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曹陸洋居然也能出口成章了?幾年不見,這是趁我沒注意上了個掃盲班嗎?”
幾人忽然聽到這樣的話,齊齊尋聲望去。
看清那人的面貌後,曹陸洋撇了撇嘴道:“我還當是誰呢,說話這麽沒有禮貌,原來是西門大官人啊!大官人近來可好?又看上哪家的娘子了啊?”
原來這說話陰陽怪氣的不是別人,卻是西門英傑的堂哥,西門英才!
因為此時幾人正站在門口不遠處,因此被剛剛到來的西門英才撞個正著,恰巧聽到了剛才曹陸洋的那句話。
西門英才可與他那個草包弟弟不同。他與曹陸洋同歲,如今在臨江市教育局擔任辦公室主任一職,而他的父親西門殤又是江南省的常務高官。因此無論他本身的地位,還是出身都不是整天無所事事的西門英傑可以比的。因此曹陸洋可以不搭理他弟弟,卻不能無視他的存在。
上官雲等人也皺起了眉頭,顯然也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沒有好感。不過對方明顯只是針對曹陸洋一人,而他們跟曹陸洋又沒有很深的交情,所以此時都沒有什麽動作,只是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曹陸洋。
那邊的西門英才聽到“西門大官人”這個稱呼,也不當回事,看上去應該不是第一次被這麽調侃了,所以只是淡淡一笑道:“大官談不上,也就是個辦公室主任而已。”
他語氣雖然平淡,但是任誰都聽得出其背後的那股子驕傲。他走的是仕途,心裡自然瞧不上經商的曹陸洋。
西門英才為了更加刺激他,當下眼珠子一轉,嘴角揚起一抹邪笑,道:“至於我看上哪家的娘子了,嘿嘿,難道你會不知道?”
本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曹陸洋聽了之後一張臉立刻就沉了下來,緊盯著西門英才道:“西門英才,你要是敢動她一下,我要你的命!”
“嘖嘖嘖!”
西門英才咂了咂嘴道:“真是令人欽佩啊!處處留情,夜夜春宵的曹大少爺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不愧是搞影視的,這戲演的,是不是連你自己都信了?怎麽著?沒打算自己下海演幾出?”
曹陸洋咬著牙道:“我的事兒你管不著。你只要記住,我上次說過的話是認真的,你若是再敢打她的主意,我一定會要你的命!”
他的面色鄭重無比,且擲地有聲!在場眾人,除了西門英才,沒人見過這樣認真的曹陸洋。這簡直與平時懶懶散散的他派若兩人!
這兩人的這幾句對話雖短,信息量卻不是一般的大。這裡的人幾乎都是一臉茫然,元瑞、蕭儒鴻和上官雲等人自小家教甚嚴,雖出身大家卻不曾在紈絝圈子裡混過,與面前兩人打交道的機會也很有限,因此此時不知這兩人有何舊怨,也不知那個“她”是誰。
孤月寒卻是聽出了點什麽,他隱隱覺得這二人所說的那個“她”很可能就是邱瑩!
莫非當初邱瑩與曹陸洋分手這件事裡面還有西門英才的影子?
西門英才昂著頭道:“喲呵,搭上姓徐的那小子之後你這口氣見大啊!不過我西門英才從不受人威脅!你不是讓我別動她嗎?那我還就非要動不可了!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怎麽要了我的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我特麽現在就廢了你!”
“就憑你?換成姓徐那小子還差不多。”
“怎麽?慫了?”
“來呀!怕你不成!”
眼看這兩人就要動起手來,
久不出言的司馬少君終於站了出來,一步擋在兩人中間道:“兩位,兩位!這是要幹什麽?今天可是來看別人比武的,怎麽你們倆倒先打起來了?就快到比武的時間了,小弟主辦一次這樣的場面也不容易,兩位能不能給我司馬少君一個面子,有什麽事兒你們私下再談,行嗎?” “哼!”
曹陸洋看了眼司馬少君,緊握著的拳頭終究還是沒打出去,隻哼了一聲,便轉身走了!
西門英才見此,不屑的撇了撇嘴,正要跟司馬少君敘話,卻忽然見到一道綠色人影飛快的朝自己飛了過來,緊接著左腳小腳趾上傳來一陣劇痛!
