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飛一下就站了起來:“找到什麽了?”
“頭……”來人一看鄭飛旁邊有一個不認識的人,後面的話就沒說出來。
“說話,沒事。”
“凶手的車找到了。”
“在哪?”
“郊外的一處防空洞。”
“防空洞?怎麽找到的?”
“有居民報警,說防空洞冒黑煙。消防員和警察都去了。火被撲滅後在防空洞裡發現了一輛被燒毀的汽車。車牌對上了。”
正在往外走的鄭飛猛地定住了:“燒了?”
“對,燒得就剩個架子了。”
鄭飛心裡簡直是日了狗了,都特麽只剩個架子了,還能找到個屁的證據啊。
“走吧,看看現場還能剩下什麽。”
袁零倒是沒什麽意外的,事後毀滅證據,也算是一個合格罪犯的基本素養了。
開了兩個小時的車,才到了那個防空洞。防空洞不算隱蔽,附近知道的人很多,只是這防空洞很小,裡面也沒什麽有趣的東西,基本沒人來。
防空洞外的泥地上,輪胎痕跡明顯,還有一些零星的腳印。明顯不同的輪胎痕跡都一直延伸到附近的一條小路上。
“腳印和輪胎痕跡查了嗎?”
“腳印已經取模了。輪胎痕跡到那邊的小路上就沒了,附近完全沒有監控。小路一邊通向大路,另一邊是一個小鎮。已經派人去查了。”
“好。進去看看吧。”
防空洞內,到處都是煙熏火燎的痕跡,氣味嗆人。
一個大鐵架子就矗立在通道中間,勉強還能看出車的輪框,除了鐵,基本什麽都沒剩下。幾個搜證人員正在鑽進鑽出的忙碌著。
燒得還真是徹底啊,這還能找到個屁的證據。
鄭飛和袁零繞著車架轉了兩圈,眉頭緊皺。
鄭飛叫過已經到現場的吳志棟,問道:“不是說通過車牌確定的車輛嗎?車牌呢?”
吳志棟隨手遞過來一塊燒得面目全非的車牌。這車牌已經被燒得和碳一樣了,只能勉強看出上面的車牌號。
“有什麽發現?”
“基本都燒光了,你也聞到了,這裡有很濃重的汽油味,明顯是潑了汽油以後燒的。車裡面還沒搜完呢,等會吧。”
“這樣,找到車架號,查一下是什麽車,看看能不能從找到車輛來源。”
“好。”
鄭飛歎了口氣,深感自己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袁零則帶著袁洛站在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哥,都燒成這個樣子了,還能找到證據嗎?”
“這可不好說。等著看吧。這個凶手,有點意思。”
“怎麽說?”
“你看到發動機蓋上的那堆殘骸嗎?”
“你是說那堆燒得漆黑一團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的……東西?”
“對,發動機蓋是平的,怎麽會有那麽一團東西?很顯然是有人放上去的。什麽東西呢?我猜,是一個簡單的延時設備。”
“延時?”
“對,凶手設置好定時,悄無聲息地離開。等到了時間,自動點火,毀屍滅跡。”
“他燒車就不怕引起注意?”
“這是可以接受的,只要燒得夠徹底。反正這車遲早都是要被發現的。如果我是那個凶手,我一定會利用這個機會留下一點點可以誤導警方的小東西。”
“栽贓?”
“無所謂,不論他留下什麽,
都只會進一步暴露自己。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果然,半個多小時後,有了發現。
一枚幾乎被燒得變形的硬幣在座椅下方被發現了。雖然燒得面目全非,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枚十三年前的硬幣,和在凶案現場發現的一樣。
“又是硬幣?”袁洛倒是不驚訝果然發現的東西,只是驚訝怎麽又是硬幣?
“當年的凶案,最初將幾個案子聯系起來的就是死者眼睛上的硬幣。確認襲擊許菡的人是連環殺人案凶手的證據也是遺落在現場的兩枚硬幣。留硬幣當然是最直接的。”
“會不會真的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不小心把硬幣掉落在座椅下面應該也很難發現吧?”
“當年的凶手,雖然瘋狂,但是卻沒有留下多少證據,這種人,不會這麽粗心的。他殺死了死者,用了兩枚硬幣,這枚是哪來的?他為什麽要帶3枚硬幣?如果他是為了防止不小心掉落多帶了一個,事後他就沒發現少了一枚?如果發現了,怎麽會找不到?座椅下面,也不是多隱蔽的地方。”
“嗯,有點道理。這麽說,這案子是模仿犯罪?”
