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先找人，回頭我和你細說。”

　　吳志棟雖然不理解，還是照辦了，進了院子把圍在摩托車四周的人都叫了出去。

　　采證人員猛地松了口氣，被這麽多人圍著看，汗都要下來了。

　　院外，鄭飛布置著任務:“從剛剛那間小屋到公交站台，所有的垃圾堆、邊邊角角都要翻，另外，如果有撿垃圾的或者流浪漢也要詢問是否撿到了衣服。”

　　眾人苦著臉去了，這可不是什麽好活，這種地方可不會有什麽垃圾分類，所有的東西都堆在一起，現在還是夏天，這裡看起來也不像是每天都會有人來清理垃圾，只是想一想都覺得惡心。

　　吳志棟跑到鄭飛身邊，問道:“頭，有用嗎?”

　　“有沒有用也得查。而且我估計很可能有收獲。這個凶手很可能會犯錯。”

　　“為什麽?”

　　“凶手在犯罪過程中，直到燒毀運屍車輛這個步驟，都很謹慎小心，幾乎沒有留下有價值的線索，可是他先是沒有清理就扔掉了摩托車，然後就是換裝的時候在房間裡也留下了血跡。我推測，在完成拋屍後，凶手終於開始放松，覺得萬事大吉了，再加上時間緊迫，他必須盡早回到城裡，所以他處理衣物的時候應該不會太謹慎，隨手扔進垃圾堆是一個人最正常的處理垃圾的方法。而且，如果不是我們很快就找到這裡，就算他扔在垃圾堆裡，沒幾天也就被處理了，我們一樣找不到。”

　　雖然很牽強，但是吳志棟還是接受了。他乾警察也十幾年了，遇到過的蠢得讓人不敢相信的凶手多了去了。

　　此時正是下午，氣溫本來就高，垃圾堆的氣味簡直無法形容，總之很減肥。

　　十幾個人，一直翻了兩個多小時，才終於找到了證據——三套衣服。一套衣服上沾滿了鮮血，應該是行凶時穿的衣服，一套和在監控裡的一模一樣。雖然已經被垃圾汙染了，但是，取證還是可以的。剩下的一套，是女裝，和死者在監控視頻裡最後出現時的衣服一樣。

　　收獲很大，鄭飛此時興奮了起來。

　　“快，回去，我知道凶器在哪了！”

　　一行人跑著回了那間小屋。

　　鄭飛看著眼前的小河，或者說是大一點的臭水溝，說道:“都下水，凶器應該就在河裡！”

　　得，剛剛翻過垃圾堆，現在又要下臭水溝，今天的晚飯算是省下來了。

　　好在水不深，還不及腰，也就是剛過了膝蓋，倒是沒什麽危險性，只是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清過淤的河底的那種滑膩的感覺，真的是讓人印象深刻。