“啊!”
這疼痛非比一般,直疼得他大叫出聲,整個人都蹦了起來!
“讓你說我哥哥,哼,踩不死你!”
原來這道綠色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與元瑞去到一邊聊天的徐憐馨。
她本來正跟元瑞講那天在孤月寒家看他哥哥練武的事情。正說的開心呢,忽然聽見這邊有個人一口一個“姓徐的”一口一個“那小子”的稱呼自己的哥哥,口氣十分輕蔑。頓時讓她火冒三丈!
徐憐馨自小就崇拜他這二哥,哪能允許別人說他半點壞話。脾氣上來的她,立刻就跑了過來,二話不說,照著西門英才左腳腳趾處就是一腳!好巧不巧,正好踩到他的小腳趾上!
“你!”
西門英才憤怒,可是對方不但是個女人,而且還比他小十一二歲,直叫他心中有氣卻是發作不得!
“馨馨,咱是文明人,好好說,別動手嘛!”
此時元瑞也跟了上來,嘴上雖然是在拉勸徐憐馨,可是他那碩大的身軀卻已經橫在了兩人中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保護徐憐馨。
上官雲和朱勳也快步上前,一左一右護在徐憐馨的兩旁,生怕西門英才盛怒之下暴起傷人!
這家夥大學時候就是跆拳道社的社長,幾年前又拿到了黑段證書。如果他要動手的話,憑元瑞一個人是攔不住的。
“快,給西門大哥道個歉,怎麽能踩人呢?”元瑞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徐憐馨猛使眼色,手上比劃了一個推的動作。有他那碩大的身軀作為阻擋,他身後的西門英才根本看不見他這些小動作。
徐憐馨本來聽他言語向著西門英才,正待要發火,卻見到了他的暗示,當即會意,故作憤怒道:“好你個死胖子,居然幫著他!要道歉你去道去,以後別理我!”說完猛地推了元瑞一把,轉身就走。
元瑞裝作被推的重心不穩,往後跌去,為保持重心,左腳“下意識”的後撤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又踩在了西門英才左腳的小腳趾上!
“啊!!!”
這元胖子跟身材苗條的徐憐馨可不是一個噸位的!這一腳跟剛才那一腳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更可怕的是他踩了這一下還不算完,待他穩住重心之後,踩著人的後腳就勢一撚,再一發力,嘴上叫了一句:“哎呀!馨馨,別走啊!你聽我解釋啊!”便往徐憐馨追去。
可能是這邊動靜太大,好多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了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的吸了一口冷氣!
尼瑪,這也太狠了!看著都疼!
而西門英才已經疼得蹲在了地上,也不顧自己正被圍觀,急忙脫了鞋襪,摸了摸骨頭似乎沒斷,這才忍著疼痛輕輕的揉捏起來。
他望著已經跑遠了的元瑞和徐憐馨,恨得咬牙切齒,他卻偏偏拿這兩人沒有辦法,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忽然,他轉過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那裡有一個本來沒資格出現在這裡的人。
元氏我惹不起,姓徐的我還惹不起嗎?給我等著!
西門英才不知在心裡盤算起了什麽,好像暫時連腳趾頭的疼痛都忘了,左面的嘴角居然翹了起來,露出了一個怎麽看怎麽不像好人的笑容。
與此同時,司馬少君的臉上卻多少也有些不愉快,自己剛剛勸住二人,正要跟西門英才說上兩句,嘴都張開了,卻被突然蹦出的兩人給生生的賭了回去!
要知道好多話,如果錯過了時機再去說,就會變得尷尬無比。所以現在他隻好不說了。可是這樣一來,自己今天故意請這兩人同時到場的意義何在啊?
嗯.....也不算全然沒有意義!
司馬少君想到剛才二人言語裡提到的那個“她”,這也許是個有價值的信息。
這個“她”究竟是誰,與這兩人又都是什麽關系?
正思量著,司馬少君忽然被一陣喧鬧聲打斷了思路,抬頭向門口望去。隨即臉上堆起了十二分的笑意,朗聲道:“浩明!你小子可算是來了!”
