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飛臉色尷尬,還有一些憤怒:“這個王路,連殺人都認了,就是不認他背後有人,硬說是自己一個人作的案。”
“嘴這麽硬?”
“咬死不松口。連立功的話都說了,就是不說。”
對此,袁零倒是有些心理準備:“認了殺人,八成是死定了,連活的機會都不要?”
“對,審了一天了,就是不說。”
“我能和他談談嗎?”
“你?你有辦法?”
“試試看,反正沒什麽損失。”
鄭飛想了想,同意了。王路已經差不多被榨幹了,所有的細節都有了,只差這一點,已經足夠定罪了。
鄭飛把袁零袁洛帶到問詢室門口,說道:“只能進一個人。”
袁零點點頭,對袁洛說道:“你在外面等我。”
進入問詢室,王路坐在椅子上,雙手雙腳都被銬了起來,這個人伏在桌子上,眼睛閉著,毫無生機。
袁零看了看王路,有看了看攝像頭,比劃了個手勢。
鄭飛在隔壁的觀察間看到了,皺眉想了想,還是關閉了監控。
“你哥想幹什麽?不會打這個王路一頓吧?”
“不會,我哥向來不喜歡動手。他認為動手太粗魯了。”袁洛說完還看了鄭飛一眼。
鄭飛差點沒跳起來。什麽意思?我可不是那種用小手段的警察,雖然我抓捕罪犯的時候手是挺重的。
他又不能和一個小姑娘置氣,隻好裝作聽不懂專心看向問詢室內。
袁零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全部噴在了王路的臉上。
這就有點欺負人了。
王路不抽煙,猛地被煙噴了一臉,煙噴上來的時候還正好在吸氣,一下吸了不少二手煙,頓時被嗆的眼淚都咳出來了。
就算如此,王路也沒有生氣,好不容易不咳了,也只是淡淡地看了袁零一眼,不說話。
袁零也不說話,就這麽安靜地看著王路,抽煙,只是沒有再把二手煙噴到王路臉上。
一根煙抽完,袁零還是不說話,就這麽盯著王路的眼睛。
王路開始還能和袁零對視,可是,那是什麽眼神?清澈、深不見底,感覺自己的一切都在這樣的眼神下無所遁形。
王路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可是,再移回來的時候,發現對方還在盯著自己。
王路被盯的渾身不自在,5分鍾都沒喲堅持下來,開口說話了。
“我都已經交代了,你還想問什麽?”
袁零微微笑了一下,只是,不是得意的笑容,反而,有些殘忍。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我說了,沒有別人了,就我一個人。”
“你一個遵紀守法了三十多年的普通人,策劃了一個幾乎天衣無縫的謀殺?”
袁零的語氣,說不出的嘲諷,然後突然靠近王路,語氣溫柔。
“說吧,遲早要說出來的。他應該給我留了口信。”
“你叫袁零?是不是?”
王路好像突然激動了起來,而且一口就叫出了袁零的名字。
隔壁,鄭飛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哥和王路認識?”
袁洛也是一臉的不解:“不可能,我哥和這個王路從來沒見過。”
“那王路怎麽知道你哥叫什麽,我印象裡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吧?而且你哥沒說過自己叫什麽。”
“你問我我問誰,別吵,認真看。”
問詢室內,袁零的笑容更燦爛了:“那個人告訴你了?”
王路突然像是神經質一樣的笑了起來,笑得幾乎不能自已,笑到最後開始咳嗽,連眼淚都咳出來了。
足足笑了一分多鍾,才緩緩停了下來,盯著袁歡,冷聲說道:“他讓我告訴你,去找他,他等著你。”
“那麽,他在哪呢?”袁零的聲音很溫柔。
“去找吧,如果你找不到他,他會來找你的。”
王路臉部肌肉抽搐,像瘋了一樣。
袁零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語氣卻愈發的溫柔:“你是怎麽聯系到他的?”
王路漸漸平靜,雙眼無神,就像是走神了一樣:“是他聯系我的。他打電話聯系上我,說可以解決我所有的困難。”
“你相信了?”
“他對我很了解,說可以解決我的資金問題,還可以讓我女兒不受人欺負。”
“你們見面了嗎?”
“見了。”
“在哪見面的?”
“我們是在我公司見面的。”
“什麽時候?”
“大概一個月前。他聯系我以後,我考慮了幾天,他第二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約在了公司。”
“具體時間。”
“7月13號的晚上,下班以後我就在公司等他,一直等到十點多,他才來。”
“你公司有監控嗎?”
“有,不過當時我把監控關了。”
倒是小心,袁零撇撇嘴,本來也沒報什麽希望,這屬於有棗沒棗打三杆子。
“然後他就告訴你去殺了你前妻?”
“那個賤人,吸毒以後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不清不楚,離婚以後更是連女兒都不管了,一次都沒來看過女兒。就因為她,女兒在學校都被人看不起。她該死!她死了,我們一家都解脫了!”
