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路閑聊，小秦的糾結

　一切如常，讓過了兩三輛車，五個小老鄉才挪到了靠前的位置，繼而擠上了公交。

　這回一開始沒有座位，但歐天予仍然把秦靜顏保護得很好，擺足了“貼身侍衛”的架勢。

　秦靜顏大概也想到了這個詞兒，臉上掛著甜甜的微笑。

　公交司機凶猛依舊，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有了少許碰撞，只是秦靜顏已然面不改色，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過了四五站，空出來兩個座位，歐天予急忙搶佔了，喊秦靜顏一起坐下。

　車窗半開著，氣流吹動秦靜顏的長發，吹得有些亂。

　她卻毫不在意，一張小臉白裡透紅，雙眸清亮澄澈，有些興奮地悄悄說道:“上午大課間的時候，我跑去後勤部，龐老師給了我協議和授權書，讓我帶回家找父母簽字！”

　歐天予大喜過望:“真的嗎?太好了！”

　旋即又心頭一緊，蒲妘妘呢?難道說蒲妘妘真被放棄了?可憐這心高氣傲的姑娘，一定會非常傷心難過吧?

　唉唉！世間安得兩全法。

　秦靜顏美滋滋地說:“看來我們真的要一起拍照啦！我父母那裡不會有問題的。”

　的確值得高興，能從四個小美女中脫穎而出呢！

　“嗯嗯！合作愉快！”歐天予裝模作樣地豎起一隻手掌，擺出了準備擊掌慶祝的姿勢。

　小秦，就等你了！

　然而秦靜顏只是白了他一眼，眼神明白無誤:嫌他幼稚。

　小心思破滅的歐天予訕訕地放下了手掌。

　秦靜顏卻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好似挺認真地說道:“小歐，我們以後拍照的時候，可能會按老師的要求擺出一些姿勢，那個……你不要當真喲！”

　“我當什麽真哪。”沒能啪到秦靜顏小手的歐天予語氣低落。

　秦靜顏小害羞:“就是有點兒那個的。”

　“哪個?”歐天予非打破砂鍋不可。

　秦靜顏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嬌嗔:“你懂的！”

　這可愛的小模樣又讓歐天予憋不住了，於是他故意貼近小秦的耳邊輕聲問道:“是不是挽著手臂那種?”

　“嗯。”秦靜顏羞羞地點了點頭。

　“上回做得不夠自然。咱們找個地方，偷偷地練習一下好不好?”歐天予繼續貼耳低語。

　秦靜顏又拍了他一下，重重的。

　“偷偷”兩個字太羞人了，好像做什麽壞事兒一般。

　“哎喲！”歐天予一聲輕呼，委屈道，“打痛了。”

　“誰叫你瞎說。”秦靜顏的聲音小小的。

　“是為了學校的活動嘛。”這貨繼續裝委屈。

　秦靜顏瞟著他，似笑非笑:“你背地裡打的什麽算盤，我還能不知道?”

　想佔我便宜是不是?

　在明察秋毫的女王面前，歐天予立刻跪了。

　“陛下英明！陛下開恩！”

　“你離我遠點兒。”說著，秦靜顏一把將歐天予推開。

　這貨湊在她的面前，一開口說話，氣息都噴到她的臉上了，讓她覺得癢癢的，同時心裡又怪怪的。

　歐天予無奈坐正。

　尋思片刻，他又提議:“小秦，我請你吃飯好不好?慶祝你被選上！慶祝我們的合作！”

　這理由沒問題。

　秦靜顏卻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地說:“不行啊，周末我都要在家裡吃飯的。” 歐天予立即改主意，再次央求道:“那我們跟上回一樣，去蛋糕房吃點兒什麽，好不好?”

　這叫退而求其次。說罷，他滿臉期待地望著小秦。

　聽到他連續兩次的請求，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懇切之意，秦靜顏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心裡紛亂起來。

　小歐是要跟我約會嗎?她羞羞地想，雖說白天出來個半小時，甚至一個小時，問題並不大，然而，這還是一般同學之間的普通見面嗎?

　恐怕不是了吧?所以，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她感到有些羞愧。最近這段時間，自己跟小歐是不是走得過於接近了?

　她原本可是打算，跟所有男生全都保持距離的！卻怎麽會才過了一個多月，就跟小歐變得如此親密了呢?

　我是不是做錯了?秦靜顏捫心自問，怔怔地望著車窗外。

　再繼續下去，會不會就真的變成了……一對兒?如同劉可玟、陳朶她們所認為的——秦靜顏清楚地知道，在她們的眼中，她和歐天予已經是一對兒了！

　她不是沒有澄清過，但沒用啊，反被她們調笑是故作掩飾，搞地下工作……

　盡管如此，以前的她也並不是很在意。

　因為她相信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自己跟小歐沒有那種關系！

　可是，現在的她卻猶豫了，惶恐了——很明顯，事情正在朝著那個方向發展無疑！自己正滿懷喜悅地迎接第一次……戀愛的到來?！

　想著想著，秦靜顏柔腸百結，小臉變得蒼白起來。

　怎麽會這樣呢?距離複讀開始……還不到一個月！自己怎麽能陷入感情的泥沼?還要不要學習了?還要不要高考了?還要不要上大學了?難道還要再次面對家人、老師、同學們遺憾又惋惜的目光嗎?