　　幸運的是，不過十來分鍾，凶器就被找到了。

　　當那個幸運兒從河底撈出那把刀，所有人都發出了歡呼聲，也不知道是歡呼終於找到凶器破案有望還是終於可以離開這條該死的河了。

　　鄭飛接過刀，仔細打量著。刀身很薄，刀寬也很符合，刀身上還有一些鏽跡，應該沒錯了。

　　等他們從河裡上來的時候，房間裡的采證人員也有了收獲。在他們的技術加持下，地上很明顯地顯現出了大片的血跡，牆上還有噴濺的血跡，第一犯罪現場，找到了！

　　今天這事收獲滿滿，找到了第一犯罪現場，找到了摩托車，找到了凶手和死者所穿的衣物，最重要的是，找到了凶器！

　　離破案，不遠了！

　　房間被封，一行警察坐著車回了警局。

　　接下來，就看能不能從今天找到的證據上發現什麽凶手的線索了。

　　一路綠燈，這些證據被第一時間送去檢驗，結果也陸續出來了。找到的刀被最先確定為凶器，屍體傷口內的鐵鏽和刀上的鐵鏽一致。可惜，刀上沒有指紋。

　　摩托車和房間內發現的血跡經檢測就是屬於第一個死者許菡的。

　　最後，在發現的衣物上，血跡屬於死者，另外，在手套內部發現了不屬於死者的指紋。

　　鄭飛拿到報告的時候，興奮地當眾叫了出來。有了指紋，這可是鐵證！

　　可是，冷靜下來的鄭飛立即發現了一個很尷尬的事情，他根本沒有嫌疑人！至於張恆，鄭飛也僅僅是懷疑，而且連一個說得出的懷疑理由都沒有。

　　不過這也難不倒鄭飛，想弄到張恆的指紋，甚至都不用去找張恆。當年，他可是留下了指紋的！

　　既然現在沒有嫌疑人，那就先和張恆的指紋比對一下吧，閑著也是閑著嘛。

　　鄭飛是滿懷希望的，而結果卻結實地給了他一下重的。比對結果不符！

　　事實上，鄭飛在確認許菡的死不是當年連環殺手所為後，一直認為凶手就是張恆。當知道在手套上提取到指紋的時候，鄭飛甚至都已經準備好結案了。

　　指紋比對結果不符，怎麽會不符呢?反覆比對了三遍，鄭飛才接受這個結果。把指紋扔過去讓他們在指紋庫裡繼續比對，鄭飛回去了。

　　鄭飛臉都垮了，現在好了，雖然找到了更多的線索，可是，居然沒有一條線索可以指向嫌疑人，這案子，真是太讓人窩火了。

　　坐在椅子上生悶氣，看著案卷抽煙，一根接一根，屋子都要被熏藍了。

　　袁零推門進來的時候，即使他也抽煙，可還是被嗆的不輕。

　　“咳、咳、咳……我去，你這是把煙當晚飯了?”袁零一邊用手扇著一邊抱怨。

　　鄭飛抬頭看了一眼，把快抽完的煙掐滅在已經滿了煙灰缸裡，有氣無力地說道:“你來幹什麽?”

　　“聽說你找到新的證據了?”

　　“消息夠靈通的，是找到了，不過沒什麽用。”

　　“哦?有意外?”

　　“自己看。”

　　鄭飛把一個文件夾遞給了袁零。袁零拿到以後慢慢翻著。

　　資料很少，幾分鍾就看完了。

　　“也就是說，你們在手套上找到了凶手的指紋，但是找不到匹配的嫌疑人?”

　　“對。”

　　袁零合上文件夾，坐在鄭飛對面開始思考。

　　從本心來說，鄭飛是不歡迎袁零的，可是現在案子進了死胡同，他又希望袁零能提出一些想法，也就任他去了。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坐著，一句話也不說，鄭飛還是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

　　良久，袁零突然站了起來:“我倒是小看了這個人！”

　　鄭飛被突然站起來的袁零嚇了一跳，本來還以為他有了什麽收獲，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句廢話，頓時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

　　袁零卻好像沒注意到鄭飛，繼續說道:“這人居然為了今天從十幾年前就開始布局，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十幾年?什麽十幾年?你知道凶手是誰了?”鄭飛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嘴裡的煙掉了燙到衣服都沒心情管。

　　“這個人，真是個天才。為了一個計劃布局十幾年，一個天才還能有如此的耐心，真是可怕。”

　　“喂！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真是完美，這麽多的破綻，居然都是故意留下來的，真是天才的想法。”

　　鄭飛都急瘋了，你這左一個天才右一個天才的，有什麽話你倒是說啊！

　　袁零神神叨叨地在辦公室裡轉了好幾圈才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看著鄭飛，歎了口氣:“這次，我們可算是遇上真正棘手的情況了。”

　　“這還用你說?”

　　“不不不，你還不知道我們面對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敵人。我來給你捋捋。”

　　袁零點燃一根煙繼續霍霍鄭飛辦公室裡的空氣，順便用一手煙抵抗二手煙:“拋開我們之前的猜測，從現有的證據看，凶手，就是十三年前的連環殺手。凶器，比對一下就知道，和十三年前的死者身上的傷口完全一致，因為，那把凶器就是十三年前的凶器，所以才會有鏽跡。手套我沒看過，但是，應該很舊，對嗎?”

　　“對，很舊，你怎麽知道?”

　　“因為那就是十三年前凶手用的手套！那些指紋， www.uukanshu.net 如果能在數據庫裡找到吻合的，也一定就是十三年前的凶手的。”

　　“連環殺手的指紋?”

　　“對。”

　　“你是說，有人找到了當年的凶手，而且拿到了他當年行凶時的物證?”

　　“是啊。而且，這人應該是十三年前就拿到了這些東西。他沒有選擇報警，而是保存了十三年，就為了在現在，為了造成一個假象，是十三年前的連環殺手殺了許菡。”

　　“你……會不會想多了?保存了十三年?就為了十三年後犯案?”

　　“所以我說他是個天才。你現在找到的所有證據，都是他準備好的。通過這些證據，你只能抓到那個連環殺手，卻絕對抓不到真凶。”

　　“他就不怕我們真的抓到人?”

　　“為什麽要怕呢?”

　　“如果許菡真的不是那個連環殺手殺的，他會否認的！”

　　“你信嗎?尤其是有鐵證的時候。”

　　鄭飛不說話了，的確，在這麽多證據面前，打死他也不會信的，只會認為這是在垂死掙扎。

　　“那第二個死者呢?”

　　“這可能是真凶唯一沒想到的。他沒想到當年的連環殺手還敢再次犯案。也許，他也不想這麽早就行動，可能有什麽變故讓他提早行動了。可是，又怎麽樣呢?反正你們抓不到他。”

　　鄭飛決定不理會袁零話裡對自己的侮辱，反正上次他也是這麽說的，自己還不是破案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好，我從頭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