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排演相聲

　晚餐時分。

　歐天予先跑回宿舍拿了手機，才趕往食堂“五柳炒菜”窗口——沒錯，繼續在這家吃，兩道最貴的菜他要掛帳。

　路上，他給秦靜顏發了一條短信，解釋了一下今晚就餐人數的變化。

　小秦大概不會馬上看到，沒關系，遲早會看到的，意思先到最重要。

　照他想來，這麽多人一起聚餐的話，小秦更加不會介意他和蒲妘妘又湊到一塊兒了。

　趁著蒲妘妘還沒來——大女主總是最後一個到場的嘛——歐天予趕緊調整了一下座位。

　他對面一排四個座位，空了一個，然後依次是岑曉賢、杜胖、睡神。

　他這一排則是小雀斑、李如橘、他自己、蒲妘妘。

　睡神跟蒲妘妘必須面對面坐，方便討論問題。

　而蒲妘妘作為他的貴賓，他必須陪同，只能挨著坐。

　李如橘呢，他的橘愛妃，又必定得挨著他的另一邊坐。

　於是，只能這般安排了。

　歐天予心裡那個無奈呀，雖說他“萬花叢中坐”，一左一右均為大美女，又是公主又是愛妃的，但他其實“左右為難”，壓力大著呢！

　寧願跟男生們混在一起！

　“小雀斑坐得靠外了，一會兒你多給她夾夾菜。”歐天予囑咐李如橘。

　他本來想讓小雀斑坐在李如橘對面的，奈何小雀斑不願意，隻得作罷。

　人多事雜，幾人好一番忙碌，快要忙完之時，蒲妘妘才大駕光臨，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班裡有點兒事情，耽誤了一下，來晚了些。”蒲妘妘臉上掛著大度、從容的微笑。

　“不晚，不晚，菜還正在做呢。來，來，這邊兒請。”歐天予連忙迎接貴賓。

　“李如橘，你好！又見面囉。”誰知蒲妘妘眼裡根本就沒有他，首先找上的，是他的橘愛妃。

　“妘妘，你好！你還是這麽的漂亮。”李如橘笑吟吟地說。省了對方的姓，這是把蒲妘妘往小了喊呢。

　“你也好漂亮。”蒲妘妘面色不變。說的雖是恭維的話，語氣卻相當的敷衍。

　刻意言不由衷啊這是！你的大度呢?

　歐天予心中暗歎，大家都穿著同樣的校服，這麽虛情假意至於嗎?美女何苦為難美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嘛。

　“對了，我忘了你叫什麽名字了，不好意思呀。”蒲妘妘又轉向了小雀斑。

　小雀斑乾笑著，望向歐天予。

　“小洛，你叫她小洛好了。”歐天予忙不迭地介紹起來，“這是睡神，你叫他老姚好了。那個是小賢，老姚的同桌。胖子我就不給你介紹了。——我們都是前後排，坐一塊兒的。來，來，都坐，都坐！”

　蒲妘妘倒是對歐天予的這些“組員”們有少許興趣，含笑一一招呼。男生中她只見過杜胖，另外兩個則是初次見面。

　“我叫姚才晟，之前在彣華讀書，去年籃球比賽的時候，其實是遠遠見過你的。幸會！”睡神自我介紹道。

　“你好，麻煩你幫我編曲了，幸會！”蒲妘妘微一頷首，正色道。

　“老姚，妘妘，你們倆先聊，我去端菜。”歐天予就喜歡這樣，正正經經的多好！誰都別鬧。

　“對了，妘妘，你還想要點兒別的什麽嗎?”起身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喜歡吃什麽，

你都知道的。”蒲妘妘溫柔以應。 “我陪你一起去吧。”李如橘主動幫忙。

　結果，小雀斑、岑曉賢也不甘示弱，搶著幫忙。於是，幾個人呼啦啦地擁了過去。

　“橘子，小雀斑，咱多吃菜，少開口，好不好?”在取菜窗口，歐天予低聲下氣地請求。

　“知道啦，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小雀斑鄙視他。

　“知道啦，我又不跟她爭什麽。”李如橘嫣然一笑。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今天下午她剛好讀到這句話，已經牢牢地記住了！

