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乃橘，你手機號?

　九月十日，周六，教師節。

　一進教室，歐天予便注意到，黑板已經做好了裝飾——其四邊均繪上了傳統的雲紋，並加以花鳥蟲魚點綴;左右兩側另寫有“祝各位老師”“教師節快樂”的字樣。

　這個班裡暗藏著美術人才呀！他不禁讚歎。

　上午第一節課前，生活委員董愃在講台正中擺上了一盒巧克力——這可是他趁著早餐時段跑去學校的小超市購買的。

　歐天予從杜胖口中得知，昨天晚三放學前，班長上台講了慶祝教師節的方案。

　同學們沒啥別的意見，唯獨……

　“要交一塊錢！我上哪兒去找一塊的零錢?”連杜胖都抱怨不已。

　歐天予點了點頭，沒有吱聲。這個破主意可是他出的！

　某一課間，李如橘瞅準時機，把漫畫夾在試卷裡，遞給了歐天予。

　歐天予再找機會，將漫畫還給了杜胖。

　他猶豫了會兒，終於決定:“胖子，下周先別給我帶漫畫了。我們必須全力以赴，備戰月考。”

　畢竟泳裝美女什麽的，影響心境！

　杜胖的小眼睛眨呀眨，似乎很不明白，怎麽能有人拒絕得了漫畫的唀惑?月考有那麽重要?

　他哪裡知道，歐天予這貨不僅在他們這個互助小組裡，更是當著班主任、政教處老師等許多人的面兒，言之鑿鑿:下次月考誓要進步二十名！

　而且不光他自己，甚至他的組員們，都是背著進步指標的！

　萬一牛皮吹爆了，以後他還怎麽跟老班討要好處——不，是跟老班好好相處?

　壓力大著呢！

　但一看杜胖這一副學渣的嘴臉，不上心的樣子……歐天予不由得哀歎，隊伍不好帶呀！

　於是，到了大課間，他沒有再喊幾位男生去遛彎兒，而是聚齊了互助小組的六個人，開了個小會。

　他正色道:

　“這周很快就要結束了，下下周月考。我覺得，咱們不能隻盯著眼前，而是要把目光放得長遠些，月考只是一道小坎，高考才是我們最終要越過的崇山峻嶺。

　“上周末，我上網查了一些大學和專業的情況，深感這些東西的范圍太過廣博，網上的信息也良莠不齊。因此，我希望大家一起來收集、研究這些資料。

　“我認為，了解了情況，我們才能從中選擇適合自己的目標。豎立了目標，我們的學習才不是漫無目的的，而是有了一定的追求。

　“我建議，這個周末回去後，誰家有上網的條件，就上網查詢;沒有上網的條件，總有考上了大學的同學吧?可以通過同學打聽。

　“最後，我們再把這些大學和專業的情報匯總一下，一塊兒進行討論，互相幫忙，規劃出一條最適合自己的人生道路。大家覺得怎麽樣?”

　歐天予的想法很簡單，一個人的目標越清晰，他的學習動力就會越強。

　是時候給互助小組添油加火了！

　杜胖沉默片刻，說道:“我回家可以上網。你說具體一點兒，要查哪些資料?”

　歐天予回答:

　“比如一所大學。我首先需要了解它的地位，是985、211還是某一行業翹楚?部屬、省屬還是市屬?其次，它的地理位置，市內還是郊區?有沒有多個校區?如果有多個校區，又是怎麽分配的?……

　“再次，

學校的科研、教學水平如何?有多少院士、知名教授?有多少重點實驗室?等等。然後，校園環境如何?大不大，漂不漂亮?生活設施是否充足?圖書館、體育場、食堂怎麽樣?…… “這些可都是跟我們切身相關的，萬萬不可大意。再比如，宿舍是幾人間?有沒有獨立衛浴?有沒有空調——”

　“我去！停！”杜胖打斷了他，“你還真是事無巨細呀！”

　歐天予笑道:“了解清楚，至少不會後悔。你沒聽說過嗎?有人考上了個不錯的大學，一看學校地址，城區。他滿以為，未來四年就會在城裡過上豐富多彩的生活了。可誰料一去報到，好嘛，直接被拉到遠郊的分校了，一個荒郊野外、鳥不拉屎的地方，原來這才是他們本科階段的校址。你說他還能怎麽辦?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啊！——這就是搞不清楚狀況的後果！”

　其他幾人聽了，怎舌不已。

　“太可怕了！學校怎麽不講清楚呢！”小雀斑更是感歎。

　“所以，我才讓大家一起來研究一下，搞清楚狀況，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想去哪裡，以後再遇到心儀的對象時，就能當機立斷，勇往直前，全心全意地為之奮鬥！”

　歐天予正經說完，又畫蛇添足地補了一句，“就跟追姑娘似的”。

　表情猥瑣。

　眾皆無語。

　隨即，“呸！”倆姑娘齊聲啐了他一口。男生們則嘿嘿賊笑。

　接著，睡神又開口說他家裡也有電腦，可以上網查詢資料。

　而李如橘、小雀斑、岑曉賢則紛紛表示，家裡沒有那個條件，得找機會出去上網。

　小組再次開始討論，決定先從京津冀地區開始，畢竟離得近一些。

　最後，歐天予又道，這事兒不強求，大家量力而行即可，因為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需要很長時間的收集、匯總、研究、討論，春節之前能夠大致弄清楚，就算達到目的了。

　※※※

　最後一節課上，李如橘傳來小紙條:“你準備啥時候去上網?”

