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零和袁洛去的第一個地方不近，二十多分鍾才到，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土丘。

　　袁洛下車就開始吐槽:“就這兒?”

　　“就這兒。”

　　“這破地方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剛剛路過的那個廢棄的養豬場呢。”

　　“那地方的確是好，可是，太好了。當年警方找到車以後，對周圍進行了搜查，那個養豬場被挖地三尺，什麽都沒找到。”

　　“那這有什麽好看的?什麽都沒有。”

　　“這裡可不是什麽都沒有，相反，這裡可是內有乾坤。知道我為什麽選了這裡嗎?”

　　袁洛搖搖頭。

　　“仔細想，難道你就沒覺得這裡有點熟悉嗎?”

　　熟悉?袁洛仔細觀察四周的環境，這破地方周圍除了雜草毛都沒有，也沒什麽標志性的東西，就是個普通的野外荒地，有什麽可熟悉的?

　　看著袁洛一臉的茫然，袁零徹底放棄，直接公布答案:“這裡有一個古墓，想起來了沒?”

　　“古墓?你是說那個古墓?”

　　“對。”

　　他們所說的古墓，是一座不過一百多年的墓葬，埋的是一個小官，沒什麽價值。而袁零之所以知道這裡有一座古墓，是因為曾經有人突發奇想利用這座古墓藏毒，後來袁零受張奉委托查毒品案的時候把這座古墓給找了出來。

　　當時這座古墓裡面已經被糟蹋的不成樣子了，張奉和袁零也沒有那個閑情逸致去聯系文物保護部門，直接把盜洞填了了事。

　　袁零到了發現汽車殘骸的地方就發現有些眼熟，再一看地圖，一個想法就冒了出來。

　　“你是說，那幫劫匪被人滅口後藏在古墓裡了?”

　　“多好的地方啊，在古墓裡分贓，真是只有鬼知道，殺人以後都不用處理屍體，把洞口一埋，簡單乾淨。而且，她是知道這個古墓地點的。”

　　“你還記得那個盜洞的洞口在哪嗎?”

　　“記得啊，怎麽了?”

　　“記得你還不去挖?”

　　袁零撇了袁洛一眼:“挖?開什麽玩笑，那得挖到什麽時候去，這種時候，當然是要找苦力啊。”

　　說完，就拿出手機給鄭飛打電話:“喂，找的怎麽樣?”

　　鄭飛接到袁零電話的時候還有些奇怪，這才分開多久就想我了?

　　“正找著呢，沒想到失蹤人口庫裡居然有這麽多人。”

　　“你不是把所有失蹤的人都找出來了吧?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應該找什麽樣的人。”

　　“屁話，這我還用你教?就這也找出十好幾個呢。”

　　“行了，你那邊先放放，我這有個發現。”

　　“發現?你有什麽發現?”

　　“我找到一個可能的埋屍地點。”

　　“什麽?”

　　鄭飛一下從電腦前站了起來，這他媽才多長時間，就找到埋屍地了?你跟我說不是你埋的我都不信。

　　“別激動，只是可能。”

　　“在哪?”

　　“地址我待會發給你，對了，你多帶幾個人來，還有，多帶幾把鏟子。”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袁零把定位發過去。

　　“好了，等著吧，苦力一會就到。”

　　鄭飛很快就到了，來了三輛車，都坐滿了人。

　　一下車鄭飛就迫不及待地讓袁零把他們都帶到了盜洞入口。

　　袁零幾句話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會知道這裡有座古墓，指著盜洞入口說道:“就這了，順著盜洞挖，挖個十幾米就到古墓了。”

　　十幾米?

　　鄭飛瞪了袁零一眼，開始安排人挖地。

　　直挖了五個多小時，天都特麽黑了，只能用車燈照明。一幫人又累又餓，渾身土，這才終於在晚上八點多挖到了古墓。

　　當然，袁洛、高靈是沒有動手的，一幫大老爺們在，怎麽可能讓女孩子動手。至於袁零這個臭不要臉的，原來想躲在車裡，後來實在是被袁洛盯得渾身發毛，不得已也加入了挖土大軍。

　　看著破了個大洞的墓牆，鄭飛扔下鐵鍬用手機照了照，可惜沒看到什麽有用的，一矮身就想從洞裡鑽進去。

　　袁零趕忙攔住:“你幹什麽?”

　　“進去啊，挖了這麽半天，好不容易挖到了不進去還磨蹭什麽?”

　　“你不要命了啊?這麽進墓?”

　　“不然呢?還點個蠟燭啊?”

　　“小說沒少看啊。這破墓封閉了這麽多年，裡面說不定就有幾具屍體，你自己想想裡面的空氣是什麽樣?”

　　“那怎麽辦?來得急，也沒帶防毒面具啊。”

　　“等著。過一會自然就能進了。”

　　“等不了。”

　　鄭飛急得很，哪能等得下去。

　　“那也等著，我來解決。”

　　袁零轉身走到車後打開了後備箱。

　　鄭飛一臉懵，怎麽著，你車裡還常備防毒面具?