　“你們倆真是我的好……”歐天予一臉的感動。

　後面的兩個字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到了。

　小雀斑小臉飛紅，心想，這家夥沒說出來的那兩個字肯定是“愛妃”吧?我才不要呢……除非天天請我吃大餐！小丫頭盯著那幾道大菜的名字，直流口水。

　李如橘則暗暗地想，今晚我又可以提要求了！哼哼。

　沒多久，所有飯菜湯水均已上齊。

　歐天予小心地伺候著左右，謹言慎行，隻談正事，不聊風月。

　蒲妘妘果然和睡神有著共同話題，兩人相談甚歡。

　對這姑娘來說，聲樂乃是必修課，樂理知識、視唱練耳、歌唱技巧等等，全都接受過專業的指導。

　而睡神則是一位掌握了好幾樣樂器的音樂愛好者，基礎扎實，並且有著一定的實踐經驗——他曾經試過寫歌編曲，對這行當興趣濃厚，充滿熱情。

　歐天予豎著耳朵聽他倆交流，發現聽不懂——這貨連五線譜都不認識的！

　於是隻好跟對面的杜胖小聲地扯幾句相聲表演的要求，什麽表情、動作要到位，說話的輕重緩急要注意，等等。

　杜胖小委屈:“我哪懂這些?我又沒說過相聲！而且，你現在跟我講這些有啥用?待會兒去排練一下不就清楚了?”

　歐天予無言以對。

　一旁的蒲妘妘聽見了，盈盈笑道:“我覺得你們倆搭配起來，肯定會很有意思的，一看就有喜劇效果。待會兒我也去看看吧。”

　杜胖小興奮，咧著嘴笑。

　歐天予則認真地說:“我們倆只是鬧著玩兒。你跟老姚好好研究研究，先把要唱的歌敲定，這才是正事。咱們爭取在國慶回來後的第一個周末，就去錄歌！”

　睡神接著道:“這樣吧，一會兒我也去看台。我帶上筆記本，跟蒲妘妘再合計合計，聽聽她的聲音。”

　歐天予高興:“那敢情好！全都一起去吧。大家各忙各的！時不我待，時日無多呀！”

　“最後一個詞兒……你好像用得不對吧?”蒲妘妘嬌笑道。

　大家也都笑了起來。

　於是，吃完飯後，大家一同前往操場。

　歐天予對岑曉賢說，你別勉強，不想去就別去，沒啥不好意思的。

　岑曉賢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覺得脫離大部隊不好，就說願意跟你們一塊兒去放松放松，少學半個小時又不會死。

　大家聽了，不禁都笑了起來，紛紛說沒想到曉賢你也會開玩笑的呀。

　傍晚的看台上，還是有些人的。

　幹啥的都有:有湊在一起聊天的，有獨自一人看書的，有塞著耳機不知道是聽歌還是練聽力的，甚至還有鍛煉的——在看台上鍛煉！歐天予也是服了。

　他們六個人——睡神回宿舍拿筆記本去了，還沒趕過來——佔了一塊兒場地，隨便擦擦就坐下了。

　此時剛過六點不久，太陽尚未落山。西邊天際彩霞滿天，瑰麗絢爛。

　操場上做運動的同學很多，個個身姿矯健，活力四射。

　微風徐來，吹在六人的發梢上、臉頰上，令人心曠神怡。

　歐天予和杜胖所站的位置低了一層。

　他倆的上方，則坐著蒲妘妘、李如橘、小雀斑、岑曉賢四人。

　這四人瞪大了眼睛望著他倆，臉上滿是好奇，以及強忍著笑意的神情。

　初次面對觀眾……杜胖非常局促，額頭不停冒汗;歐天予有些無奈，額頭也在冒汗。

　兩人都感覺自己仿佛是被老師逮到的小學生！

　“開始吧，胖子。盡量脫稿，忘詞兒再看稿子。”

　說罷，歐天予深吸了一口氣。

　“哎，老歐，你知道人生四大喜嗎?”杜胖乾巴巴地開始了。

　“哦，‘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歐天予一本正經。

　“你最喜歡哪個?”

　“我們是學生嘛！所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這是兩件事兒啊！”

　“哦?那就‘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好了！”

　“還是兩件事兒啊！我看你就是喜歡‘洞房花燭夜’吧！?”

　女生們嘿嘿地笑了起來。

　“結婚嘛，人生大事。總得考慮一下的！”歐天予繼續一本正經。

　“說的也是。不過，追求女孩子這方面，我不大行呢。”杜胖表情忸怩。

　“追求?”歐天予做了一個拋球的動作，一指前方，“去吧！Go！”

　“雖然我是單身狗，但我不是真的狗！”杜胖氣壞了，“我說的是追求，追女孩子的追！”

