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寒見幾人愣愣的看著自己,撓了撓頭道;“你們這麽看著我幹什麽?你們還沒說呢。為什麽你們一家人要分開來走,還有薛家為什麽要追你們?”
“哦,那個......既然少俠是舍妹的救命恩人,那就不對你隱瞞了”
皇甫彥達捋了捋思緒,道:“事情是這樣,半月前小妹與家父鬧了些別扭,便賭氣說是要做成一件了不起的事給家父看看。我們開始都以為她只是說說,哪知道她當晚便不告而別,一個人偷偷跑了出來。這下家裡人都急壞了,家父大發雷霆,派我等出來尋找小妹。因為我家最近幾年一直在研究蘇州的一處古墓,據說裡面埋藏著一個了不起的寶貝。關於這個古墓的很多資料本來都放在書房,在小妹出走的當天就被家父發現其中一部分不見了,於是我們便猜想,小妹應該是來蘇州尋找那古墓了。”
“連續趕路,終於在幾天前,來到了蘇州地界,我們四處打聽小妹下落的時候無意間聽人說,最近蘇州的薛家也在打一處古墓的主意,而且已經著手開始挖了。問了那古墓的大概地點,原來正是我家一直在研究的那座。薛家與我皇甫家一樣都是武林世家,在蘇州地界勢力很大,是以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的舉動,卻沒人敢與之爭奪。可小妹不是本地人啊,她哪裡知道薛家的厲害。我們便想,小妹說不定會去劫奪這寶貝。”
“果不其然!就在今天上午,我們派去盯著古墓的人回來說,真的有人半路偷走了那寶貝,雖然太遠沒看清長相,但是看身影確是個年輕女子。我們猜想八成便是小妹了!薛家是江南一帶有名的武林世家,而且他們家人都是出了名的卑鄙無恥,心狠手辣,小妹若是落入他們的手裡,那如何得了。於是我們就順著那家人描述的方向追了下去,正好追到此地,便遇到了少俠。”
孤月寒點了點頭,直到此時他才完全相信這些人與那女子確實是一家人。
之前薛陰石曾企圖騙他,雖然沒對他造成什麽傷害,卻也給他提了個醒,江湖上的人遠遠沒有逍遙谷周邊的鄉親們那樣樸實,凡事要多留個心眼才好。
不過孤月寒還有一些疑惑,於是又問道:“既然是古墓,那麽薛家即便是武林世家也不可能繞過政府,私自挖掘的吧?”
皇甫彥達聞言笑道:“呵呵,少俠所言極是。開掘古墓肯定不能繞過政府的,不過以蘇州薛家在江南一帶的勢力,安插一些人手進入考古隊還是很容易的。不過也只能安插幾個,要是人太多政府也不答應,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讓小妹僥幸得手。”
“嗯。”孤月寒點了點頭,缺少閱歷的他只能從道理和邏輯上來分析皇甫彥達的話並沒有什麽破綻。
此時皇甫彥達身旁魏姓老者忽然開口道:“敢問閣下與邪醫毒尊怎麽稱呼?”
孤月寒聞聽此言,詫異的望向此人,卻見這人說話的同時已經上前一步,擋在了自己與皇甫彥達兄妹中間,且神情十分凝重,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雙腳一前一後,不丁不八,身體微側,雙手握拳,一只在前,垂在腰間,一只在後,守在胸腹之前。這顯然是某一種拳法中某一招的起手姿態。
這突如其來的敵意,讓孤月寒左右摸不到頭腦,隻得苦笑著道:“又是邪醫毒尊。真是怪了,為何你們都認為他跟我有關系呢?”
那老者聞聽,雙眉一展,那原本凝重的神情此時變成了疑惑:“閣下......少俠當真不知此人?”
見孤月寒再次搖搖頭,
且神情不似作偽,老者的神情這才輕松下來。 站在後面的,皇甫妍玉茫然的眨了眨眼,看向那老者道:“魏叔,你說的什麽邪醫.....毒尊,是什麽?”
皇甫彥達的神情居然也十分疑惑:“魏叔,你這是......”
老者顯然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弄得自家少主有些迷惑,於是解釋道:“邪醫毒尊是武林中一位奇人,此人醫術十分高明,但卻更善於解毒。有傳言,他百毒不侵,故而下毒時可與他人同食一物,同飲一水,叫人防不勝防。且此人武功高絕,三十二年前便已進入‘尊者境界’。”
“哇!尊者.......那為何我們從沒聽父親提起過?”皇甫妍玉問道。
老者道:“那是因為他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近三十二年了。”
“可您剛才不是說他三十二年前進入‘尊者境界’了嗎?”孤月寒在一旁聽著,發現好像哪裡不對。
“不錯,正是在他剛剛進入‘尊者境界’之後,便銷聲匿跡了。據傳此人性格古怪,行事乖張,從來不講究什麽道義規矩,救人殺人,隻憑一己好惡,或是心情好壞。於四十余年前出道以來,醫治過很多人,但殺的人剛多。當年巨鯊幫在海上一個無名小島無意間得到了幾株‘修羅草’,被此人得知,於是便找上門去索要,對方開了十分高的價格,此人一時拿不出來,便約好湊夠錢再來買。誰知此人帶足了錢回來時候,那巨鯊幫卻因見到有利可圖,便坐地起價,把價格翻了一倍。於是惹得此人大怒,一口氣毒殺了巨鯊幫上下三百余人!”
