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同為自己的主義擊掌叫好,一路催促著司機快開,趕回了省政府。 一回到部裡,顧振同立即著手安排人去晴水鄉調查宋禮的事跡,昨天那些村民的態度,不似作偽,而且列老的隨行人員,也證實了各個村子都對宋禮讚譽有加,顧振同堅信,一定能挖到一些正能量的東西出來,速度要快,最好在老幹部們沒走之前把宋禮宣傳出去,讓他們看到黑江省的態度。
省宣傳部全體忙碌起來,目標只為了一個鄉級幹部,許多不知內情的,還以為是哪個太子爺跑來鍍金來了。
宋禮還真是鍍了金,認下鄭老和劉老兩位爺爺,那可比真金白銀還真,酒宴已經散了,一些老爺子不勝酒力,被人攙扶著,回去休息了,鄭老和劉老今天高興,雖然也有幾分醉意,不過仍是拉著宋禮,喝些清茶,聊著天。
兩位老人對坐而飲,含笑看著宋禮手忙腳亂的侍候著茶具。
宋禮在家見老爹喝茶,都是抓上一把,放到罐頭瓶子裡,用熱水一沏,就算完事,何曾知道喝茶還有這麽繁瑣的工序,洗、落、衝、撇、倒、點、觀、飲,這些盤盞瓶罐,在鄭老手中行雲流水,泡出來的茶,淺綠生香,入喉甘爽,看的宋禮躍躍欲試。
鄭老看出了宋禮的心思,就笑道:“你學學也好,這功夫茶,最磨練心性,這次的事情,你也得吸取教訓。”
“這次是我魯莽了。”宋禮虛心受教,從鄭老手中接過茶具,模仿著鄭老剛剛的樣子,嘗試著泡茶。
“年輕可以,不成熟可不行,你現在就是官場的新兵,上陣拚殺是必要的,但是衝殺也要講究策略。”鄭老一邊指導宋禮,一邊講授一些官場經驗。“士兵為什麽除了學習奔襲和搏鬥,還要學習臥倒和匍匐?就是為了最好的隱蔽自己,保全自己,像你這麽橫衝直撞,就算這次僥幸過了關,可是敵人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了你身上。”
鄭老的話讓宋禮陷入深思,這次的事情,自己本可以瞞天過海,不聲不響的去做,只是當時的氣憤與衝動,讓自己險些萬劫不複,鄭老所說的,與陳穎說的隱忍又不同,攻,也要在付出最小代價的前提下,獲取最大的勝利。
劉老看著鄭老提點宋禮,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撇著嘴說道:“你也別在那嚇唬他。”啜了一口茶,轉頭看向宋禮,“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你盡管去拚去闖,只要一心為百姓做事,有爺爺給你撐腰,現代化的戰爭要有現代化的打法,你就把爺爺當做飛機大炮和步兵坦克,你往哪衝鋒,爺爺先幫你炸平了。”
“土都埋到腦袋尖了,你還能活幾年?”鄭老瞪著拆台的劉老,有些不高興了。
“肯定死在你後面。”劉老也來了脾氣,回瞪著鄭老。
一看兩個老人又要掐,宋禮頓時頭大如鬥,忙打圓場道:“我覺得兩個爺爺說的都對。”
兩個老人同時轉過頭怒視著宋禮,似乎宋禮做了叛徒一樣,兩人互相指著異口同聲的道:“他說的哪兒對?”
