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知突破境界是件十分凶險之事,稍有差錯,便要半途而廢,介時“泉眼”還未成型就忽然流散,一瞬間大量精純真氣集中返歸“氣海”,與“氣海”之中為了化生“泉眼”而聚集而來的真氣激蕩在一起,便猶如自己在自己丹田上全力擊了一掌一般,輕則重傷,重則經脈俱廢,變成一個終生不離床榻的植物人。更有甚者,若是被兩相激蕩的真氣回流時誤入還沒打通的經脈,那些經脈承受不住如此澎湃的真氣,必然立時斷裂,其人必死無疑。
好在孤月寒全身經脈已通,這番風險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只是即便如此,當葉雨馨知道師兄準備突破境界時,仍然不禁為他擔心道:“小師哥,你現在準備的怎麽樣了?聽師父說你修煉的《無相心經》是他老人家將七位師祖的內功心法合在一起,再參考了好多其他門派的上乘內功心法,用了好幾十年才創出來的。與我和哥哥修煉的師祖們的那些武功都不一樣。要是這樣,那突破境界的時候一定是非常非常凶險的,師父說過,越高深的武功越難練。可一定要小心啊!”
葉宇飛此時也從沉思中清醒過來,聽了妹妹的話,也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孤月寒見師弟師妹都神色緊張,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的關懷,心中湧起無限的暖意,笑著道:“放心吧,師弟師妹,師兄會注意的。”
......
這天之後,孤月寒果然閉關了。也許是因為《無相心經》當真難練,又或是因為這是逍遙子畢生的心血,所以逍遙子居然與孤月寒一同入了關,親自為他護法。
他這一次閉關,居然歷經三月有余方才出關。當“悟道閣”的大門打開的一刻,看到逍遙子和孤月寒面帶微笑的先後走了出來,喬宇杉等人這段時間一直提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當下紛紛上前祝賀他功成圓滿,成功突破為一名“氣泉境界”武者。
“哈哈,果然功力大漲了!不錯不錯!”喬宇杉上來與孤月寒對了一掌之後大笑道。
葉雨馨也來到孤月寒身前,抓著他的一隻袖子晃來晃去的說道:“小師哥,你可算出關了,我還以為你趕不上自己的生日了呢!”
“閉關無歲月,原來都到五月份了啊。”孤月寒恍然,原來再過幾天便到了農歷五月十一!
就是二十年前的這一天,逍遙子收養了他,從此這一天也就成了他的生日。
“是啊,月寒,過了這個生日,你就二十歲了。”喬宇杉笑著道。在他心中孤月寒其實更像是他的子侄。如今見到他茁壯成長,武功有成,自然打心底裡歡喜。
一旁的喬春喜也笑著迎了上來,只是那笑容的背後似乎總壓抑著一種濃濃的不舍。
“月寒師兄,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你感覺實力比之前強上多少?”葉宇飛在知道逍遙子親自跟師兄護法的時候,已經不再擔心師兄會出什麽問題了,此時他更加關心的是“氣泉境界”的實力到底如何。尤其見到剛才兩位師兄對的那一掌氣勢不俗,心中更是好奇!
孤月寒想了想才搖著頭道:“不可同日而語啊!這根本就是一個嶄新的世界!‘氣海’中的‘真氣’與‘泉眼’裡的‘真氣’的凝實程度根本無法相比,我現在感覺想要擊敗之前的自己恐怕用不到十招。”
“真的有如此大的差別?”葉宇飛聽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神色中充滿了向往。
孤月寒點了點頭,拍了拍葉宇飛的肩膀,
用肯定的語氣道:“宇飛,你比我練武晚了四年,自然境界沒我高,可是你天資聰穎,又勤學苦練,有朝一日一定會把師兄比下去的。” 孤月寒對自己這個師弟可是佩服的緊,他知道自己之所以還沒被師弟追上,主要是因為他那堪稱逆天的“過目不忘”。若是單論武學天資悟性,葉宇飛半點也不弱於他,而勤奮刻苦這一點更是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宇飛沒想到孤月寒會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直以來他都把孤月寒當作自己的目標,四個師兄之中,唯有孤月寒與自己年紀相仿,但是本領卻強他甚多。雖然師兄對他不錯,也有很多比他優秀的地方。但是他心裡卻難免不服,總覺得自己若不是比他晚幾年學武,必然能強過他。因此他一直勤奮練功,寒暑不綴,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追趕上師兄的境界,到時候兩人在相同的境界下,堂堂正正的分出個高低!
可葉宇飛現在忽然發現自己如此在意的事情,在師兄心裡卻根本沒當回事,反而像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天成就高於他似得。不知為何,他忽然有種慚愧的感覺,比起師兄自己的實在是太過好勝了!
