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閣中,逍遙子從蒲團上緩緩站起,左右踱了幾步,背對著葉宇飛,仰頭歎了口氣道:“宇飛,你是否覺得為師對月寒有些偏心?”
葉宇飛聽的一驚,連忙站起身來,下意識的連連擺手道:“不,師父,弟子從未......”
逍遙子擺了擺手打斷道:“你無需否定,師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們師兄弟中,為師確實在月寒身上傾注了更多心血。”
“師兄自幼無父無母,師父對他多照顧些,那也是應該的.......”
師父自責的語氣,讓葉宇飛心中好一陣難過。
逍遙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轉過身望著眼前的愛徒,道:“你能這麽想,為師非常欣慰,但這並非全部原因。唉,現在還不能解釋給你聽。你只需要知道,月寒的時間比你們緊迫的多,為師不得不多花些時間在他身上。不過無論如何這幾年確實忽略了你們的感受啊。這是為師的不是,希望你和雨馨能夠原諒為師。”
這個孩子天資聰穎,勤學刻苦,學武天賦不在孤月寒之下,只是性格上有些爭強好勝。這對於學武而言是個好事,它可以時刻督促他,使他武功時刻精進,無有懈怠。可是凡是過猶不及,這種爭勝之心若是太過,則會成為他的“武學障”,也就是俗話所說的“心魔”。這在將來會限制他的成就,甚至因此走上邪道。到那時再去開導他就來不及了。今天是個不錯的機會,逍遙子打算借此機會,開導一下這個徒弟,就算不能一撮而就,也能起到疏導作用。
葉宇飛聽到師父這麽說,看著師父充滿愧疚和慈愛的眼神,心裡猛地一痛,滿是愧疚,淚水立時奪眶而出。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逍遙子走到跟前,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其實為師一直對你和雨馨寄以厚望,只是月寒他......從今天開始為師會好好彌補你們的。”
葉宇飛大為感動,跪下道:“不,師父,弟子......師父對弟子恩深似海,弟子感激還來不及,豈敢奢求更多。”
“月寒已經突破,不久將出谷去歷練。今後為師會把重心放在你兄妹二人身上。”
葉宇飛聞言驚訝道:“什麽?要出谷了?師兄如今才二十歲,就可以出谷了嗎?”
也難怪葉宇飛感到驚訝,一來這消息實在太突然,二來他曾聽喬宇杉說過,他們的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是到了“君主級內丹境界”才被準許出谷的。
難道師父剛才說師兄時間緊迫,就是指的他快要出谷了嗎?葉宇飛暗自猜想道。
逍遙子似乎看出了葉宇飛的想法,卻不願多做解釋,輕輕搖了搖頭,道:“這些事情等到合適的時候會告訴你和雨馨的.......”
逍遙子說著,忽的向後撤了兩步,大聲道:“起來吧!”
葉宇飛還待要說什麽,卻忽然間被一股大力拖著,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一時間驚愣的看著自己的雙腿,又看了看與自己相隔足有一丈的師父,半天回不過神來。
“這便是《擒龍手》中的一式,想不想學?”逍遙子微微一笑,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葉宇飛拚命的點頭,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用心練武,早日提升境界,師父還有很多精妙的武功,只要你消化得了,盡管學去。”逍遙子笑著道。
“是,弟子一定不負師父重望!”葉宇飛歡喜不已道。
“不過,路還要一步一步走。
這樣,就現在吧,你將這段時間練功時遇到的問題都說出來,為師一個一個為你解答!” “太好了!正好我上次與師兄切磋時,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
“什麽?師父已經準許我出谷了?”