“你殺她,不是因為錢嗎?”
“那些錢留在她手裡遲早被糟踐光,不如留給女兒。”
“後來你們還聯系過嗎?”
“沒有。”
“他長什麽樣子?”
王路說道:“我沒見到他的臉,他當時戴著口罩和墨鏡。”
“他當天晚上穿的是什麽衣服?”
“很普通的衛衣和牛仔褲。”
而在問詢室隔壁,鄭飛已經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這特麽都是什麽情況?!
沒有再問,袁零緩緩說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你放心,那個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應該會信守承諾的,你女兒不會有事的。”
袁零走進隔壁房間,直接說道:“調通話記錄,調王路公司附近的監控,這些你能做到吧?”
“能是能,不過,這個王路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之前的審問他死咬著不說,你一進去抽了根煙他就說了?”
“哦,他不說也不是真的視死如歸,而是他被人威脅了。有些事,他不能對警察說,卻可以對我說。”
“嗯?”
“簡單說,背後的那個人給了他一個任務,如果最後被抓,對警察絕不能泄露他的任何事情,但是,如果是我,就都說出來。”
這麽說,這人是衝你來的?鄭飛看著袁零,臉上神情一言難盡。這是個大麻煩啊。有了這一次,會不會還有下一次,這要是沒完沒了了可就完犢子了。
“雖然這條線索你可以查,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一句,最好別查。”
鄭飛此時回過神了:“為什麽?不查那個人不就逍遙法外了?他再來怎麽辦?”
“首先,你就是查到他也沒有絲毫證據,你覺得這個王路能給你提供什麽證據?錄音還是錄像?單一的口供有多少法律效力?再者,這個人,我猜得沒錯的話,可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什麽意思?”
“他應該是隸屬於一個犯罪組織。這個組織,專門替別人策劃犯罪。”
“犯罪組織?”鄭飛有些疑惑,“專門替別人策劃犯罪的組織?我怎麽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很正常。不過,你知道我被你師父抓起來之前是做什麽的嗎?”
“你不是……”
鄭飛猛地醒悟了過來。
“對,我也是做這個的。”
“那你對這個組織了解多少?”
“不多。這個組織的紀律很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任何信息。我所知的,也只是推測而已。”
“說說看。”
“這個組織,人很少。”
鄭飛還等著呢,沒想到袁零就不說了。
“沒啦?”
“沒了。”
“不是,這和沒有也差不多啊。這個組織叫什麽?一般在哪裡活動?怎麽聯系他們?總得讓人聯系到他們才能接生意吧?”
“這個組織,沒有名字,活動范圍一般只在網上。至於聯系,你可以在暗網的一個論壇發帖。如果你有犯罪需要,而且是那種難度很大的,他們會主動找到你的。”
“如果按你所說,那知道他們的人應該不少啊。”
“不,所有人都只知道在那個論壇發帖後會有人聯系他們提供計劃,但是他們並不知道給他們提供計劃的是一個組織。”
“按你所說,他們只在網絡活動,這次怎麽親自找到這個王路了?而且王路應該不知道那個什麽暗網論壇吧?如果王路沒主動發帖,他們是怎麽找到王路的?”
“這次是一個意外,我相信,這次為王路策劃的,並不是那個組織,而是那個人私自行動。至於怎麽找到王路,你太小看他們的情報系統了。”
“為什麽?這個王路有什麽特別的?”
“特別的不是王路,而是我。”
“你?”
“當年,要不是他們, 我怎麽會被你師父抓住?你以為你師父的線索哪來的?要不是他們,你師父怎麽會提前知道那幫蠢貨的行動?要不是被你師父打了個措手不及,抓了個現行,你師父也不可能順著他們抓到我。”
這……鄭飛倒是知道,那次的案子師父確實是收到了匿名線索,沒想到,居然是那個組織提供的。
“你又和他們有什麽過節?”
“這就和你沒什麽關系了。這次,是有人找上我了,想給我一個下馬威。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把監控視頻和通話記錄給我以後,你就不要插手了。”
“憑什麽我就把監控視頻和通話記錄給你啊?還不讓我插手?”
袁零不說話,就這麽看著鄭飛。
鄭飛恍然大悟:“我說你當時不收錢,只要我幫你一個忙,那時候就算計我了?不對啊,你那時候就知道這個案子和那個組織有關了?”
“你的案卷我看了,明顯的吸毒過量致死,可是老張頭也讓你來找我,說明這案子絕對有問題,這種感覺,可是太熟悉了。”
鄭飛思慮再三:“好,我明天就把東西送到你那。”
袁零連謝都沒說,帶著袁洛轉身離開。
警局外,車裡。
袁洛正在開車。
“哥,你這是打定主意要把鄭飛拉進來了?”
“有一個警方的朋友,查東西就方便不少。”
“你就那麽確認他不會被嚇得退縮?”
“他?他不會的。這種他聞所未聞的犯罪組織,對他來說,就是他無法拒絕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