為什麽自己一定要勝過師兄?師兄又不是敵人,又不會害自己,勝不勝他又有什麽意義?自己難道要把師兄當成敵人嗎......可武學之道不就該一往無前嗎?師兄是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座山峰,如果連這座山峰都攀不上去,如何登臨絕頂,一覽群山?
葉宇飛心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表情不斷變換,看的孤月寒莫名其妙的。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逍遙子目光灼灼的看著愛徒表情的變換,忽然開口道:“月寒,你閉關數月,先去沐浴更衣,再進些飯食,早些休息吧。宇杉、春喜、雨馨,你們也去做自己的事吧,不過是閉個關而已,沒必要這麽大的動靜。”
逍遙子言罷,一抖手中拂塵,轉過身一邊往悟道閣走去一邊又道:“宇飛,你來,為師有話要跟你說。”
葉宇飛正要隨幾人一起離去,聞聲一愣,連忙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悟道閣裡,逍遙子已經盤膝坐好,伸手指著身邊的另一個蒲團,對葉宇飛道:“坐。”
“謝師父。”
葉宇飛走到蒲團跟前盤膝坐了,便聽逍遙子緩緩開口道:“宇飛啊,你拜我為師也快十年了吧。”
“是,再有三個月就滿十年了。”
葉宇飛不知道逍遙子打算跟他說什麽,隻好有一句答一句。
逍遙子點了點頭,接著道:“你學武的時間已經不短了,為師現在便考校考校你,如何?”
葉宇飛聽是要考校自己,立刻燃起一股鬥志,正襟危坐的道:“請師父指教。”
逍遙子道:“好,第一個問題,你為何習武?你年幼時也許只是為了完成你爺爺的遺願而學武,如今呢?”
葉宇飛被問的一愣,這是什麽問題,不是說要考校武功嗎?
“怎麽?答不上來嗎?”逍遙子漫不經心的道。
“這......學武可以強身健體,可以......可以保護自己,可以行俠仗義,還可以......可以保家衛國。”葉宇飛畢竟生於開國元帥之家,幼時爺爺對自己的教誨還是牢記在心的。
逍遙子點了點頭道:“不錯,我輩學武之人,學到了人所不及的本領,自然要肩負人所不能的責任。你說的這些都對。可是這些真的是你心中所想嗎?你學武已經將近十年了,你曾為行俠仗義,保家衛國做過那些事?”逍遙子的語氣忽然加重了幾分。
“我......”葉宇飛被逍遙子說的一愣!心中有些不服氣,畢竟自己年紀還小,行俠仗義,保家衛國,那都不是現在就能開始做的呀!
逍遙子見愛徒滿面不服,心想乾脆把話點明,否則若是讓這正處於叛逆期的男孩產生誤會,導致好好的一個練武奇才誤入歧途,那就悔之晚矣了。
“其實為師早已看出你天性要強,難免爭強好勝了些,只是一來學武之人有顆爭心並沒什麽不妥,二來你年紀畢竟還小,為師若是過早告誡於你,你未必能理解為師的苦心,如果反而因此心生叛逆,那為師則悔之不及。於是為師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自己有所明悟。”逍遙子的語氣漸漸溫和了下來。
葉宇飛恍然, 師父此番是要敲打他,怕他將來因為爭強好勝而誤入歧途。他本就早慧,心智也全超同齡人,一下子便明白了師父的良苦用心。既然今日師父主動提起此事,不如有些話就趁機說了吧。
“師父......”
“有什麽話,你盡管說。”逍遙子道。
“是。弟子......弟子還是想有一天能跟師兄來一場真正的比試!”
葉宇飛抬眼看了一眼,見師父神色如常,便又接著道:“弟子也說不上來為什麽,雖然心裡已經想通了,可是......可是還是期待著有一天能與師兄痛痛快快的比試一次,不是師兄弟之間的那種切磋,而是真正的比試,不能相讓,且......且要分輸贏。弟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會有這樣的念頭,可是弟子不能期滿師父,所以隻好如實稟報。”
“嗯,這一點為師可以理解。這是你一直以來的心願,當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放下的。其實就如為師方才所言,為師並不反對你有爭勝之心。我輩武者,既然踏入武道,自當一往無前!一顆爭心可以讓你的武學進境遠遠快於旁人,這本是好事。但凡事過猶不及,陽極生陰,陰極還陽,物極則反,自然之理也。為師只是希望你能夠把握住自己這顆爭心,而不是被它所左右。若能如此,你將來的成就將不可限量!不過你現在年紀還小,尚不能很好的自控,為師今後會經常提醒你的。”
“是,多謝師父。”葉宇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即便再聰明,限於閱歷,有些道理是無法即刻就想得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