悟道閣外,孤月寒正驚訝於喬春喜告訴他的消息。
喬春喜眼淚磨腮的點了點頭,眼中滿滿的不舍。孤月寒可以說是他們夫婦一手帶大的,為此能夠用心照顧這沒娘的孩子,他們直到孤月寒十歲那年才開始打算要自己的孩子。現在知道孤月寒就要出谷了,師父說明了是到世俗中歷練,既然是歷練,那便輕易不能回來了。這一個二十歲的孩子,無親無故的,又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這要是到了那萬丈紅塵之中,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少騙呢。
“嗚...嗚...小師哥。”葉雨馨也哭的厲害。
“唉!月寒要走,我也非常舍不得,可是男子漢嘛!總該趁著年輕出去闖蕩闖蕩才對,對於這一點,為兄可是羨慕的很啊。”喬宇杉拍了拍孤月寒的肩膀道。
孤月寒點了點頭,他倒不是驚訝於師父會讓自己出谷闖蕩,而是沒想到會這麽早,畢竟三師兄還沒下山呢,不知為何先輪到了自己。
“看來四師兄已經知道了。我就十分羨慕你,我也想能出谷呢,十年來沒有回家了,不知道爸爸媽媽的身體怎麽樣,哥哥姐姐們他們都還好嗎?”不知何時葉宇飛已經從悟道閣出來了。
“哥哥,你這麽一說,人家也想家了......嗚......嗚。”葉雨馨本來已經漸漸止住了哭聲,聽到葉宇飛的話卻又再哭了起來。
“......”葉宇飛頓時傻眼了,他最心疼這個妹妹了,看見妹妹哭了,立刻變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於是就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了孤月寒,妹妹以往每次想家或者鬧脾氣的時候,他怎麽勸都沒用,可孤月寒卻一勸就好。
孤月寒忽然覺得葉宇飛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小師妹正哭的傷心,他也沒時間多想,朝葉宇飛點了點頭,走到葉雨馨身前道:“小師妹,你們用心練功,等你們到了‘氣泉境界’說不定師父也會準許你們出谷的,那樣你就可以來找我玩了啊。”
葉雨馨聽孤月寒這樣說,連忙邊抹著臉上的眼淚邊道:“真的嗎?”
孤月寒道:“當然啊,你們本來是燕京葉家的人,記得梁伯伯說過,你們葉家不但人丁興旺,而且還是‘八大家族’之一,你們兩個將來都是葉家的頂梁柱,不像師兄我無牽無掛的。等你們學有所成,師父定然會讓你們回家盡孝的。”
葉雨馨已經止住了哭聲,轉而抓著孤月寒的手臂道:“小師哥,你不是無牽無掛的,你有師父還有我們。至於你的身世...以後等我回家,一定給你介紹我爸爸媽媽,他們人很好的,你可以...可以...可以把他們當作...當作是你自己的父母...”
葉雨馨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忽然小了, 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整個人也忽然變得奇奇怪怪的,臉紅的像是剛煮熟的螃蟹,還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好像想要看清爬在她腳面上那隻螞蟻是公是母似得。
雖然沒聽清小師妹說的最後幾個字,也不知道她為何忽然變成了這樣,不過她的意思孤月寒懂了,心裡十分感動,於是說道:“小師妹,謝謝你,到時候師兄一定登門拜訪兩位長輩。”
“對啊!”葉宇飛忽然眼睛一亮,激動的道:“師兄,咱們可以結義金蘭啊!到時候你自然就是我爸媽的乾兒子了,那樣你以後就再也不是孤兒了!師兄,你覺得怎麽樣?”
葉宇飛方才已經解脫了心結,人變得開朗熱情了不少。
孤月寒當即便要滿心歡喜的答應,忽然瞥見喬宇杉和葉雨馨正在一旁含笑看著兩人,心想既然是結拜,又怎麽能漏了師兄和師妹呢?於是對葉宇飛說道:“太好了,宇飛,其實在師兄的心裡早就把你和雨馨當成親弟弟、親妹妹了。三師兄,小師妹,咱們四個一起結拜吧!”
本來就是師兄弟,何必還要結拜呢?到底是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真是瞎胡鬧!
喬宇杉看著兩個少年老成的師弟,難得表露出的孩子氣的一面,寵溺的笑了笑,正打算拒絕,卻聽葉雨馨忽然大叫了一聲,道:“啊!不不不,不行,不是....我是說你們結拜就好了,不要帶上我...我...我...你們三個都是男人,我跟著一起會很奇怪....反正....反正我我不跟你們結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