宋禮頓時哭笑不得,兩個老人不依不饒的,隻好硬著頭皮想了想,說道:“身在官場,我覺得無非是氣運、底蘊、能力和機遇。”看了看兩個老人,宋禮又理了一下思路。
“氣運這東西有人說飄渺,我卻覺得很實在,氣運就是百姓的擁護,國如此,人亦然,為百姓做的實事好事越多,氣運自然就足,就說我這次吧,要不是有那麽一些氣運,也入不了各位首長的法眼。”宋禮這麽一說,
兩個老人同時點了點頭。 “你繼續說。”鄭老笑呵呵的給劉老點上茶,劉老輕哼一聲,算是和解了,宋禮心情一松。
“底蘊則是人脈和背景,我有了兩位爺爺,自然也算有底蘊的,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又什麽困難兩位爺爺自然會為我出頭的。”宋禮說的劉老一樂,得意洋洋的看了鄭老一眼。
“至於能力,含義太廣了,既有工作能力,處事能力,交往能力,學習能力等等,這些是乾好工作和升遷的基礎,而在官場中升遷就要競爭,那麽鄭爺爺所說的競爭能力就至關重要了。”宋禮越說越順,一人給個棗子,算是讓兩個老人平衡了。
“至於機遇。”宋禮笑了,“有了兩位爺爺,機遇自然就有了。”這話說的兩個老人也笑了起來,指著宋禮直說‘滑頭’。
說笑著,宋禮也泡好了茶,給兩位老人斟上半盞,劉老看了半天,聞了聞,又小心的抿了一下,才服氣的說道:“乖孫,悟性真好,這特等的碧螺春,硬讓你泡的跟白開水一個味,你也算是人才了。”
看著宋禮有些臊得慌,鄭老笑著開解:“我這手功夫茶,浸磨了十多年,慢慢來,不能急,一急就壞了心性。”
劉老聽鄭老說完,又撇嘴了,“有什麽顯擺的,我雖然不會泡,不過京裡比你茶藝好的人多了去了。老的不說,就說紀家的小丫頭,十三、四歲的時候,泡的茶都比你的好喝,現在七、八年過去了,估計又有長進,不過紀帥走了,我就再沒去過。”
鄭老眼睛一凝,不過很快就平複了下來,“我和紀家老大還算友善,等有機會去京裡,倒是要去走動走動,也嘗嘗你說的好茶。”
劉老嗤笑一聲,道:“估計你是嘗不到了,紀家現在是老二當家,為人太功利些,我也懶得走動,不過還是聽說紀家老二要把小丫頭嫁到孟家,不過小丫頭脾氣倔著呢,跑到英國去了。”劉老邊說邊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劉老的話對於宋禮來講,無異於石破天驚,紀家小丫頭,七八年前十三四歲,現在在英國,不是苓荇還會有誰,而能讓劉老這一輩人稱之為帥的,只有十人,紀帥莫非就是紀平元帥?
宋禮有些魂不守舍,鄭老連叫了他兩聲才幡然回覺,吞吐著想要問問紀家的情況,卻不知如何開口。
兩個老人哪裡能知道他們口中紀家的小丫頭,正是宋禮的小女友,嘮了許久,兩個老人也都累了,吩咐人把宋禮安置在酒店,明天一起參加丁從軍的追悼會,二老各自去休息了。
宋禮被送到客房,躺在豪華的大床上,心裡亂的沮喪,想起紀苓荇臨走前說的:“這是我對愛情做出的最大抗爭了。”宋禮的心莫名的觸動著,原來苓荇是躲避家族的聯姻才遠赴英倫,此時此刻,宋禮對紀苓荇的歉疚感無以複加。
百味雜陳的,拿出電話給紀苓荇撥了過去。
紀苓荇一夜沒睡,一直在等,在等宋禮的電話,在等宋禮的解釋,天越來越亮,心卻越來越涼,電話終於響了,身處冰冷的手,微微顫抖著按下接聽。
兩人沉默了片刻,“苓荇,我出來了。”宋禮覺得有好多話想對紀苓荇說,可卻如鯁在喉,隻擠出幾個字來。
“出來就好。”紀苓荇的聲音若如初見的清冷。
“我今天見了許多老首長,還認了兩個乾爺爺。”有些受不了這種錐心的沉默,宋禮找了些話題。
聽著宋禮東拉西扯,紀苓荇已經心沉谷底,淚如決堤。
宋禮原本是打算和紀苓荇坦白的,可是劉老無意中透漏了紀苓荇的家族後,宋禮猶豫了,宋禮不是完人,私心總是有一些的,而五年的感情,也讓宋禮舍不得失去,說與不說朝著相反的方向撕扯著心靈。
“苓荇,對不起。”宋禮喉頭哽動,“我和陳穎上床了。”一句話,宋禮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同時又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紀苓荇終於等來了想要聽到的話,心中的大石被搬開了,心裡的委屈和幽怨噴發出來,紀苓荇用手捂著嘴,可還是從指縫中傳出吚吚嗚嗚的哭音,掛斷了電話,紀苓荇不想讓宋禮聽到自己在哭。
宋禮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頹然的平躺在床上,五年,也許就這麽結束了,只有失去了,才發覺紀苓荇在自己心中,竟然如此之重,她給了自己公平,自己也要還她公平,宋禮並不後悔告訴了紀苓荇實情,即使最終結局是分手,可能也如是所聞,初戀總叫人銘刻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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