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紀先生,我們對於黑山羊教會的情報很感興趣。”秋葵看見安娜的傷好了,立刻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這樣啊,今天也太晚了,要不各位明天再來吧,反正掘墓人死了,也沒人敢動我了。”紀無常自信地笑了笑,“我今晚整理整理我從黑山羊教會裡得到的消息。”
“也好,只是注意安全,老先生。”安娜終於緩過勁來,在安的攙扶下起身。
“不過你的衣服......”紀無常有些尷尬。
看見自己衣服上的的血跡和黏液,安娜立刻臉紅起來,尷尬地擺了擺手。
“我還有一件唐裝,可以借給你穿幾天。”白芊說道,“不過別再弄髒了......”白芊聳聳肩。
“謝謝......”安娜歎了口氣。
“那我先回學校給你去拿,拜拜。”白芊正準備走,便被秋葵一把拉住了,“大晚上的一個人還是不安全,我和你一起......”
“誰要和你一起!”白芊的話脫口而出,自覺失言,於是住了口。
秋葵覺察出了異樣,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吧,讓安娜留在這裡等咱們。”安皺皺眉,看了看白芊和秋葵兩人。
“也好,就這樣吧,我也正好有些話想對紀先生說。”安娜瞪了一眼白芊和秋葵,然後立刻撓了撓頭,對紀無常笑臉相迎。
安於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把兩人一起推了出去。
“紀先生,我想和您聊聊您的那本書。”安娜講的是中文。
“哦?這是公元二世紀時,中國的一位名為玄君的大師所寫,一共七卷......”紀無常說。
“不,我想知道的是,裡面的具體內容,因為我聽說過,裡面記錄了人類的終極末日。”安娜不安地說。
“吾常聞,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謬。其知者非求人,實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無情者,如鷹犬逐兔。”紀無常背誦了一個段落,“你真的確定嗎?要了解這些?”
“欲對抗黑暗,先洞察黑暗,欲洞察黑暗,先置身於黑暗。”安娜說。
“無一物非天,無一物非命,無一物非神,無一物非元。物既如此,人豈不然。人皆可曰天,人皆可曰神,人皆可致命通元。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元此非元。是以善吾道者,即一物中,知天盡神,致命造元。學之,徇異名,析同實。得之,契同實,忘異名。故聞道於朝,可死於夕。”紀無常一邊走著一邊吟詠。
“伏行之混沌——奈亞拉托提普,祂具有無數的形態,就像無數的面具。”紀無常說,“祂就是中國神話傳說中的混沌,四凶之一。”
“祂戲弄人類,就像科學家拿小白鼠做實驗,或是淘氣的孩童肢解自己抓到的小螞蟻。”
安娜倒抽了一口涼氣,她想起了一個高而瘦、穿著法老的長袍、山羊蹄的惡魔——黑暗之人。
“《玄君七章秘經》的第七卷:正一降聖威盟籙,其中還記載了足以毀滅人類的事件,但玄君沒有寫是什麽時候,那就是龍宮的上浮和龍的再臨。”
“那就是——”安娜驚呼。
“拉萊耶崛起。”兩人異口同聲。
深淵組織並不是唯一的克蘇魯信仰教團,他們說白了只是一個與印斯茅斯的混血深潛者建立了聯系的被歧視種族組成的偏激組織。他們所用的千心克蘇魯請神術,
已被證明是虛假咒文,所以,深淵組織僅僅是威脅世界的力量中,小卒裡的小卒。 等到拉萊耶城崛起之時,人類社會將會被抹除。
“裡面還記載了代表起始與終結的盤古祖神。”紀無常盡量用最平淡的話說出這個事實。
“什——麽——”安娜非常驚恐,癱倒在地,她的雙眼瞬間變成血染的紅色,眼中出現黑暗而深邃的裂痕。
“你真的認為,人類能活下來?”紀無常歎了口氣。
“我們面對的並不是惡人,我們也無法堅持正義。”紀無常從桌上拿起煙槍,抽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煙,咳了幾下。
“神沒有善惡,地球只不過是浩瀚宇宙一顆連塵埃都算不上的東西。”紀無常說,“只需要那個克蘇魯,就能毀滅地球,而真正的神,根本無需出手。”
“你阻止不了的,任何人都難逃一死,宿命是無法改變的。”
“諸世皆暗!”紀無常最後沮喪地吼了一句。
“希望猶存。”安娜扶住額頭,站起了身,她雙眼中的血色仍未消失。
“現在我們還有機會,就從消滅黑山羊教會開始。”
紀無常又抽了一口煙槍,聽到外面的說話聲,閉上雙眼。
“你走吧,你的同伴應該要來了。”
安娜朝他深鞠一躬,告辭。
走出中藥鋪,她看見安和秋葵兩人回到了這裡,秋葵的手上抱著一件衣服。
“白小姐呢?”她知道回答是什麽,不過還是問了。
“把衣服帶出來就回宿舍了,她還說阿比蓋爾確實忘記了今晚的事情,很成功,祝咱們一路順風。”安回答,然後看了看低頭不語的秋葵。
“那你們就先走開吧, ”安娜從秋葵手中接過衣服,走到遠處一個損壞的路燈旁的暗巷口。
“暗巷不是都很危險嗎......”安正想說話,安娜便打斷了他,“別過來!你想偷窺?”
“當然不想。”安無奈,轉過身來,背對著安娜,然後輕輕抓著秋葵的小腦袋,把悶悶不樂的她也轉了過來。
“你這麽做很不禮貌,安。”秋葵閉上眼睛,仰起頭。
過了一會兒,安娜蹦蹦跳跳地從後面跑了出來,把頭擠在安和秋葵兩人中間,很熱情的笑著。
“安娜你這個動作顯得我很難堪啊。”秋葵尷尬地望了望左邊的兩位“巨人”,安和安娜都比她高一頭。
“我早就想問了,你這個女生雖然是歐美人長得高但是我覺得也不至於一米八幾吧!和安這個男生一樣高誒!我真的非常尷尬啊!”秋葵的臉非常紅,有些生氣地閃到一旁。
安和秋葵都望了望安娜,她穿上了黑色的唐裝,較寬的衣服顯得她有些慵懶,而紅色的花邊則增添了一分熱情,黑色的短裙含著內斂,及腰的金發也更顯優雅。
“看起來很棒啊,安娜。”安微笑。
“那件裙子就用魔法燒掉了,我看那黏液是洗不掉的......”安娜歎了口氣,“只可惜了我的錢。”她憂鬱地低下頭。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秋葵安慰道,“先走吧,我現在......”她打了個哈欠,“簡直是困到不行了......”
於是三人一起回到旅館,借著柔和的夜色,一邊閑談一邊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