“這也太......”孤月寒與皇甫彥達兄妹聽的直皺眉頭。
卻聽老者續道:“唉,那巨鯊幫言而無信,貪得無厭,固然可恨。只是以他的武功,本可以輕易製住他幾個為首的,脅迫也好,強取也罷,那些‘修羅草’還不是他囊中物?可他卻......三百余條人命啊!此事一出,整個武林為之轟動,各大門派紛紛表示要聯起手來,為武林除了此人。只是他武功太高,雖然當時他還沒有進入‘尊者境界’,但整個武林能勝過他的高手也實在不多,更何況此人坐下這件大事之後,似是也明白了自身處境,從此行蹤更加詭秘,是以各大派尋找了幾年都沒有結果。直到三十二年前,北少林有幾個弟子在一個火山附近捕到一隻‘火眼金蟾’.......”
“火眼金蟾?這可是劇毒之物啊!不過它背後的毒囊對醫治火屬性內傷有奇效。”
“少俠果然精通藥理。”老者讚了孤月寒一聲,接著道:“正是因為這火眼金蟾乃十分難得的寶藥,所以北少林的幾位高僧便想出了一個‘請君入甕’的法子,要讓那邪醫毒尊自己跳出來。於是他們便聯絡了南少林、武當、峨眉、崆峒、青城、點蒼等門派的高手一起設局對付他。他們還請來了當時的‘唐門三老’來防備對方下毒。本來這般布置也算是十分周全了,那人也確實如約而至,只是幾大派的高手們萬萬沒有想到,那人竟然突破到了‘尊者境界’!”
“那一戰的細節無人得知,隻知戰後,南北少林的‘四大金剛’,武當的‘飄渺二仙’,峨眉的慈玄、慈靜兩位師太,青城派的副掌門,崆峒和點蒼的三位太上長老,以及唐門三老中的兩位都當場斃命,其余眾人或重傷或中毒,皆昏迷不醒,直到各門派留在遠處的隨行弟子們覺察出不對,趕到現場,才被帶回門派救治。‘杏林董家’的幾位獨當一面的名醫都被各大派請了去,即便如此還有幾人在之後的幾天內相繼毒發身亡,後來就連董家家主都直言十分佩服此人用毒手段。”
“那人便是在這事之後銷聲匿跡的,至今已經三十二年。期間也曾有人效法前次,想以珍稀藥材誘他出現,可是卻都徒勞無功。之前我見少俠年紀輕輕,武功如此高強,且方才手持毒鏢,渾然無事,於是懷疑少俠是那人暗自培養的弟子,因此出言試探。多有得罪,還望少俠海涵。”
老者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對著孤月寒說的。
“您言重了。”孤月寒擺了擺手,而後恍然道:“怪不得之前那薛陰石把我錯認為他的弟子時,嚇成那個模樣。原來此人有這麽深的來歷。”
這麽厲害的人,師父為何從未跟我提起過?是了,師父那時候正在閉關完善《無相心經》下卷。出關時,此人早已消失多年,自然不必再提起。
孤月寒想明白這些後,又再對那老者問道:“我還是好奇,武林中精通醫道的人應該不少吧?會解毒也沒什麽稀奇。可你們卻不約而同的把我錯認為他的弟子, 這是為什麽?”
“少俠說的不錯,武林中精通醫術且善於解毒的人,的確不少。可似少俠這般百毒不侵的,魏某虛度五十余載,除了邪醫毒尊,再沒聽過第二人有此本領。哪怕是那‘杏林董家’的當代家主也沒有這種本事。”
“原來如此......”
“大......大哥.....姐......”
幾人正說著話,地上躺著的皇甫妍芯忽然有了動靜。
“啊!小妹,你醒了!”
皇甫彥達與皇甫妍玉見了大喜。
“你們.....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原來剛才皇甫妍芯誤會了孤月寒正在非禮自己,心裡一急,卻是真的暈了過去。直到現在才又再次醒來。
皇甫妍玉走到妹妹跟前,蹲了下來,一邊為妹妹梳理著有些散亂的頭髮,一邊柔聲說道:“小妹,你的傷剛剛痊愈,你先別動,再躺一會兒,緩一緩,別起的太猛。”
孤月寒此時也走到近前,蹲下身來道:“姑娘,且慢起身,待我為你拔出身上銀針。”
他說著就要上前去為她取針。不料剛剛醒來的皇甫妍芯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麽,竟然臉色大變!
“啊!色狼!你不要過來!姐,姐,快救我!別讓他......呀!”皇甫妍芯邊說邊把雙手抱向自己前胸,卻碰到了那些銀針,雖然不太疼,卻是把自己嚇了一跳。
“色狼?”
皇甫妍玉聽了不由得一愣,看了看含羞帶怒的小妹,旋即狐疑的看向一旁的孤月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