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糟糟咂咂的各說各的,不過宋禮還是很快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胸中怒火衝冠而起,分開人群來到丁瘸子的遺體旁,丁茂山抱著丁瘸子,一幫兒孫輩圍著丁瘸子哭。 宋禮蹲了下來,看得出丁瘸子已經死透了,身體已經出現淡淡的屍斑,宋禮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勸慰丁瘸子的家人。
宋禮的爺爺宋邵民,死在了抗美援朝,原本家裡每個月還有烈士補償金拿,不過後來宋戰來超生,就給取消了,一直以來,宋禮對丁瘸子很敬重,去牛窪子村的時候,總會跑到丁瘸子那裡打聽抗美援朝的故事。
“丁老大,節哀吧,你歲數也不小了,哭出個好歹讓兒孫更傷心。”終於忍不住,宋禮扶著丁茂山的胳膊勸了一句。
“單車幹部,我爹死的不值啊。”聽到宋禮的話,丁茂山哭的更厲害了,“打鬼子沒死,打反動派沒死,東北剿匪沒死,抗美援朝沒死,到了死在鄉政府門口了。”丁茂山的話,讓丁瘸子的兒孫又哭了起來。
“我爹這一輩子,又強又倔,可我爹是個好人,當年我爹受傷轉業的時候說,能上戰場,能殺鬼子,吃些皇糧不打緊,上不了戰場了,再吃皇糧就是佔政府的便宜,說啥也不留在市裡,跑回鄉下種了一輩子地,這麽好的人,給他們打了江山的人,他們怎就能這麽狠心的下得了手哇,我爹死不瞑目啊。”丁茂山頓足捶胸,“誰給我爹做主,誰能給我爹做主啊?”
聽著丁茂山的哭訴,看著含冤待雪的丁瘸子,宋禮一臉的敬意,土地補償款的事情關系到那些工廠,依陳穎的意思現在不能碰,可當官就是要為百姓做主,有什麽不能碰,宋禮猛地站了起來,“丁老大,我替老爺子做主。我幫你們去告狀,大不了不做這個破官了。”宋禮激昂的說道。
宋禮站的筆直,朝著丁瘸子鞠了三個躬,“老爺子,你放心,縣裡不行我去市裡,市裡不行去省裡,省裡再不行去京裡,沒門路我就把這件事發布到網上,無論如何給你討一個公道。”說完,轉身朝著人群外走去。
“謝謝宋幹部。”丁茂山看著宋禮的背影,突然就跪了下去,他是丁瘸子的長子,這一跪丁家的小輩紛紛給宋禮下跪,宋禮的心情很沉重,知道自己當不起這一跪,但是攔了攔不住,隻好快速的穿出人群,騎著自行車朝縣裡奔去。
宋禮的話聽在郭長山和馮利民的耳中,如同一聲炸雷。到縣裡告狀他倆倒是不怕,縣裡市裡因為鄉辦工廠的事兒不少人都拿了好處,費些周章還是能壓下來,到時候給老丁家發放些補償款,再把王和義交出去,差不多就能平息事態。
兩個人怕的是宋禮最後一句話,‘把事情弄到網上’,晴水鄉書記辦公室有一台電腦,所以對網絡的威力郭長山和馮利民還是很恐懼的,近幾年,表哥房哥煙官嫖官的落馬,讓不少幹部對網絡恨畏交加,郭長山朝馮利民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就鑽進了書記辦公室。
“郭書記,這事兒現在怎辦?”看著滿臉慌亂的馮利民,郭長山心裡對他恨透了,如果早點把王和義交出去,說不定事情不會這麽棘手,可惜王和義的妹妹王和珍和馮利民不清不楚,所以馮利民在關鍵時刻竟然叫人把王和義搶回了政府樓。
現在想交出去也晚了,看外面村民的架勢,王和義一出去,估計就得被打死,兩人也攤責任,痛苦的搖了搖頭,“這事兒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傳到網上,給魏洪亮打個電話,讓他無論如何把宋禮偷偷劫回來,
找個借口扔號子裡去,等一會兒村民的情緒平複一點,我們再疏導一下,把王和義交給派出所,告訴百姓公開審理給他們個公道。” 馮利民原本怕王和珍鬧,可如今的情勢也顧不得了,拿起電話就給派出所的所長魏洪亮打過去。
魏洪亮原本就接到鄉裡電話,要他指揮鄉裡的警力驅散圍攻鄉政府的村民,魏洪亮也是精明人,這個時候自然不會衝在第一線,遠遠的看見鄉政府裡三層外三層的村民,並沒有到達現場就跑了,躲在通往縣城的道路上警戒,防止村民到縣裡告狀,這樣兩邊都不得罪。
