這世上真有陣法嗎?就算有,那也是在戰場上啊!什麽麻雀陣啊,口袋陣啊,這些他當年打仗的時候都用過。可這些陣法和孤月寒口中的陣法顯然不是一回事,他說的分明是那種傳說中才有的道家陣法,比如《三國演義》中諸葛亮退陸遜的八陣圖,就是一堆石頭和木頭組成的,可那是小說啊,是假的啊!
不對,難道......
梁書豪望著這連綿不絕的山巒,想想自己連續五天在這山裡兜圈子,心中猛地一顫!
莫非自己等人這幾天之所以迷路,就是因為此處有陣法?可老首長給自己地圖的時候沒提到有陣法啊。哦,是了,剛才孤月寒提到這裡的陣法是他師兄的練習之作,而看他的年紀,他師兄就算結婚了,也不會比他大出太多,那這陣法必然是最近幾年才有的了,老首長那張幾十年前畫的地圖自然沒有陣法的記錄。
這少年的師門到底是什麽來頭?自己來這是奉老首長遺命,尋訪仙人的,莫非眼前的少年便是仙家子弟不成?
梁書豪想到這裡,心中愈發的驚異了起來。仿佛自從見過胯下這隻白虎和眼前神奇的少年之後,自己之前幾十年建立的世界觀都不夠用了!
白虎馱著三人與孤月寒並肩而行,走了約莫半個小時,便走出了那讓人迷路的林子。沒了高大的林木遮擋,梁書豪頓時便覺眼前豁然開朗, 地上布滿芳草,更有許多不知名的野花點綴其中,遠處層巒疊嶂,山嶽起伏,在群山之間,蒙蒙雲霧之中,一座巍峨的大山時隱時現,山體翠綠怡人,山頂白雪皚皚,似是終年積雪。
福海省地處神州東南,四季溫暖,此時又正值盛夏,為何會出現一座終年積雪的高山?這是什麽山?
梁書豪心裡甚是奇怪。自己一把年紀了,年輕的時候跟著老首長南征北討,建國之後自己也跟著老首長調換過幾個不同的軍區,退伍之後也沒少到各地旅遊,這神州的名山確實很多,自己也不可能全都知曉。可此山如此雄奇,如此巍峨壯美,又與此處氣候地勢完全不同,怎會默默無聞?
“老人家,咱們到了,前面那座瀑布下面有個山洞,穿過山洞便到了。山洞狹窄,只能步行進入,我扶您下來吧。”
梁書豪正想的入神,被孤月寒一句話喚醒,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等人已經都到一個水潭之前,水潭裡面有個瀑布,瀑布很小,水流綿緩,條條細流,潺潺而下,狀若水簾。水簾之後,隱隱有片黑色的輪廓,似乎是個洞口。
“哇!水簾洞!水簾洞!”
水簾洞?可不就是水簾洞嘛!這裡莫非是東勝神州傲來國的花果山水簾洞不成?
聽著小丫頭激動的大叫,梁書豪心裡竟跟著冒出了那本名著中所描繪的神奇地方。
收起這些虛幻想象,梁書豪對著孤月寒點了點頭,從白虎背上翻身下來,又把兩個孩子一一抱下,四人一虎,踏著潭裡的圓石,往水簾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