　　袁零的車裡當然沒有防毒面具，他拿出來的，是一架很小的無人機。多小呢，只有5厘米見方。

　　“無人機?”

　　“這可是我專門找人從外國買的，別看小，飛行高度高，攝像頭高清，就是續航不大行，只有1個小時，不過夠用了。”

　　鄭飛徹底服氣了，有這玩意，自然就不用真人進墓了。

　　袁零簡單搗鼓了幾下，無人機就飛了起來。

　　小巧的無人機幾乎就沒發出什麽聲音，一頭鑽進了墓室。

　　在袁零的手機上，開始展現出古墓的內部景象。

　　很快，幾具白骨就出現在了畫面之中，看身上還沒爛光的衣服，很明顯是現代人。

　　“行了，應該沒錯了，那幾具白骨，應該就是我們找的人。叫人吧。”

　　收回無人機，袁零回車上歇著了，接下來，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鄭飛則是忙不迭的叫人，還要安排人去買晚飯，畢竟挖了半天的土，不能虧著兄弟們的肚子，這破地，連外賣都不來。

　　很快，大批警察過來了，開始設立警戒線——雖然沒什麽用，這附近除了警察連鬼都沒有——按部就班地開始工作。

　　又過了一會，買的不知道是晚飯還是夜宵的人也回來了，開始給挖土的同事放飯，袁零和袁洛也拿了一份。

　　袁零幾口刨完味道不怎麽樣還有點涼的盒飯，抽著煙在一邊看著警察在古墓裡進進出出。

　　第二根煙還沒抽完，鄭飛過來了。

　　“怎麽樣，發現什麽了?”袁零遞給鄭飛一根煙。

　　鄭飛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裡面4具屍體，和實施搶劫的人數相同。都他媽爛成骨頭了，沒有任何可以分辨身份的證件。唯一的發現就是這個。”

　　鄭飛遞給袁零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個彈殼。

　　“9mm子彈，所有人都是被這種子彈打死的，應該是同一把槍。確認的話要等檢測結果。”

　　“這種子彈，用的槍可是太多了啊。”

　　“是啊，估計是查不出來了。這案子，還能查出來嗎?”

　　“怎麽了?這就沒信心了?”

　　“說的簡單，6年前的案子，現在唯一的線索是子彈，還他媽是很多槍都能用的，找到槍支來源的可能性基本沒有。那幾具屍體的身份還無法確認，我看了，沒什麽特殊的特征，只能挨個找失蹤人口的親屬來做DNA，這就不知道要耗到什麽時候。就算找到了親屬，這麽多年了，你覺得他們還記得多少當年的事?更不要說這種事本來就是要隱秘行事的。”

　　“不不，你搞錯了。”

　　“錯了?哪錯了?”

　　“方向錯了。我們查明他們的身份，不是為了找到他們的親屬。”

　　“不找親屬?那找誰?”

　　“找那個逃出生天的人。”

　　“逃……嗯?”鄭飛猛地一驚，“你是說有人沒死?不可能啊，不管是監控還是現場的人質，都確認劫匪只有4個人啊。”

　　“你是不是傻?搶銀行這種事，分秒必爭，當然要有司機啊！而且，你不會認為那個幕後的凶手會親身涉險去當司機吧?”

　　“可是……”鄭飛回頭看了看古墓，“這種地方， www.uukanshu.net 跑得出來嗎?”

　　“能不能跑出來，很快就知道了。”

　　“什麽意思?”

　　“搜證快結束了吧?”

　　“還要一會。”

　　“去問問，總共發現了多少枚彈殼和彈頭。”

　　鄭飛看了袁零一眼，去問了。

　　幾分鍾，鄭飛就回來了。

　　“你猜對了，總共發現了20枚彈殼，但是，只有17枚彈頭。”

　　“20枚彈殼?4具屍體，17槍，不平均啊。看來，這人不僅是個新手，槍法還不行。”

　　“是不平均，最多的一個人中了6槍，最少的一個人只有2槍。”

　　“差距這麽大?慌亂，連發，20枚彈殼，格洛克?”

　　“你有想法?”

　　“猜一下吧。這應該是凶手親自參與的第一個案子，前面都很順利，可是，到最後滅口這一步的時候，凶手慌了。親手殺人，和紙上談兵可是兩回事。

　　槍械的後坐力，血，慘叫聲，加重了他的慌亂，所以，在打光一個彈匣後，他沒有確認所有人都死亡，就急匆匆地掩蓋了盜洞，帶著錢離開了。

　　而這個沒死的人，不管他是因為什麽沒死，又是怎麽挖開了被埋起來的盜洞逃了出去，有一點是肯定的，他中了三槍，就算傷不重，也畢竟是槍傷，總是要治的。

　　槍傷，不可能去醫院，地下小診所，尤其是能治槍傷的小診所，不多。我找人問一下。”

　　鄭飛在旁邊一句話都插不上，這種事，他一個警察確實是不好找，可是“道上”的人，找起來就比較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