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七點鍾,克裡斯準時睜開了眼,摸索著拍停了正在振動的鬧鍾。
他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舒爽地哼出一口長氣,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妻子已經不在床上,抬手摸了摸,她的那邊還有些許余溫。克裡斯勾起嘴角咧了咧,帶著一點點留戀艱難地下床。
“早上好,簡。”
循著聲音,克裡斯在廚房找到了妻子,意猶未盡地從身後摟住了她,探頭親了親側臉。
妻子習以為常地給煎蛋翻了個面,笑著問道:“昨晚睡得怎麽樣?”
“非常好。”克裡斯滿意地把頭埋在了簡的脖頸間,一邊挑逗地舔舐一邊含糊回應道:“也許我們應該再努力一次……”
“別鬧,女兒快跑步回來了。”雖說已經是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簡還是紅了臉:“準備吃早飯吧。”
被拒絕晨練的克裡斯不甚滿意地咂咂嘴,松開懷抱坐到了餐桌前,有些憤憤地用杓子攪拌著麥片粥:“我今天下午的預約可以拒絕掉。”
“如果你忍心看著議員先生的三倍診金被賈登賺走的話,”簡溫柔地勸阻著,把裝盤好的煎蛋三明治端了過來:“別鬧了,還剩兩天我們就可以飛去巴黎了。”
“哦,是啊,你心心念念的巴黎遊!”克裡斯搞怪地翹起一邊眉毛:“我可不想染上法國病。”
很明顯這個笑話有點過分了,看著簡皺起眉頭來,克裡斯趕緊轉移話題:“我去看看她倆回來了沒有。”說罷便起身來到了房間外面。
雖然是盛夏,漢普斯特德的清晨還是很涼爽。帶著寵物去晨跑的女兒還沒回來,克裡斯時不時向著路過的鄰居打招呼,無聊地用腳趾扣著拖鞋。
當然,他不該乳法的……簡對於這次旅行籌劃了很久……尤其時局不穩,社區裡的氣氛本就焦慮,她已經很憂心忡忡了……這孩子怎麽還不回來?!
就在克裡斯逐漸失去耐心的時候,他終於看到小路的盡頭,一個小小的身影拖拽著什麽,慢慢向這邊靠近。
“嘿!”他高聲喊道:“什麽情況?”
“它不聽話!”女孩略帶哭腔地道歉道:“爸爸,它不想讓我回去!”
“你這隻古怪的瘋狗!”克裡斯罵罵咧咧地快步迎上去,跑動中甚至把拖鞋甩飛了開來:“我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克裡斯本就看這的大黑狗不順眼,平日裡時不時發次瘋,要不然就是跑出去十天半個月不見蹤影,等夫妻倆都謝天謝地地以為它已經死在外面的時候再帶著一身傷回來嚇到所有人,好幾次克裡斯瞞著女兒把它送人甚至仍在荒郊野外,這見鬼的家夥還是能找回來——
“松開!看在上帝的份上!”克裡斯毫不客氣地用拖鞋狠抽著咬住女孩褲腿不松口的黑狗。
狗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本就不算和善的它愈發顯得凶惡駭人。挨了克裡斯一記,它仍不放棄,幽黑不見光亮的眸子轉而看向男人,雖然沒有嘶吼,卻擺明了無聲的威脅。
“爸爸,請不要這樣!”
