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一降生便會帶有一種或某種奇妙而又神秘的特性,這些特性的種類以及其強弱都因人而異。在普通人的一生中,這些特性雖然一直都在潛移默化的對人產生很多微妙的影響,卻很難被人們發現和利用。
但於武者而言卻不然。在武學之道長達數千年的漫長發展過程中,先賢們早已總結出了這些特性的規律,並且延伸出各種方法去激發和運用這些特性,用以提高武學的成就和突破武道的極限。而這些激發和運用人體特性的方法,便是所謂的“內功心法”了。
根據前輩先賢們的總結,發現這些人體與生俱來的特性共有七種,不同的人體內帶有的特性的種類和強弱都不盡相同,有的人甚至帶有多種特性,而有的人卻可能一種都沒有。而後,先賢們又發現它們既與人體經絡髒腑相應,又與宇宙萬物相和,故此,便按其性質不同,分別以“陰、陽、金、木、水、火、土”來命名。而這些特性也被融合於內功修煉之中,使得修煉出的真氣可以帶有這些特性,如此便可通過修煉和運用這些真氣來壯大和發揮這些特性的作用了。這些個特性一般則被稱作“屬性”,而帶有其中一種或某種特性的真氣則被稱為“屬性真氣”。
後來,隨著武學的發展,一代一代武林前輩通過不斷的摸索和嘗試,逐漸創造出一些功法,使得武者即便先天不具備某種屬性,也可通過修煉這些功法使其無中生有!自此,武學之道又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各種玄妙的功法層出不窮,即便是天生不帶任何屬性的人也可以習武了,整個武林變得愈發的壯大,武學之道也愈發的蓬勃了起來。
孤月寒便是如此,他現在體內的“玄陽真氣”乃是通過修煉《無相心經》而來的。而他自身卻天生就不帶有任何一種屬性,像他這樣的人雖然存在,卻著實罕見。
《無相心經》與當今各門派的武功都不相同。只有兩種人可以修煉此功。一種是生來不具備任何一種屬性的人,便如孤月寒。另一種則是先天便齊備七種屬性之人,比如逍遙子。
前者修煉此功時,須在“煉氣境界”把七種屬性按照“陽、陰、水、木、火、土、金”的順序依次修練出來。到突破“氣海境界”的時候,一舉將七種屬性融合為一,成為“無相真氣”,盤踞於丹田“氣海”。此後他便可根據需要,隨心所欲的轉換真氣的屬性。
而到了“氣泉境界”化生“泉眼”的時候,也依然要按照“陽、陰、水、木、火、土、金”的順序。要化生何種“泉眼”之前,當然要先把“氣海”中的真氣轉化成對應的屬性真氣。
後者便不需如此繁瑣,可省去依次修煉出七種屬性的步驟,隻如同修煉其他武功一般按部就班即可,畢竟它的開創者便是如此。
孤月寒在前不久的閉關時,於“氣海”中化生的是一顆“玄陽泉眼”,所以他此時“氣海”裡所存真氣依舊是他“湧泉”之前所修煉的“玄陽真氣”。是以他雖然沒有使用“玄陽泉眼”,與他對陣的薛陰石依舊能感受到他一招一式中散發出的陽剛之力。
薛陰石修煉的則是“陰性內功”,故而使用的當然也是“陰性真氣”。兩人陰陽互克,在孤月寒刻意而為之下又勢均力敵,這一戰居然打了快半個時辰。
薛陰石的八八六十四招“陰風掌”早已經打完了兩遍,卻依舊奈何不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他震驚之余,心中想法又再次改變了。他之前本要殺之滅口,
但後來因猜測其可能為名門大派的高徒而產生了忌憚,想要使其知難而退。可到了現在,他卻又再次萌生了殺意,且變得愈發的強烈了! 像這般的少年英才,本該前途遠大,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可惜啊!老天卻偏偏讓他出現在老夫面前,哈哈,天妒英才!古人誠不欺我!
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算他有什麽了不起的來頭又怎麽樣?老夫只要不以‘陰風掌’殺他,誰能知道是老夫所為?老夫在武功上確實奈何他不得,可殺人何必一定要用武功呢?
薛陰石想到這,手上便使了一招“陰風拂面”,作勢欲直取孤月寒面門,待他應招而退後半步之際,薛陰石卻忽然身形一頓,接著竟反向退了回去!