原來是今日的主角徐浩明到了!
“司馬大哥!呵呵,有點事耽擱了一會兒,所以來晚了,大哥別介意啊!”徐浩明一邊說著一邊迎面走了過來。
“哈哈,要想讓我不介意也行,一會兒比武的時候好好表現,讓我們這些人能夠不虛此行就是了!”司馬少君笑著道。
“既然比武,當然全力以赴,大哥放心吧。”徐浩明說完,感激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孤月寒。
孤月寒對他笑著點了點頭,道:“平常心就好。”
徐浩明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諸位!”
司馬少君朗聲道:“現在比武雙方均已到場,還請各位回到自己的座位,因為比武馬上就要開始了!”
司馬少君這一發話,場面立刻變得熱烈了起來!
“終於開始了,這也等太久了!”
“人家說好三點開始的,誰讓你來這麽早的!”
“趕快開始吧。我真想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會那些傳說中的武功。”
“就是,之前傳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今日本少爺就要來個眼見為實!”
“走走走,咱都在這圍著,人家也開始不了啊!先都回去吧!唉,那個誰,給我來一杯瑪格瑞特,送到C區0056座位!”
“好的,先生。”
“給我來個小桶的爆米花,再來瓶雪碧,D區0025,趕緊的啊!”
“您稍等,馬上送到。”
“......”
眾人紛紛在侍候在一旁是侍者處點了吃喝,三三兩兩的結伴而去,靜等好戲開鑼!
這麽一來,剛剛還喧鬧的大門口忽然就清靜了許多。
上官雲與朱勳等人與徐浩明聊了幾句,也都紛紛返回了觀眾席。
西門英才也被聞訊迎來的西門英傑等人攙扶著走了。
“孤少,浩明,兩位聊完之後還請到那邊的裁判席與南邊的選手席分別就坐。比武即將開始,我先去準備一下。”司馬少君看出兩人似乎有事要說,囑咐了一聲後,便識趣的離開了。
“好,如此有勞司馬兄了。”
“知道了,辛苦大哥了。”
與司馬少君暫別之後,孤月寒終於有機會跟徐浩明單獨說上幾句話了。
“去見尊師了?”
徐浩明搖了搖頭道:“沒找到他人。”
孤月寒奇道:“難道尊師之前不知你今日比武嗎?”
徐浩明又搖了搖頭道:“其實這十天前我就去找過師父了,可是他不知道上哪去了。後來我每天都去老地方等他,卻直到今天也沒等到。不過,師父他總是這樣,隔一段時間就要消失幾天甚至幾十天,我都習慣了。”
孤月寒道:“那你知道尊師去哪裡了嗎?”
徐浩明無奈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每次他再出現的時候,我都會問他去哪了,可是他從不告訴我。我總覺得師父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而且還是刻骨銘心的那一種!”
“哦,原來如此。”
孤月寒聽的眼睛一亮,卻又刻意壓下心中的期待,緩了口氣後說道:“我師兄常說每個人心裡都會有一些不能跟人分享的秘密,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能說。因為這些事太沉重,我們不想讓關心愛護我們的人擔負這份沉重,所以隻好自己獨自承受了!”
徐浩明聽了感慨道:“你師兄說的很有道理,我想師父就是這樣。雖然他平時對我很嚴厲,甚至我都沒見他笑過,可是我能感受到他對我的關懷,對我的期望,甚至還有依賴!可是我年紀太輕,武功又差,根本分擔不了他的過往,唉!”
孤月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必妄自菲薄,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我可以肯定你的習武天賦絕對不差。”
“只是一來你以往在武學上投注的精力和時間有限。”
“二來你缺乏與其他武者交手的經驗,”
“三來你學的武功乃是極其精深高明的上乘劍法。”
“這樣的上乘武學大多在初期階段比較艱難,因此顯得進境遲緩,但是只要勤奮刻苦,把基礎夯實,到中期階段便會鯉魚化龍,騰躍九霄!”
徐浩明聽的雙眼放光,倍受鼓舞,不禁追問道:“那後期呢?”