宋禮剛剛騎車過去,魏洪亮也沒多想,畢竟宋禮也是鄉政府的幹部,這時候一聽馮利民吩咐把宋禮劫回來,魏洪亮知道自己得動一動了,不然到時候真的跟馮利民和郭長山不好交代,尤其是早上就聽說宋禮沒有背景的事情,也讓魏洪亮顧慮盡失。
安排了幾名親信,小聲的吩咐一番,幾名警察開著鄉派出所唯一的一輛警用麵包朝著縣城的方向追去。
宋禮正騎著車子猛蹬,想著鄉裡的一幕幕,宋禮就有了舍得一身剮,要把鄉長拉下馬的決絕,不能讓郭長山和馮利民這樣的幹部再禍害百姓了。
正想著,鄉裡的警車就追了上來,在宋禮前面不遠處停下,四名鄉派出所的警察從車上跳了下來,將宋禮攔住了。
宋禮心念一轉就明白了情況,正伺機逃脫,哪知道四人一點兒機會都不給他,上來就一頓拳打腳踢,宋禮硬挨了一下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正想著掀翻後逃出去,後頸就挨了記重擊,頓時昏迷過去。
被抱住腿的那名警察抽出腿,又探了探宋禮的鼻息,點了點頭,道:“沒事,先拉回鄉裡,再想辦法給他扔進去。”
等宋禮醒來的時候,正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身邊坐著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長的還算姣好,身上不著片縷,正護著胸口嚶嚶的抽噎,宋禮一愣,隨機聽到‘哢嚓、哢嚓’的相機快門聲,扭過頭,那四名警察正一臉奸笑的拍照,宋禮知道,這回栽了。
一名歲數偏大的老警察放下相機,笑著說道:“宋禮同志,這名王和珍女士控告你強奸,怎麽樣?跟我們回所裡吧?”宋禮一句話不說的穿衣服,下身是粘稠的體液,清楚明白的告訴宋禮,自己的第一次交代在這兒了,複雜的看了眼長的還算不錯的王和珍,宋禮一句廢話都沒有,跟著兩名警察走了,剩下兩名警察取了床單,這才帶著同樣穿好了衣服的王和珍回派出所。
進了派出所,宋禮和莫小偉走了個碰面,莫小偉看見宋禮微微一愣,隱晦的點下頭,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擦肩而過。
錄口供的時候,宋禮一句話都不說,過程幾乎都是那名老警察寫上去的,估計和另一間屋子裡王和珍的口供能夠呼應。床單上的毛發和體液已經拿去化驗,估計三兩天就會有結果,到時候便是坐實了宋禮的罪名,抓著宋禮的手按上印泥, 老警察拿著口供滿意的在上面吹了一口。
這時莫小偉進了審訊室,正巧看見這一幕,就笑道:“楊副所,口供錄完了?”
老警察抬頭看了眼,同樣笑著回應道:“是小偉啊,錄完了,你來的正好,我去整理下卷宗,到縣裡拿批捕令,你在這看一會兒,待會等車回來給他送縣裡拘留所去。”說完伸著懶腰開門走了。
莫小偉坐在宋禮對面,認真的看著宋禮,宋禮也大量著莫小偉,沉默了一陣,莫小偉才說道:“這次他們做的很絕,你要是有人脈,我可以幫你聯系,如果沒人脈,我也幫不了你。”
“為什麽幫我?”宋禮現在對晴水鄉的每一個人都產生了信任危機,郭長山和馮利民已經用他們刮來的民脂民膏,將晴水鄉打造成一個鐵桶。
“因為我相信一個真心實意幫老百姓的人,是好人,我不想眼睜睜的看他們禍害一個好人。”說完,莫小偉又自嘲的一笑,“再有就是,我相信頂掉周縣長的兒子的人,不會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我看不慣那幫人,所以想在你身上賭一次。”
宋禮低著頭,沒有說話,直到樓下傳來汽車聲,宋禮才突然抬起頭來,“用我手機打給紀苓荇。”宋禮目光湛湛的看著莫小偉,只有相信莫小偉,或許才能有一線生機。
PS:和老公看完國足熱身賽1:5輸給泰國隊,才慘兮兮的來碼字,就感覺吧,國足像本虐心的小說,哎,比宋禮還慘。呼籲,換恆大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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