　不，不行，必須跟小歐保持距離呀……

　終於，她苦澀一笑，長歎一聲，搖了搖頭道:“小歐，我們現在不適合……去約會。”

　歐天予一直眼巴巴地望著秦靜顏，但他又怎麽可能曉得，這姑娘一會兒工夫居然想了那麽多?！

　複雜糾結的心路歷程都可以寫成一篇小作文了！

　不過，小秦的情緒不高，不怎麽開心，這個他是能夠感覺到的……

　好吧，不約就不約，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責任把小秦給哄開心了！

　於是，他故作輕松地笑道:“好吧！你說啥就是啥。誰叫我是你的侍衛小兵呢！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們再約。”

　“嗯。”秦靜顏輕輕點頭，依然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歐天予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小腦袋，安慰一下這個小朋友……

　“打起精神來！”他元氣十足地說道:“還有一周就要月考了。我可是鉚足了勁兒，下決心前進20名的。如果發揮超常，說不定真能追上你呢！你可得加油了，萬一真的被我追上……呵呵……”

　他的激將法成功了。

　秦靜顏破顏一笑，笑靨如花:“嗯！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追上的！”

　她的聲音堅定。只是……這話似乎隱藏著啥雙關語?

　“要不要打個賭?”歐天予笑嘻嘻道。

　“賭什麽?”

　“如果我的名次跟你相差在……5名以內吧，你就給我一個小獎勵，好不好?”歐天予發起了挑戰，並熱切盼望著小秦的同意。

　沒錯，他的小心思又冒頭了！

　如果我贏了，摸一下小手總可以吧?這個要價並不高！

　然而，一看他那涎著臉的模樣，秦靜顏立刻意識到這家夥的不懷好意了，果斷拒絕:“不好！”

　“……”歐天予一下子泄了氣，唯有擺出一副委委屈屈、可憐巴巴的樣子，等待施舍。

　秦靜顏卻硬起心腸，錘了他一下，認真教訓道:“不許打賭，不許壞壞的。”

　受到了打擊的歐天予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一臉的惆悵，不想說話。

　※※※

　然而，沒過多久，等到了汽車站，換上了中巴車，精神飽滿、活力四射的歐天予又回來了，滿血復活！

　因為他發現樊序這廝居然不再“糾纏”秦靜顏了，而是陪著笑臉，跟劉可玟、陳朶兩個熱情搭話，聊上了！

　多好的事兒啊！早乾嗎去了?！這兩位都送您啦！

　所以他喜笑顏開，熱心地招呼著老鄉們，又是幫忙搬行李，又是調配座位的。

　反正不管怎麽安排，他自己是一定要挨著秦靜顏的！而秦靜顏則一定會被他安排到靠窗的位置。

　秦靜顏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又好氣又好笑，這家夥！好像從來傷心不過三分鍾，然後立刻就能恢復正常，永遠一副積極樂觀、沒心沒肺、陽光燦爛的樣子！

　嗯，給點兒陽光就燦爛，說的就是他！

　不過，這才是我的小歐哇，秦靜顏又在心裡默默地說，不覺對他甜甜一笑。

　歐天予更加高興了！又可以跟小秦聊一路啦！現在的他隻嫌市裡、縣裡距離太近，這點很不好！

　至於聊什麽?他已有定計:先聊聊彼此的家庭情況，再聊聊各自的成長經歷，如果還有時間，繼續聊聊縣一中的學習生活唄！

　兩人可是在同一個小縣城裡長大的，能聊的東西多了去了！

　如今，李如橘那邊的家庭情況，他都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小秦這邊，又怎麽能厚此薄彼呢?進度必須加快！

　另外，他也覺得，經過這一周來的接觸，尤其是昨天中午的校服合拍活動，兩人之間明顯變得親密了許多，趁此時機加深相互的了解，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嗎?