“差不多吧。也不能排除凶手老年癡呆或者多年沒犯案手藝生疏了。”
袁洛斜眼看著袁零,合著所有的話你都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走吧,這裡沒什麽好看的了。”
“好。去哪?”
“順著那條小路開一陣,看看有什麽發現。”
兩人說走就走,招呼都沒打一聲就開車走了。
鄭飛一直都有留意袁零這邊,見他們離開,不禁松了口氣,他是真的不想讓袁零介入這起案子,這案子,只能由警察來破!
這案子要是被他破了,全市的警察都抬不起頭了!
剛剛袁零和袁洛的對話,鄭飛聽到了,他也對在車裡發現硬幣有懷疑。在一輛被燒得如此徹底的車裡還能發現證據,光是想想就覺得矛盾。
“剛剛那兩人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吳志棟對那兩人也是印象深刻,畢竟上一個案子幾乎可以說是在那兩人的推動下破案的,對他們的推理能力,吳志棟可以說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那兩人是上面派下來支援的高手,後來才知道就是兩個私家偵探,等他從鄭飛那裡了解到袁零的背景後,下巴差點沒掉了。
“你怎麽看?”
“他們說得有些道理,這硬幣的確是出現的有些突兀,太順利了。這案子,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
“再古怪的案子,也得破啊。抓緊時間查一下車子的來源,我先走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鄭飛走了,吳志棟也開始忙碌起來。
另一邊,袁零和袁洛順著小路已經開到了附近的小鎮上。
此時已近傍晚,小鎮上的行人都步履匆匆,該回家吃晚飯了。路邊已經有不少店鋪關門了,只有飯店和小超市比較熱鬧。
小鎮上可沒什麽熱鬧的夜生活,那些熱愛夜生活的小年輕,也都坐車去不遠的城裡玩了,在鎮上玩,他們可丟不起這個臉。再說了,這鎮子本就不大,鄉裡鄉親的,誰不認識誰啊,玩也玩不開。
袁零今天跑了一天,中午也就是在看資料的時候對付了兩口,此時已經是餓了,便隨便找了家小飯店準備吃了晚飯再回城。
這是一家小店,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兩個人,老板燒菜,老板娘上菜加收錢,很典型的夫妻店。門臉也不大,攏共只有6張桌子,飯店雖小,但還乾淨。
時間尚早,此時店裡已經坐了4桌,看來生意不錯。拿起菜單,袁零倒是有些吃驚,這小店,還有特色菜!
倒不是袁零知道這小鎮的特色菜是什麽,而是菜單上明晃晃地在幾個菜的後面印著“特色菜”三個大字。
這就有意思了。一般這種小店做得都是本地人的生意,本地人,誰還不知道當地的特色菜式是什麽,哪還用特意標出來。特意標出來,意味著這裡經常有外地人來?
此時,老板娘給另外一桌上完菜,拿著小本子過來了。
“二位,吃點什麽?一看二位就是外地來的,咱們這的特色菜還是很有特色的,可以嘗試一下。”
這話說得有意思,特色菜當然得有特色啊。
袁零抬頭,笑了笑:“那您給推薦兩個?”
“一看就是大城市裡來的,真是有禮貌。”老板娘笑著推薦了兩個菜一個湯,接著說道,“兩個人這些就夠了,要是不夠就再點。點多了吃不完浪費。”
“好, 就這樣。”
老板娘走了,袁零點燃一根煙。
“哥,看了一路了,有什麽發現?”
“沒有,這地方就沒什麽監控,想找證據無異於天方夜譚。”
“一點收獲都沒有?”
“也不是,這地方本來就是線索。”
“怎麽說?”
“那個防空洞,雖說不是很隱蔽,可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就連本地人都很久不去了,凶手是怎麽知道的?”
“他來這踩過點?”
“就算不是特意來踩點,他也來過這裡。另外,這個凶手,很可能是一個熟人。”
“怎麽說?”
“凶手用了延時裝置,為什麽?”
“製造不在場證據。”
“對,什麽人需要製造不在場證據還順便把線索往十三年前的案子上引?”
“你是說這人其實就在我們的視線裡?”
“沒錯,如果是十三年前的凶手,他根本無需不在場證明,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連個懷疑對象都沒有。需要的人,一定是已經在警方視線裡了,甚至就是警方的懷疑對象。”
“那個張恆?”
“他的嫌疑最大,不過,這都只是線索,沒有證據。而且,警方都沒有辦法去調查他,因為沒有動機。”
“是啊,夫妻和睦,感情也不錯,除了沒孩子,其他都很好。”
“現在線索太少了,什麽都只能靠猜,先吃飯吧,回頭問問。”
“問誰啊?”
袁零不說話,只是看向了忙碌著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