“不打了!後生可畏啊!少俠年少有為,天資聰穎,假以時日必能震爍武林。今日之事作罷,我叔侄二人方才言語無狀,得罪之處,還望少俠不要介懷。”
薛陰石一邊說著一邊對孤月寒抱拳拱手,微微欠身向前,嘴上雖然沒有直接道歉,但以他這般年紀,這番姿態已然是放的很低了。
孤月寒聽得一愣,他剛剛摸清這“陰風掌”的諸般變化,甚至還覺得此掌法威力應該不止於此,薛陰石似乎沒能發揮出其全部精髓,因此他打算再讓他打上一遍,好印證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卻沒想到對方忽然不打了。
聽了對方的話之後,孤月寒心道:此人頂著這把年紀,卻能有如此姿態,也算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漢。觀其神態舉止已無半分記恨之意,想來方才說要殺了自己也只不過是口頭恐嚇的虛言罷了。便如那薛武魁見到自己之時一樣,雖然嘴上說的無恥,卻只是要趕自己走。
如此想來,這薛陰石也不該是自己先前想的那般窮凶極惡之徒。不該就是長得實在不像好人,以至於讓自己有所誤判。
看來我也免不了以貌取人啊!當改,當改啊!
孤月寒心中暗自警醒,同時開聲道:“您言重了,剛才在下也有諸多不當之處,也望貴叔侄不要介懷。”
他沒有稱呼薛陰石為前輩,並非不識禮數。因為其師逍遙子在武林中輩分太高,是以孤月寒雖然年紀尚輕,但若真論起輩分來,薛陰石很可能還在他之下。
薛陰石可不知其中緣由,隻覺這年輕人實在太過傲慢無禮,自持武功高強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當真該死!他心中對孤月寒的恨意又深了一層。只是面上依舊風平浪靜,不露任何痕跡。
可是他似乎忘了他有個沒心沒肺的侄子......
“嗨!小子!怎麽這麽不懂規矩啊?什麽您您的,要稱呼前輩!別以為武功高強就可以沒大沒小了!”
薛武魁聽著孤月寒用平輩的語氣與自己的叔叔交談,覺得自己好像矮了一輩,心裡老大的不痛快,剛剛孤月寒對他手下留情的恩德,也因為這點不痛快而被他在心裡給扯平了。
而且薛武魁很了解自己的這位叔叔,知道他心眼兒一向不大,可是畢竟是長輩嘛,這種話他肯定不能親自說,那自然由自己這個做侄子的代勞了。
可惜他這次的眼力勁兒用錯了地方。
“武魁!不得無禮!我平時怎麽教你的?學無前後,達者為先。你都忘了嗎?”
薛陰石一邊呵斥這自己的侄兒,一邊又對孤月寒道:“少俠,對不住,小侄一向衝動魯莽,還望少俠不要放在心上。以少俠這樣的武功,老夫怎敢以長輩自居呢?平輩論交再合適不過了。”
薛武魁被訓的一愣,心裡既詫異,又委屈,他想不明白五叔為什麽跟變了個人似得,自己那個一向心胸狹小,嫉善如仇,如一盞指路明燈一般指引著自己在卑鄙無恥的道路上大步前行的那個五叔哪去了?還有,他什麽時候教過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薛陰石卻沒理會他這侄兒心中的想法,忽然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對孤月寒道:“哦,對了,剛才老夫實在太過唐突,竟然連這女子與少俠的關系都沒弄清,就冒然出手,實在是......不知這女子與少俠......”
孤月寒聞言一拍腦門,他剛才見了新奇的武功,一心隻想瞧個明白,竟然把病人給忘了。還好之前早已把女子的傷勢控制住了,不然恐怕一條人命就這麽被自己耽誤了。心裡暗道了聲慚愧,開口對薛陰石道:“在下與這姑娘本來素不相識,只因路過此處時,見她倒在灌叢之中,且身受重傷,又中了蛇毒,故欲相救而已。 恕在下多管閑事,貴叔侄到底為何要追趕這姑娘,而且若是在下所料不錯,她身上的傷和毒正是閣下所為吧。在下不才,願請教其中究竟。”
哦?原來他只是個過路的!薛陰石飛快的掃了一眼依舊昏迷不醒的女子,眼睛一動,忽然歎了口氣,以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對孤月寒說道:“說起來真是.......真是難以啟齒,本來家醜不可外揚,但少俠一看就不是長舌之人,想必這些事情也不會外傳。”
見孤月寒點了點頭,他續道:“這女子其實是老夫的遠方表侄女,幾個月前他父母因病過世了,老夫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便收留了她。這孩子的父母在世的時候就因為長期病重臥床,累的家道衰落,早就一貧如洗了。而老夫家在蘇州還有些名望,家境也還算殷實,本想好好讓這孩子過過好日子,然後為她物色個好人家,好好過這一輩子。哪知道......怕是這孩子真的苦怕了,竟然......竟然染上了偷雞摸狗的毛病。唉!也怪老夫自己!念她身世可憐,些許錢財也沒放在心上,心想她興許是跟老夫還有些生分,有用錢的地方又不敢明說。再說她畢竟是個孩子嘛,一點錢而已,拿就拿了吧,偷他表叔的總好過在外面為了錢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哪知道......唉!”
孤月寒聽到這心中恍然,原來這女子是偷了他家的東西,才會被他們追到此處。看來這次偷的東西恐怕不是區區錢財那麽簡單了。她身上的傷想必也是在途中被追上了,奮力抵抗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