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
孤月寒想著想著卻忽然心生疑惑。
薛陰石說的這些事若是放在普通人的身上也許沒什麽問題。可這女子明明身懷武功,而且還在“氣海境界”,比那薛武魁還要高。常言道:窮文富武,這女子若是真的家境微寒,又怎會練就這一身武功呢?就算她有著什麽自己想不到的經歷讓她有了武功,以她的實力到哪不能混的一口飯吃,哪怕是要做個偷兒,也一定遠比普通小偷高明的多,段不會凶途末路到需要在自己親戚家行竊啊。還有!她身上的蛇毒又怎麽解釋,自己已經檢查過了,她身上並沒有什麽被蛇咬過的痕跡,那這毒自然是旁人給她下的了!
這薛陰石分明是在編造謊言,這是在欺負自己閱歷不足嗎?
豈有此理!
孤月寒是缺乏閱歷,可卻不傻,他倒要看看對方究竟打的什麽主意。當下忍住怒氣,不動聲色的裝作一副相信了此事的樣子,抱拳道:“雖說這女子偷盜在前,但也被你們打傷在後。即便有什麽不是,也算得到了懲罰。是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閣下答允。”
薛陰石見對方信了,心下竊喜,嘴上卻道:“少俠請說。”
“在下願出面保這姑娘一命,就把她交給在下吧,不知閣下可願答允?”孤月寒道。
“她畢竟是老夫的表侄女,再說老夫本也沒有傷她性命的意思,自然可以答允少俠,只是少俠......少俠要留下我這侄女卻是為何?”
哼!你個小兔崽子想的倒美!這妞白皙粉嫩的,一看就還是個未經人事的雛兒。這等貨色老夫能便宜了你?你還是安心去死吧!
薛陰石面上雖然表現的十分疑惑,心中卻已把孤月寒看作一個貪花好色的少年了。這般想法倒跟那侄兒一模一樣,不虧是親叔侄倆。
只見薛陰石面上換了一副了然於心的神色,把那雙三角眼一眯,嘴角掛著一個猥瑣的笑容,獻媚的道:“老夫這侄女雖然有些小毛病,但是出身和姿色都是上佳的,少俠若是有意......老夫便可做主,幫少俠玉成好事。只是她偷了我薛家的傳家之寶,還望少俠能夠歸還,這之後,人你盡管帶走就是了。”
孤月寒聽的心下暗罵對方無恥,不過他這時候懶得跟他們解釋,他的目的只是救這女子。
“你們說的就是這個包.....”
孤月寒轉過身,邊彎腰邊跟薛陰石說著話,卻忽然聽到暗器破空之聲!
暗器足有十幾枚!且角度不同,先後不一,聽那方位竟於刹那間籠罩了他周身十幾處大穴!
孤月寒沒料到對方會忽然出手,不過他反應極為迅速,甚至連暗器的數量和方位都聽的明明白白。但他卻沒有在第一時間躲閃,只因他身前還有一名倒地不起的女子,若是他躲開了,至少有三枚暗器會打到女子身上。
這些暗器自然是薛陰石他們發射的!他之前跟孤月寒說了半天的廢話,為的就是讓他分神。對方武功不弱於他,只有趁他分神的時候,自己才有機可乘。剛才孤月寒回身彎腰去撿東西,嘴上還在答他的話,這正是他要等的時機!於是他比劃了一個出手的手勢,他身後的五名仆從顯然久經訓練,立刻便各自打出了隨身攜帶的淬毒暗器!
薛陰石自己更是一口氣發出了三枚飛蝗石,兩枚透骨釘,和五枚梅花鏢。只有他那個侄子毫無默契的傻愣在那,好像還沒鬧明白自己的叔叔這臉怎麽可以變得這麽快。
這些人發出的每一枚暗器都淬煉了劇毒,比那女子所中的蛇毒要毒的多!更為陰險的是,薛陰石怕孤月寒武功高強能夠躲過這些暗器,是以竟然把其中三枚暗器都集中打向孤月寒身後的女子!
就算孤月寒最終不顧及這女子的性命,而選擇躲開,也必然會讓他產生一絲的猶豫,只要這一絲的猶豫,就足以大大的提升這次偷襲的勝算!
薛陰石面上早已沒了之前的謙恭之色,換上了一副陰謀得逞的竊笑,配上他扭曲的五官,顯得格外的陰邪。但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因為他看見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只見孤月寒飛快的轉過身來,伸出雙手在身前一陣比劃,劃出一道道殘影!等殘影散去,便見他雙手攤開,往裡看去,裡面正是方才打過來的那十幾枚暗器!
“這怎麽可能!”
看著神色輕松的孤月寒,薛陰石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就算你身手再敏捷,也不可能在一瞬間徒手接住這麽多暗器!”