　哦，對了，蒲妘妘那邊也不能落下的，只是人家還不願意講，似有難言之隱，他不好強求，唯有暫且擱置，另謀良機。

　而現在，秦靜顏正在他的眼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於是乎，他運起三寸不爛之舌，跟小秦聊了起來。

　談話技巧很簡單，隨便找個由頭，先說說自己的情況，主動坦白、爆料點兒糗事，大家一起樂一樂，氣氛融洽了後，再順勢開始提問，時時捧哏(奉承)，引導對方主動開口……

　一來二去，啥都清楚了。

　由此，歐天予知道了小秦家的情況。

　她爸爸是當地一家國企的中層幹部，當個不大不小的科室主任;媽媽則在另一家吃官府飯的企業裡任職。

　因為父母雙職工，家庭條件算是本地不錯的，住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不過尚無私家車——歐天予估計，大概是屬於能買得起，但養起來心痛的那種。

　小秦家裡也沒電腦。她爸媽倒是承諾過，等她考上大學就給她買，但這不黃了嘛。至於現在……備戰高考要緊，還是玩什麽電腦！

　小秦從小衣食無缺，後來爸媽更是給她增添了一個弟弟，如今十歲，小學五年級了，仍舊調皮搗蛋胡作非為。

　爸媽對弟弟管得少，好多責任都丟給了姐姐。以致每次回家，她還得輔導弟弟的功課，檢查弟弟的作業，阻止弟弟淘氣……

　“他可煩人了……”小秦唉聲歎氣，“每回見到他，我都會想，我以後絕對不要男孩子，太折騰了！女孩子多好哇，乖乖的、可可愛愛的、漂漂亮亮的……”

　說到最後，一臉的向往。

　“啊?！”歐天予卻是大驚失色，懇切哀求，“小秦，我家可是三代單傳，就指望我來開枝散葉的……”

　小秦一愣神兒，旋即大羞，一通小粉拳就上來了！連連嗔怪:“你又瞎說！瞎說！叫你說瞎話……”

　歐天予抱頭龜縮防守:“玩笑，開個玩笑啦……”

　“哼！”小秦很快停手，扭頭望向窗外，不理他了。

　歐天予覥著臉上:

　“女孩子好，我也喜歡女孩子，我老爸老媽也喜歡女孩子！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個狗嫌人厭的，我媽特別煩我，有一回她煩得受不了了，就說後悔生了我！說什麽‘你要是個女孩子多好！你要是再敢搗蛋，我就剪了你的小鳮鳮，讓你變成女孩子！’可把我給嚇壞了！好幾天晚上覺都睡不好，老是擔心我媽會趁我睡著了乾壞事兒！即使困得不行睡著了，也會做一晚上的噩夢，夢到自己變成了個小女孩……”

　說著，他停了下來，似乎重回夢魘，一臉的後怕。

　小秦輕咬粉唇，強忍笑意。

　只聽歐天予繼續講道:

　“到了白天，更是菜也不香了，飯也吃不下！成天愁眉苦臉、憂心忡忡的。我媽以為我生病了，就趕緊帶我去醫院，大夫看了後很疑惑，說你這挺正常的呀，是不是有啥想不開的?我就問大夫，說我小鳮鳮沒了，是不是要變成女孩子了?大夫大吃一驚，連忙脫我褲子檢查——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麽虐童事件！”

　小秦已經捂著臉，蜷在座位上，不可抑製地抽笑著，身子一抖一抖的。

　歐天予則微微一笑，中正平和。

　小秦哪，你這笑點也太低了！還有後續呢！

　“後來回到家。我媽打我不是，不打我也不是，不知道該拿我怎麽辦，一直呆呆的木木的，仿佛……生無可戀似的。等我爸回來，一見我媽，大吃一驚，連說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總之，小秦把眼淚都笑出來了。過了好半天，才大致恢復正常，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消不下去了。

　“你老是逗我笑！都怪你！”小秦擦了擦眼淚，嬌嗔道。

　原來女孩子都是天生會甩鍋的呀。

　“怪我， 的確怪我！”歐天予老實背鍋，態度誠懇，“怪我讓小秦把淑女范兒都丟了……”

　“反正本來就沒有。”小秦嬌嬌地說。

　“不怕。沒了淑女范兒，咱還有溫柔范兒，還有可愛范兒，還有優雅，嫻靜，恬淡——”

　“打住！扯到哪兒了！”小秦又來責怪，臉上笑盈盈的。

　借著這一話題，兩人又聊起幼時情景。

　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中……遺憾的是兩人始終住在不同的城區，劃片兒不一樣，因此沒能上過同一所學校，直到高中——這個是要考的，不論劃片兒。

　然而，這此期間，架不住有別的同學搬家呀，轉學呀，等等。一番交流後，兩人居然發現一個彼此都認識的小學同學，這個意外之喜令他們更加的興奮、開心。

　兩人就這樣聊了一路，彼此之間的了解大大加深了。可不嘛，連對方家裡有幾口人、有幾套房都弄明白了，相親亦不過如此了！

　當秦靜顏下了車，向大家揮手告別，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已經想好，要跟小歐保持一定距離的嗎?怎麽又莫名其妙地熱乎起來了?……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哪！

　不過，小歐好像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讓人在不知不覺間跟他打成一片……

　唉，先這樣吧！戀愛是不可以的，但做個好朋友，應該沒問題吧?

　秦靜顏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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