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歐天予開始了晚體鍛。
他有點兒期待再次邂逅代老師——好請教英語!
前兩個晚上,由於下雨,因而無緣得見芳蹤。
今晚……奈何,縱目四望,還是不見芳蹤,他隻好安心跑步。
誰知過了七八分鍾,峰回路轉,竟然在跑道上碰到代老師了!
“代老師好!”他高興地打招呼。
代老師大概剛來,氣息尚穩,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歐天予絲毫不在意對方的冷淡,仍然熱情洋溢:“那代老師您慢慢來,我先加速了!”說著,一揮手,小馬達的功率瞬間拉滿!
今晚我要多跑幾圈兒!
他心裡那個美呀,又瞄到代老師的好身段了!
這位大四女生、英語實習老師,還是穿著上回的那一套健身服,衣褲都屬於修身款,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曼妙無比。
盡管腰間的小短裙遮住了要害,但隱隱約約的卻更引人遐思呀。
隨後,每當歐天予超了一圈兒,經過代老師的身邊時,他都會興高采烈地招呼一聲,也不管人家煩不煩……
反正他不煩——笑話,飽我眼福、給我動力,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代老師大概一開始的確是煩——臉色不佳,後來則是無奈——面無表情,到最後變成了無所謂——她微微點頭了!
就這樣被歐天予這貨成功地拉近了距離!
所以,當他跑完了步,開始進行其他項目的鍛煉時,這位老師又像先前那晚一樣,自個兒過來了,並沒有特意避開他。
一開始兩人還能互不打擾,各練各的。
但歐天予怎麽可能耐得住寂寞?
沒多久,他便主動開始搭話,話題自然是健身方面。
他頻頻請教,提問,指點,自述,等等,表情生動自然,語調高低起伏,談話技巧純熟。
代老師則從一開始簡單地回話,到細致地解答,再到主動開啟新話題……顯然是越聊越開了!
究其原因,主要是兩人同屬健身愛好者,所謂同好是也,交流起來沒啥障礙,一路暢通,興致高漲。
歐天予教了代老師幾個動作,代老師也教了歐天予幾個動作,兩人各自嘗試、體驗,互動越來越多,甚至為對方做計數——一組動作完畢,總得喘口氣吧,正好為對方計個數,何樂而不為呢。
當歐天予一組倒掛卷腹做完,代老師看得眼熱,忍不住道:“我也試試這個。”
“沒問題,我來做安全輔助。”歐天予自然支持。
接著,代老師輕松地躍上了雙杠,雙腿倒掛,身體懸了下來——隨即她馬上意識到不對!
她穿的可是緊身的運動褲,這一倒垂,腰間的小裙子同時垂了下來,重要部位……
這下尷尬了!她慌忙伸直雙臂,兩手按住小裙子……
歐天予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由自主地,他的眼神一下子聚焦了。
沒辦法,高度正合適呀,恰在眼前!只見……
不,我什麽都沒有看見!這裡烏漆麻黑的,我眼盲!
今晚月光皎潔,清冷如水,似在蕩漾。
“那個……”代老師持續尷尬中。
她不敢放手,放手有走光之虞。但若不放手,她怎麽抓回雙杠?
腦補中的歐天予反應過來,立刻說道:“代老師,我推一下您的背,扶您起來!”
“嗯。”代老師的鼻音。
於是歐天予單手托起代老師的背部,
代老師借勢一使腰力,很輕松坐回了雙杠上,緊接著又落了地。 她小嘴翕張,欲言又止,看來是尷尬還沒消退。
歐天予回味手感——沒有手感!隔著衣服,背上又盡是骨頭,能有啥手感?不過順滑而已。
“您下回換條褲子再來練這個!”他微笑著打破尷尬。只要說開了,這都不叫事兒。
代老師不好意思地歎道:“我給忘了!今天穿的是這一條……”
歐天予順勢問道:“運動褲的英文怎麽講來著?用trousers還是pants更合適?我記得後者好像更偏口語?”
切到代老師的專業上來。
代老師果然上鉤:“無所謂,英美各自偏好不同罷了。說tracksuit pants也沒問題。不過我腿上的這種,稱之為leggings更合適。”
注意力已切走。
你看,這就學到了!歐天予興趣大增,於是將自己積壓的一些英語學習中的疑問逐一道來。
這貨不問自己本班的英語老師,逮著代老師就是一頓猛薅!
別問為啥,問就是學習效果好!