　連岑曉賢也呵呵地笑了。

　這時，睡神帶著筆記本趕過來了。

　歐天予中斷了表演，安排雙方各自的位置。

　睡神、蒲妘妘一邊，為音樂組;剩下的五個人一邊，乃相聲組。

　雙方隔著五六米遠的距離。

　“我還想聽呢。”蒲妘妘噘著小嘴，表示不滿。

　“我們這都是正事。各忙各的，好嗎?”歐天予嚴肅又認真。

　蒲妘妘隻得去找睡神。

　忽然，歐天予兜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有新的短信。

　女王:“小歐，我也來看看你們的表演，好不好?反正我也沒啥事兒。”

　歐天予一怔，沒想到小秦居然在傍晚時分打開手機了。

　不過，大家全都在忙正事，無所謂的。於是他回復短信表示同意，並告訴了小秦自己的位置。

　“胖子，我對你的表演不大滿意！”歐天予放回手機，衝著杜胖大喊，“來，我跟你說說。”

　不止歐天予，小雀斑亦積極參與，直叱杜胖表情、語氣不到位的地方。

　“‘追求女孩子’五個字呢，‘追求’要重讀，‘女孩子’要輕讀！……”

　別說，這丫頭說得還挺有道理。

　“誇張一點兒，表情要誇張一點兒！否則離得遠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懂不懂?”

　小丫頭氣焰囂張。杜胖可憐巴巴。

　相聲表演進入到了遊樂場階段。

　“這個遊樂場好大呀！”杜胖裝天真。

　“我家開的！”歐天予稍稍壓低了嗓音，裝女生。

　“你用不著富家女的人設吧?！普通女生、普通人，好不好?”杜胖一臉的受不了。

　接下來，兩人擺好了坐搖搖車的姿勢。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媽媽的媽媽……王玉蘭。”歐天予的台詞。

　“可不可以不要坐搖搖車?成熟一點兒好不好?還有……為什麽媽媽的媽媽叫王玉蘭?”

　“我外婆的名字！”

　“噢……不是，搖搖車為什麽知道你外婆的名字?”

　“我家開的呀。”歐天予理直氣壯。

　杜胖表情崩潰。

　幾位觀眾樂不可支。

　突然，歌聲響起。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童話……”卻是蒲妘妘開唱了。

　她的歌聲清脆悅耳，俏皮婉轉。

　相聲組的演員和觀眾們，齊刷刷地扭頭看了過去。

　只見蒲妘妘帶著耳麥，面露淺笑，表情靈動。

　而睡神坐在一旁，筆記本電腦放在他的膝上。他盯著屏幕，搖頭晃腦，似乎在合著拍子。

　這一幕，令三位男生沉醉，兩名女生羨慕。

　直到蒲妘妘唱完了一段，相聲組的五個人才回過神來。

　蒲妘妘衝著他們甜甜一笑，自信而不張揚。接著，又和睡神小聲討論了起來。

　歐天予咳嗽了一聲。

　“好啦，該我們了，要專心啊，時不我待！”

　正說著，秦靜顏來了。女王陛下臉上帶著溫柔親切的笑容，一一跟大家打過招呼。

　歐天予少不得又為她介紹了睡神和岑曉賢。

　“沒有打擾到你們吧?”秦靜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怎麽會?歡迎你還來不及呢。 這裡的大多數人你都認識了。”歐天予連忙道。

　“你們繼續，我就在一邊看看。”秦靜顏甜甜一笑。

　這姑娘選擇了兩組人馬的中間位置，稍稍靠近相聲組一些。

　相聲組的五個人稍稍討論了一番後，歐天予提議從頭演起。大家心裡明白，這貨是想演給秦靜顏看呢。

　李如橘小不滿，甩給了他一個小白眼。歐天予迅速以眼神安慰。

　隨即相聲表演重新開始。

　杜胖的緊張情緒已經消散了不少，再加上對前面的台詞較為熟悉，不需要看稿子，於是兩人的這次表演流暢了許多。

　秦靜顏看得津津有味，樂得咯咯直笑……

　不過，歐天予發現，蒲妘妘怎麽也在笑?你笑個鬼呀，居然偷聽！專業素養呢！

　演到一半，杜胖卻又得翻出稿子看詞兒了，惹得小雀斑大為不滿，直言太影響觀賞體驗了！

　“胖子，你不是說過，詞兒都背好了嗎?這就叫背好了?”小丫頭氣勢洶洶，“會不會演！”

　“我不會演?難道你會呀?”杜胖弱弱地反抗。

　“看稿子演誰不會呀！”小雀斑眼睛骨碌碌一轉，“要不，我來試試?”

　這小丫頭也是個膽兒大的！站起身就過來搶稿子，躍躍欲試。

　歐天予撓了撓頭，無所謂。帶著小丫頭玩玩吧，人嘛，重要的是開心。他示意杜胖。

　於是杜胖交稿，退位讓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