薛陰石心中震驚無比!“煉氣境界”以上的武者打出的暗器,已經不僅僅是暗器本身而已了,因為那些暗器上還裹挾著武者的真氣。想要接住這些暗器,除了需要精準的判斷力和巧妙的手法之外,還要化去其上附帶的各種真氣。
在薛陰石想來,孤月寒與他境界相當,就算擁有十分精妙的接暗器的功夫,也斷然不會在一瞬間化去自己那十枚暗器上的真氣,更不要說同時出手的還有他身後五個“煉氣境界”的仆從。
這根本不合情理!
“沒什麽不可能的,別說你這才十幾枚,就是再多一倍我也接得住,你要不要試試?”孤月寒說著,一抖手,右手中的幾枚暗器瞬間疾射而出,朝著幾人面門而去!
嗖嗖嗖!咚咚咚!
剛剛發過暗器的幾人耳邊剛劃過破空之聲,緊接著就聽到了金木相擊的聲音。
幾人驚得滿頭大汗,顫顫的回過頭,才發現自己之前打出的暗器,已插在了身後的樹上,幾乎全部都沒入了樹乾裡。
顯然,對方這是手下留情了,暗器均是貼耳而過,未傷人命。
此時只有薛陰石沒有回頭,卻見他一雙三角眼竟然瞪大了一倍不止,指著孤月寒顫抖的道:“你...你是....‘氣泉...境”?”
孤月寒颯然一笑,點了點頭。
原來他這是故意顯露了一下真功夫,所以這次用上了“氣泉”的真氣,故此那些暗器的力道和速度都比打來時強了十倍不止,目的就是讓對方知難而退。
看來這薛陰石雖然境界沒到,可是眼力還是有的!孤月寒對這個效果很是滿意。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薛陰石隻覺眼前忽然一黑,差點當場暈倒!
自己苦練數十年,卻被人家一個二十歲的小孩子雲淡風輕的甩在了後面!這太沒天理了!
“哈哈哈!”
他愣了一陣,忽然放聲大笑,笑的歇斯底裡。
“哈哈哈!你以為武功高就了不起嗎?嗯?那些暗器上全都喂了劇毒!即便你是‘氣泉’高手又如何?沒有解藥,你也活不過今天日落之時!哈哈哈!”
孤月寒聽了之後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反而把手中剩余幾枚暗器拿到鼻子下挨個聞了聞,邊聞邊說:“嗯,是鶴頂紅,不錯,好毒藥!喲!還不止一種呢?這個抹了孔雀膽。嗯...這個上面灑了百花蜈蚣散...這個是肥尾蠍毒......厲害啊!這些毒藥挺難配製的,你們居然拿來給暗器喂毒,果然是大戶人家啊。”
“哈哈...呃......”
看到孤月寒的動作,尤其是那雙依舊白裡透紅的手,薛陰石的笑聲如同卡在喉嚨中一般,一瞬間戛然而止。
“你.....你認得這些毒藥?嗯?你怎麽還沒有中毒的跡象?這些毒藥就算沒有碰到血,也會要命的!尤其是那百花蜈蚣散,只要沾染到皮膚上,不消半刻該處就會紅腫......”
薛陰石還沒說完,孤月寒就笑著搶過他的話,道:“然後潰爛,毒素順著膿血依舊可以進入身體裡,然後就跟直接服毒一樣,三刻鍾之內,必然一命嗚呼。”
“你......你怎麽知道?”薛陰石再一次的驚詫道。
“呵呵,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毒藥這玩意,對我用處不大。”
孤月寒是自小被逍遙子用各種珍貴藥材泡大的,可謂百毒不侵,只要不是那些極其罕見的天下奇毒,一般的毒藥對他根本無害。
薛陰石哪裡知道這其中緣由,也不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了些什麽,竟突然之間臉色大變,渾身顫抖,鬥大的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腦門上化生而出, 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唇齒打著顫,斷斷續續的念叨著:“你.....你是.......你是‘邪醫毒尊’的.......的傳人......他......他老人家也惦記著......惦記著......我們不要了!不要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孤月寒對薛陰石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
“邪醫毒尊”是誰?“毒尊”?莫非是個“尊者境界”的前輩高手,且極其善於用毒?為何自己從未聽師父師兄提起過江湖上有這麽一號人物?難道是近幾年才成名的?
孤月寒仔細回想了一會兒,發現確實沒有任何印象。剛打算問問薛陰石他們,卻發現面前不知何時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原來就在孤月寒陷入了沉思的時候,薛陰石等人竟然如蒙大赦,話都不說一句,片刻間連滾帶爬的跑了個乾淨!
什麽情況?“邪醫毒尊”?什麽來頭?這名字威力這麽大嗎?
這些人竟然自己把自己嚇跑了?
莫名其妙嘛!
孤月寒愣了愣,無奈的撇了撇嘴,心裡對這“邪醫毒尊”十分好奇,不過暫時是得不到答案了,就先不去想它了。
既然敵人已經走了,那麽就還繼續給女子療傷了。
孤月寒反手取出銀針,再次落在女子“胃經”、“肺經”等經脈要穴之上。他全神貫注的施針,卻沒注意到當他下針“乳根穴”和“乳中穴”的時候,這名一直“昏迷不醒”的女子的眼睫毛似乎微不可查的抖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