　歐天予暗想，這姑娘是打算同時上網，跟我網聊?

　他有心勸阻，但紙條上沒法兒講清楚，於是回復:“中午放學晚點兒走，路上說吧。”

　誰知李如橘非得再傳一次，“好的”，就倆字。

　有這必要嗎?歐天予氣不順！好想揪著前桌的大辮子，照著後燈來上幾下。

　放學後，兩人均刻意放慢了動作，挨到人少了，才背著書包一起下樓。

　李如橘重複她的問題:“你準備啥時候去上網?”

　歐天予答道:“我回家以後，要先吃飯、洗澡，再出去，大概四五點吧。”

　“那我也這個時候去好不好?”李如橘眼神熱切。

　“你……跟我同時上網幹什麽?”

　“咱們聊qq啊！”李如橘理所當然。

　得，猜的沒錯！歐天予不想說話。

　“咱們前後桌，天天聊的還不夠多?！”

　沒辦法，還得開口他表示無法理解。

　至於嗎，非得網上聊?現如今，李如橘已經算是跟他說話最多的姑娘了，兩人湊在一起討論問題都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這方面，小秦、妘妘絕對趕不上！

　“上回加了qq以後，咱們都還沒好好聊過呢。”李如橘小委屈。

　“唉，你打算去網吧?”

　“嗯！”

　皺眉想了想，歐天予斷然否決:“不許去！——你又不是不知道，網吧裡烏七八糟的什麽人都有。你這個樣子的……去了八成會被騷擾！到時候怎麽辦?我又不在你身邊！任人欺負嗎?”

　他的語氣逐漸嚴厲。

　李如橘不高興了，板著小臉，噘著小嘴兒不說話。

　“唉……”歐天予放緩語氣，又耐心勸道，“再說了，上網查資料這種事兒，又不缺你一個，讓胖子、睡神去查！反正他倆在家就能上網。你呢，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抓緊時間學習，好不好?”

　李如橘沉默了一陣兒，才終於歎道:“好吧。”

　身旁的男生畢竟是關心她，為她著想。她能接受，但對結果並不滿意。

　歐天予卻是滿意了，含笑點頭。

　又聽李如橘嘴裡小聲嘟囔著:“我不就是想跟你在網上說說話嘛……”

　人家姑娘的心氣兒還沒順呢。

　歐天予沉默了一陣兒，方小心地問:“橘子，你有手機嗎?”

　李如橘一愣，立刻醒悟，頓覺豁然開朗，開心道:“有哇！對呀！我們可以打電話聊天哪！”

　打電話聊天?

　歐天予沒好氣:“別成天想著聊天，前桌後桌的還沒聊夠嗎?發發短信就成了。你手機號?”

　那能一樣嗎?

　李如橘喜滋滋地報出了自己的號碼。歐天予也說了自己的。隨後兩人才恍然大悟般趕緊掏出紙筆，各自記下。

　就這樣，乃橘的手機號，Get！

　水到渠成，輕輕松松。

　※※※

　十幾分鍾後，女生宿舍樓下。

　歐天予、樊序站在不遠處的一棵綠樹下，面帶微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貌似毫無芥蒂。

　樊序遲疑半晌，忍不住問:“老歐呀，你跟秦靜顏……?”

　我就知道這貨會問！

　歐天予神色自若:“沒什麽變化呀。”

　樊序訥訥道:“聽說，你們要一起……給五中拍校服照?”

　“是有這麽一回事兒。”歐天予爽朗一笑，謙虛地表示，“也算是為咱縣裡、為一中增光了！”

　一副“小小成就，不足掛齒”的表情。

　樊序臉一黑，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乾笑著說:“恭喜，恭喜。”

　說話間，同鄉女生們出來了。

　秦靜顏、劉可玟、陳朶三位都穿著校服， 拖著箱子，背著書包，跟小空姐似的。不過後兩位大概只能飛超經濟航班。

　陳朶仍舊是最活躍的那個。

　這姑娘過來後先把歐天予上下打量了一遍，奇怪道:“哎呀，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咱們縣出了一個大帥哥呢！”

　歐天予憤然道:“看不清的話拜托你戴上眼鏡！”

　“哈哈，”陳朶大笑道，“恭喜你和秦靜顏囉！”

　歐天予竊喜，身子一側，悄聲道:“下次給你發喜糖。”

　偏偏這聲音一旁的人全能聽見。

　劉可玟掩嘴偷笑，陳朶嘎嘎怪笑。

　秦靜顏羞不過，快步上前，踢了歐天予小腿一腳，嗔道:“你再瞎說！”

　說罷，還跺了跺腳，一張小臉不勝嬌羞。

　歐天予轉而指責陳朶:“你不說清楚！”

　陳朶笑嘻嘻地說:“你要跟秦靜顏一起拍校服形象照，我們可都聽說啦！秦靜顏不稀奇，稀奇的是男生為什麽會選你?”

　歐天予滿臉困惑:“剛才是我耳聾了嗎?有沒有人說過‘大帥哥’這三個字?”

　女生們又一陣咯咯嬌笑。

　這時，面如死灰、仿佛局外人的樊序實在看不下去了，乾巴巴地插話道:“咱們快點兒走吧，趕車要緊。”

　於是，珋泉老鄉們不慌不忙地走向校門。

　歐天予緊隨在秦靜顏的身後。

　下一章，返鄉路上，和小秦的日常。求訂閱支持，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