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第二天,安一大早就跑去安娜那裡,希望從她口中可以得知更多關於深淵組織的情報。
“我對詹姆斯·勞文斯確實沒有什麽印象,但是我大體能推斷出一些他所使用的聖杯牌組魔法。”這次安娜沒有轉轉椅,而是一本正經地說。
“你所遭遇的,聖杯四。”
“我知道,畫面上是一個人坐在樹下睡覺,面前是三個聖杯,空中伸出一隻手遞給他第四個聖杯。”安秒答,“我也研究了一些。”
安娜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接著說,“那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安搖搖頭。
“拒絕外來的援助,而盲目相信內在的力量,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想,即使他不滿足,有欲望和追求,但他對於這個世界仍然抱有失望,因此無意中拒絕了援助,而是一為守成。”
“所以這張牌的能力就是,如果對方具有強烈的目的,比如你當時想要抓住娜雅取得情報,那麽魔法將會生效,強行使對方像畫面中的人一樣,甚至更為極端,直接拒絕掉自己的外在力量。”她頓了頓,“簡單來說,如果檢測到對方有強烈的目的,就會使對方昏迷並失去戰鬥能力。”
“這......這要怎麽解決啊。”安疑惑。
“也不難,強行放空自己即可,但是很難做到。”安娜說道,“幸運的是,小阿卡納具有大約1小時的‘冷卻時間’,短時間多次使用會對身體造成傷害,也算是一項可以利用的方面。”
“而且這個魔法只能針對單個目標,即使那次攻擊被防住,魔法也會被消耗。”
“明白了。”安點了點頭,“那就先告辭了,安娜,今天我還有課要上。”
“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聖杯。”安娜囑咐道,看上去她還想和安多說一會的話。
“我猜你真正想說的是第二句吧。”安打趣地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我更希望你和......”安娜話未說完,隻好歎了口氣。
安上課的時候,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知為何,他的額頭總是冒汗。
“怎麽回事?”安不停地擦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相同的是,姐姐莉莉艾也在緊張的狀態中。
但是相反的是,她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事情。
下課後,安正在校園裡走著,遇到了姐姐。
“嗨嘍,姐......”他還未打完招呼,就看見姐姐抱住他,接著痛哭起來。
“怎麽了這是?有人欺負你了?我去跟他打一......”安不解,隨後被姐姐的話打斷了。
“母親......母親她......”她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安可能猜出了一點,但是他不敢相信:“母親,母親他怎麽了?說啊!”
“落......落水身亡。”姐姐說完,淚水再一次崩潰,衝出了眼眶。
“怎麽......怎麽可能......”他還是不相信。
“屍首都沒能找到......”姐姐哭著說。
“怎麽......”安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這裡還有一封信,說是只能給......只能給你看的......”姐姐漸漸止住了哭泣,取而代之的是無聲的嗚咽。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此後就得靠自己一個人撐起這個家。
她必須在自己的弟弟面前保持堅強,
盡管剛才已經崩潰了一次。 她一直忍到見到安才哭出來。
安的眼淚一直在眼眶中打轉,接過信後,他暴躁地撕開信封,開始看新的內容。
信上的內容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這就是拒絕合作的下場,今晚9點一個人準時到河岸城廢棄倉庫中那個門上打了叉的倉庫,交出聖杯,否則,下一個就是你姐。這封信被施加了銷毀術,信封拆開後五分鍾內字跡就會消失,別想用這東西檢舉我們。密大裡有我們的人,我們一直在看著你們呢。——深淵。”
安幾乎是顫抖著看完了整封信,隨後他發現字跡全部消失,於是他氣憤地將信撕成了兩半。
姐姐看到他這麽大的動靜,過來安慰他:“沒事的,安,還有姐姐呢......”
她不會去問信上寫了什麽。
她知道,弟弟肩負著某種使命,或許是和父親一樣,兩人都有著不切實際的“美國夢”。
她不會去管那是什麽,也不會去試圖阻止他,因為他知道,那一定是不能說的秘密,或許是對方為了不把自己牽扯進來而一直在孤身承受許多。
想到這裡,她覺得安長大了,變得越來越像父親了。
“我今天晚上有事,你就待在學校裡,不要走動,多找幾個人陪著你待著。”安神情嚴峻。
“好。”莉莉艾點了點頭,此時她覺得,弟弟確實長大了。
“我會為你報仇的。”她聽見安離開時小聲說的話。
她只能任他去做。
到了下午,他反常地走進斯特蘭奇教授的辦公室,看見安娜一個人正在悄悄抹著臉頰。
“安娜。”安說道。
“沒事,我沒事。”安娜的嗓音有點顫抖,“說吧,來幹什麽。”她又恢復了過去的那種正經。
“我要學更多的咒文。”安大膽地提出了要求,盡管安娜一直在警告塔羅會的所有人,濫用咒文的危害,但此刻他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沒問題。”安娜也一反常態。
兩人就在校園的各個角落, 總之是沒多少人的小角落,練習各種咒文。
安學著學著,漸漸哭出聲來。
“什麽嘛......這算哪樣啊......”
安娜咬著牙,揉了揉眼,只是聽著安的哭訴。
“我不想當什麽拯救一切的大英雄,但如果就連我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住又算哪樣啊?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舞台的中央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以為自己很風光......到最後就是這種結局......”他含著淚,突然朝安娜吼了起來,“還有你!為什麽這種爛攤子非要給我?!雖然我是最佳的人選但是為什麽非要把所有的苦難都往我的身上壓啊!什麽不死的能力?!到頭來掙扎著站起來的我,雖然或者卻要經歷生不如死的痛苦,如果僅僅是肉體上的也就算了,拿我的親人威脅我又是怎麽樣啊!深淵組織那群混蛋!還有你!你也是......”他突然說不下去了,只是嗚咽著顫抖。
不知為何,安娜的眼眶中也有了淚水,她連忙用手帕擦乾,然後強忍著聽著安的話。
她沉默了許久。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開始哽咽起來。
安打住了她,自己站了起來,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咬緊了牙關。
“真的......”安娜還在嗚咽著道歉。
“和你無關,一切都是我自己惹的禍,現在我要自己收拾。”安歎了口氣。
“別——”安娜想要抓住想要離開的安,可那隻手最後還是沒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