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路程,白芊帶著幾人找到了那個中藥鋪老板的住址。
在這個過程中,安娜一直靠在安的身邊,秋葵用安娜裙擺下方的一條當做繃帶纏上了安娜的手,可是安娜充滿血跡和黑色粘液的衣服還是非常顯眼。
安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不過他也做不了什麽。
秋葵只是靜靜看著兩人,默不作聲。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如果真的遇見這種情況,那個傻瓜也會這樣對待別人的吧。
他見不得別人受傷,因此就是拚上性命才會去做那個拯救者。
她又想起了去年的那個晚上,她和安一起喝了點酒,安在酒精的作用下說了很多的胡話,她都記得,每一句。
她了解安,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他的苦惱,正因如此她才會關心他。
她攥緊拳頭,咬了咬牙,皺緊眉頭,仰著頭,在原地駐足了一會兒。
然後她難受地擠了擠眼,低下頭,繼續跟著白芊。
白芊找到了那個中藥鋪老板的住址,敲了敲門。
門開了,裡面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子,他一頭茂密而蓬松的黑發,戴著一雙眼鏡,非常年輕,但是舉手投足都顯露出了老練。他穿著樸素的大褂,腰上系著兩個袋子,看見白芊,於是將他們請了進來。
打開燈,他立刻就發現了安娜身上的血跡和淤泥。
“白小姐,您的朋友這是......”他疑惑。
“我們遭到了殺人狂的襲擊,安娜,這位是紀無常,紀先生。”白芊簡單介紹了一下。
“我想知道,這裡有沒有草藥?什麽類型都行,我們急用。”白芊有點焦急。
“草藥對傷可沒有明顯的功用......”紀無常瞥見了安娜手上的傷。
“這個沒關系,我們只是要草藥......”白芊解釋了一下。
安娜忍著痛瞥了瞥紀無常桌上的一本書,然後心生疑惑,又看了看他的裝束。
“那可不行,你們這態勢,不是正常情況,我必須先知道發生了什麽。”紀無常立刻正聲。
“這個......”白芊有點難堪,看了看安還有秋葵的臉色。
秋葵一直在想心事,根本沒有認真聽他們的談話,而安的注意力全放在安娜身上了,更沒有話可說。
最後反倒是傷員開口了,安娜氣若遊絲地緩緩開口,但內容使所有人都非常震驚。
“首先,老先生,你腰上的小袋子是‘自保袋’吧,一種延緩衰老的黑暗咒文,另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所看的書應該是為數不多的中文邪惡典籍之一——《玄君七章秘經》,雖然我沒有看過內容,但是我還是能辨別出來的。”
紀無常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如果這麽說的話,我們的遭遇您應該能理解,我們遭到了黑山羊教會的襲擊,所以需要您的草藥來使用治愈咒文。”安娜細細地喘了幾口氣。
“黑山羊教會?”紀無常的表情開始微妙起來。
“那我可以透露更多情報,我們的隊友之一就在剛剛殺死了其核心成員之一——掘墓人。”安娜咬了咬牙,舉起那隻纏上繃帶之後依然鮮紅的手,“拜他所賜,這隻手已經廢了。”
“不錯,”紀無常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實不相瞞,我就是黑山羊教會的核心成員之一,但是——”他扶了一下眼鏡,“是臥底。”
“這麽說......”白芊一臉詫異。
“《玄君七章秘經》的第一卷,仙砂還魂籙,就是掘墓人所使用的咒文,可以將完好的屍體轉化為藍色的精鹽粉末,也可以將精鹽復活成人。”紀無常甩了甩手,“雖說我研究了很久的邪典,但是沒有多少護身的能力,一次我被掘墓人入室搶劫,不得已加入了黑山羊教會,並且教會了他這個咒文,因此保了命。”
“那麽,您手中有黑山羊教會的情報?”秋葵立刻激動起來。
“那是當然,我和掘墓人是斯卡雷特的武力和智力保障,但她想都想不到,我一個手無寸鐵的中藥鋪老板,實際上是她的組織裡最大的禍害。”他自信地笑了,“如果你們想要的話,我可以協助你們,因為斯卡雷特也知道提防著我,所以一直讓掘墓人盯著我,不過掘墓人已死,我也正好可以擺脫黑山羊了......”
“紀先生,當下要緊的是草藥。”安有點無奈地催促了一句。
“哦,差點忘了這茬了,我這人話有點多,見諒。”紀無常轉身,信步走入內屋,不一會兒便拿出了一捆草藥。
“謝謝了,紀先生。”安迅速過去接過草藥。
“這個咒文,我想還是我自己來吧。”紀無常說道,“我知道這個咒文,但是永久性的療傷會損耗精神力。我已經將其與特定的草藥,比如紅棗、靈芝等,還有仙砂還魂籙相結合,創造了一個無副作用但是材料相當複雜的治愈咒文。”
“畢竟人的肉體和精神,還是精神更重要。”紀無常從安的手中拿走草藥。
“非常感謝!”安深鞠一躬。
紀無常將草藥製成湯和藥粉,然後用一根手指沾了沾罐子裡的精鹽,解開安娜手上的繃帶,將藥粉和精鹽一起抹在傷口處,沙沙的痛感讓安娜直哆嗦,她只能咬緊牙關。
“萬世皆靈,靈肉合生,生精為粉末,仙砂和天,世為萬物,流泉溉灌,已失血肉而為奇。”他一邊反覆用中文吟誦這一段咒文,一邊將湯灑下,灌在安娜的傷口中。隨著躺下的安娜因劇痛弓起身子,她手上的傷口奇跡般地愈合了。
眾人見證著這奇跡的發生。
“我可是‘無常’啊,在中國傳說中很有名的。”紀無常撇撇嘴。
“那不就是黑白無常嗎?”白芊皺眉。
“只是個名號而已啦,畢竟如果按照相似原理,取名叫無常也有小概率分得一部分黑白無常的能力,可惜我似乎並不是那個幸運兒。”紀無常聳聳肩。
“就像帕德裡克·麥克唐納德,他的名字叫帕德裡克,於是就能使用聖帕德裡克節的魔法嗎?”秋葵疑惑。
“聽起來是一回事,那個什麽帕德裡克可能是個幸運兒,不過我不是,再舉例子就是‘玉帝’了......”紀無常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說個沒完了。
“謝謝紀先生的幫助。”安不住地道謝,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謝謝了......”安娜的傷雖然好了,但是疼痛沒有消除,這使她更加體會到了安的感受,於是眼淚再一次衝出眼眶。
“抱歉啊......”她小聲地在嘴裡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