當然,他也不是一股腦地放出這些疑問的,而是一邊做著運動,一邊順口問起,貌似隨意自然。
如此這般,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兩人間的談話節奏。
可憐的代老師完全不曉得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是老師嘛,的確有傳道受業解惑之責,指導一個學生的學習理所當然;但是呢,自己又不是他的任課老師,只不過是個初一的老師,初中部和高中部根本就是不同的!所以,似乎也不適合擺老師的架子……
稀裡糊塗的,這位老師就被歐天予憑借著豐富的經驗,給拉到同一水平線上了!
漸漸地,除了嘴上的稱呼,兩人之間的相處越來越像是同齡人了——其實本來就是同齡人,年齡相差不過三歲!
健身項目全部做完,經歐天予的提議,兩人一起坐到了雙杠上,一邊休息,一邊觀賞月色。
前天才下過雨,今兒則一整天萬裡無雲,晚上的月亮愈發皎潔,雖然僅為半輪彎月,卻仍然無比撩人。
花前月下,永恆的主題。
“月半彎,聽過嗎?張學友的,很好聽。”歐天予遙望月色,目光迷離。
只因這首歌從他的心底悄然泛起。一首情歌呀……
“好像聽過,記不大清了。你會唱嗎?唱來聽聽啊。”代老師雙眸清亮,微微笑道。
“我唱得不好,嗓音不行……”歐天予有些羞愧,“曲調大概是這樣的……”
他扭捏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輕輕開口,唱道:“月半彎,倚於深宵,晚風輕飄,一張俏臉,泛著半點的醉意……”
到此為止,他轉頭笑道:“就是這個。我唱得不好,不敢再唱了,免得破壞這首歌在您心裡的印象。您回去後可以找來聽一下,張學友的。”
實際上,卻是代老師的俏臉在側,他不敢繼續了。後面的歌詞可全都是愛的表白,纏綿悱惻……
代老師笑盈盈的,表揚道:“你唱得還可以,挺應景的。我隻記得《吻別》《花兒都謝了》這些大街小巷上放過的歌。”
趁著氛圍好,歐天予覥著臉問:“代老師,您的全名是什麽呀?我還不知道呢。”
代老師稍一遲疑,還是回答了:“代娢兒。‘娢’是女字旁,右邊是包含的‘含’。你不用‘您’哪‘您’的,太客氣了。”
歐天予喜上眉梢,代老師這是準備與我平輩相交哇,卻之不恭!
“代娢兒,這個名字真好聽啊!嗯……跟那個‘趙靈兒’的名字一樣,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個‘鍾天地之靈秀’的女孩子,你這絕對是人如其名!鍾靈毓秀!”
我的肺腑之言!
“淨瞎扯!”代娢兒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心裡雖然有些開心,但更多的卻是難為情,因為她的臉皮可沒歐天予那麽厚,撐不住這麽直白的誇獎。
關鍵在於,對方是個學生呢!——她倒是忘了從根本上來說,她同樣是個學生。
歐天予呵呵憨笑著,一臉的單純質樸,一副“我說真的你可別不信”的傻樣兒。
代娢兒羞了一陣兒,決定撤退,不敢再待下去了。
她跳下雙杠,脆聲道:“走啦!回去吧!”
兩人於月下相逢,又於燈下分別。
代娢兒步履輕快,朝教職工宿舍樓而去。
歐天予如飲醇酒,醉往男生宿舍樓而歸。
他心中歡喜,感覺自己和代娢兒差不多能算朋友了,這可是一位健身同好兼英語私教,關鍵還是美女呀!
醉了醉了!
他又一轉念,看來今後晚體鍛時,要多穿自己的運動裝,少穿校服了!否則那不是時刻在提醒對面美女,自己還是個學生嗎?
代娢兒回到自己的單身宿舍,先是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搜索張學友的《月半彎》,找到後開始下載,接著才去洗浴。
等她洗浴完出來,歌曲早已下載完畢。點擊播放,優美的旋律立即縈繞在房間裡。
代娢兒聽著歌聲,看著歌詞,算是明白那個男生為什麽不再繼續唱下去了。
她不禁咯咯嬌笑。笑過之後又有幾分羞澀。
這個男生……叫歐天予的,給人感覺不錯呀,熱情、淳樸、好學……長得也不錯,和自己又有相同的愛好,比起自己學校裡的那些男生來說,可是好了很多呢!
是個不錯的人。可以……一起健身!
這樣想著,代娢兒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一晚,《月半彎》,單曲循環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