女孩哭喊的聲音打斷了狗與男主人的對峙,黑狗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松開了牙,褲腿上留下了兩個不太明顯的小洞,真是萬幸。
一大早的好心情被破壞殆盡,本想發怒的克裡斯看著自家女兒汗津津的額頭和已經盈滿淚水的雙眼,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氣,硬邦邦地道:“好吧,不和它一般計較了。快點回家,
你媽媽做的早飯都涼了。” 女孩沉默不語地拽著仍有些不安分回頭看來看去的大狗,追隨著父親的腳步,家門前,等待不及的簡已經出門迎接。
大狗的眼中,一隻貓頭鷹向著天際遠去。
1991年7月31日,一個多麽普通的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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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視線從莫斯科局勢回到國內,我們來關注本台持續追蹤報道的連環殺人案——”
櫥櫃上擺放著的收音機裡傳來倫敦新聞電台的《早安英國》節目,克裡斯最喜歡聽這個叫查理的主持人針砭時事:“當然,當局一直否認這一連串案件是連環殺人的案件,蘇格蘭場堅持認為,現場調查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存在他殺跡象,但我們大家都清楚,四個家庭全部靜悄悄地死在家中,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中毒的表現,鄰居沒有聽到任何聲響,這麽恐怖的事情對我們的社會是多大的威脅……”
簡忽然起身,去客廳關掉了收音機,主持人盡力渲染的危險氣氛戛然而止。
“如果你有什麽書想買的話,”也許是感覺自己剛剛對女兒的態度過分嚴苛,餐桌上的克裡斯盡力想要緩解尷尬的氣氛:“可以列個書單給我,我和媽媽下班的時候幫你買回來。”
“謝謝爸爸,我最近沒有想要看的書。”女兒禮貌地拒絕道:“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買一些古典音樂的唱片嗎?”
“哦寶貝兒。”回到座位上的簡憐愛地撫摸著女兒濃密的棕色長發:“你們學校的藝術類獎學金要到十二年級才能申請呢。”
克裡斯清了清嗓子:“我們都很驕傲,你能夠拿到倫敦城市女子學校的入學通知書。要知道爸爸媽媽都是牙醫,完全可以承受得起你的學費,所以,”他聳聳肩表示輕松:“你完全沒有必要去申請獎學金,我知道你對那些玩意兒毫無興趣。”
“我只是,想要幫家裡分擔一些。”女孩小聲地囁嚅著,卻也沒有再反對父親的觀點。
“等我們從巴黎回來,在倫敦看一場劇如何?”簡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說不定你會喜歡戲劇呢,我感覺你在表演方面很有天分,也許是遺傳了我的基因?我可還記得當年第一次看到《得救》時的感覺——”她打了個寒顫,似乎回憶起了可怕的東西。
“我永遠喜歡愛德華.邦德,”克裡斯調侃道:“哪怕他要把我大卸八塊。”
女孩終於被父母逗得露出了笑,低頭去刮盡最後一杓麥片粥。等她再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道綠光,緊接著才是聽到一聲古怪的喊叫:
“阿瓦達索命!”
那一瞬間,就像是時間的流速被人為地放緩一般,女孩眼睜睜看著那道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綠色光芒,從門廳的方向直直飛來,沒進父親的背後。接著,克裡斯的面龐僵硬在含著的微笑裡, 瞳孔中的生氣頃刻褪去,一頭栽進碗裡。
“羽加迪姆-勒維奧撒!”
“啊——”簡的尖叫聲才發出一半,就好像被捏住脖子一般突然無聲。她的身體逐漸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腦袋和四肢都在半空中掙扎著。
“說真的,你就不能多給我留一個嗎?”
說話的人是很大搖大擺從正門進來的,他和他抱怨的對象都穿著很古怪的黑色袍子,大大的兜帽拖在後背,腳底穿著某種動物皮鞣製成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細小的咯吱聲,手上握著一根細長的木棍,正對著被提在半空的媽媽,像是某些舉行邪教儀式的教徒一樣。赫敏很奇怪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能有如此豐富的聯想。她仍坐在座位上。
“五天跑了十七家,我已經玩夠了。”
另一個黑袍人的聲音裡滿是煩躁:“這些麻瓜和泥巴種都千篇一律,‘我要報警!’‘我有槍!’反抗不成就只會哭唧唧地喊上帝。”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手裡的木棍指向了女孩。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攥緊了雙臂把她從座位上拽了起來,女孩感覺自己的雙腳離開了地面,肩膀傳來的撕裂感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但是直到此時,女孩都還沒有開過口。
“所以,”晨間的陽光從窗外灑進,好不明媚,在對方的臉上遮擋出一片陰影。這個很是煩躁的黑袍人似乎來了興致:“你為什麽是這種反應呢,赫敏.格蘭傑?”
P.S.電影裡第七部赫敏家的取景地就在倫敦西北漢普斯特德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