孤月寒道:“這後期的成就嘛,就確實需要看個人天賦了,因為上乘武學到了後期,就已經脫離了招式、手段等‘形’,而著眼於‘意’。這招式的威力可以靠著勤學苦練來提升,可是這‘意’卻隻講究一個‘悟’字。這樣一來,個人的習武天賦的高低便直接決定了今後的成就。”
他怕徐浩明聽不懂,一邊說著,一邊空著手把這幾個字比劃了幾遍。
不過即便如此,徐浩明還是聽的雲裡霧裡,不過有一點他聽明白了,故而喜道:“你之前說我天賦不差,這麽說我將來的成就也會不低咯。”
“嗯!”孤月寒笑著點了點頭。
“哈哈,借你吉言!”
徐浩明大笑了兩聲,忽然左右看了看,疑惑道:“老雷和全家哥倆他們呢?”
“哦,他們今天來不了。峻嶺的傷還沒完全好,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次藥,所以他哥哥就留在家裡照看著他。天火今天帶苑玲玉和丫丫去醫院看望老太太了,哦,就是天火的母親。”孤月寒道。
“雷大哥的母親在醫院?什麽病啊?哪家醫院?軍區總醫院的院長是我爺爺的老戰友的孩子,論著我要管他叫伯父。要不要我跟他打個電話,安排個特護病房什麽的?”徐浩明道。
“不用了,老太太的病已經很有起色了,再有個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孤月寒沒有說明老太太得的是癌症,怕徐浩明分心,影響接下來的比武。
見孤月寒如此說,徐浩明也就沒再多問,點了點頭道:“那就好,改天我去看看老太太去。說起來雷大哥的母親,那歲數應該可以當我奶奶了,可是我到時候卻要喊他阿姨!呵呵,到時候老太太聽我把她喊得那麽年輕,說不定一高興直接就提前出院了呢!”
“哈哈!”
兩人又在聊了幾句,便按照司馬少君之前所指,去往自己的位置上了。
徐浩明去了選手席,孤月寒則跟著司馬少君特意留在邊上侍候的侍者引到裁判席位處,果然見到一條長桌後面擺了三把椅子。
長桌上立有三個鉛筆盒大小的銅製名牌,位於左邊的那個上面寫的正是他孤月寒的名字。右邊那個則寫著“薛陰煞”三字。
孤月寒一看便知這必然是薛武生身邊中年人的名字。
“原來是他家中長輩。”
他之前見過薛家五老中排行老五的薛陰石,因此從這名字上便知此人必然是薛家嫡系,絕不是投身薛家隨了姓氏的人。
孤月寒的目光又移到了中間的那個銅牌上。
“嗯?居然是他?”
他心下詫異,原來這第三位評委居然便是那十幾年前臨江市第一大幫乾坤會的幫主, 現在玄武湖畔顓頊樓的老板——錢坤!
在錢坤的人名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上寫“臨江市武術行會會長”。
“這個錢坤還真是有本事啊。可是......”
孤月寒心下奇怪,錢坤那人他是見過的,確實是個七竅玲瓏的人物,區區一個顓頊樓肯定不是他全部的產業,如今再加上個武術行會會長也足以勝任。
可是道上那些後起之秀難道就任由他這麽活躍著,這麽多年都不曾下手?
他之前看過溫有才給他的材料,雖然那只是升龍會一家的,但是其中很多記錄都牽扯到了黑沙幫和四火幫。裡面就有好幾處是這三個幫會打壓、吞並昔年乾坤會的余部的記錄。
既然連余部都不放過,怎會任由錢坤這個昔日的幫主逍遙自在呢?
錢坤當年到底為何忽然解散了如日中天的乾坤會,獨自一人離開了臨江市?
離開了之後,又為什麽再回來?
回來之後還可以如此高調的在玄武湖畔那種風水寶地建起一座高檔的酒樓,他哪來的本錢?
難道當初他解散幫會,其實是為了卷款私逃?
也不對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那些以前的手下必定恨他入骨,見到他又回來怎麽可能不找他麻煩?
“這人還真是挺神秘的。”
孤月寒自語了一句,便不再多想。對於此人他只是好奇,並沒想要一定尋出個究竟。
突然,他身後忽然冒出一個蒼勁的聲音道:“敢問閣下可是姓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