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裡斯.布萊克先醒了過來,奮力撐開了疲憊的眼臉,發覺時間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
房間裡四散的血腥氣還是那麽新鮮,他不由得抽動著鼻翼打了個噴嚏,被牽扯到的傷口渾身作痛。
低低呻吟著,西裡斯雙手撐地艱難地爬了起來,他的右腿被嚴重燒傷,鑽心咒的效果也還在體內殘留,只能一瘸一拐佝僂著身子勉強站立。
踱步到死去的杜基身邊,西裡斯彎下腰去撿起他丟在腳邊的魔杖,用杖尖把對方的兜帽挑開。
因為被吸乾全身血液的緣故,杜基的臉色發僵發青,嘴巴長得大大的,兩隻魚泡眼也凸出眼眶鼓在外面,西裡斯嫌惡地咕噥道:“杜基.麥修斯。”
另一位已經變為齏粉的襲擊者山姆,西裡斯剛剛發動襲擊的時候就已經把他認了出來,十幾年前戰場上就打過交道的“老朋友”了,山姆.納爾遜。
他長長歎了口氣,揮動魔杖向自己施法道:“愈合如初。”
一股清涼的感覺灌注全身,立刻緩和了種種劇痛,西裡斯不甚滿意地輕哼一聲——這隻魔杖在抗拒自己的指揮——轉過身來打量著一片狼藉的餐廳。
赫敏最後的魔力爆發顯然讓這棟老房子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天花板的吊頂塌了一小半,還在不斷往下飄落著塵埃。餐桌被推出好遠,桌腳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小女孩孤單地躺在一邊,一隻手伸向簡的方向。
西裡斯歎了口氣,俯身下去想要抱她起來。
赫敏忽然睜開眼,依舊全黑的瞳中幽光大盛,黑色顆粒在她的皮膚表層不安分地跳躍著,眼看就要成型的默默然張牙舞爪地想要撲向西裡斯。
他趕緊出言安撫:“嘿,赫敏,冷靜,我是大腳板——”
赫敏冷酷的眸中顯現出些許茫然,默默然被牢牢束縛在她體內,西裡斯隱約可以聽到黑色顆粒撞擊摩擦的沙沙聲,那是默默然不甘心的怒吼。
“……你是狗變的人,還是人變的狗?”
赫敏恢復了清醒,悵然盯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橫貫整張臉的刀疤一模一樣,眼神和氣息也使她感到很親近,然而赫敏還是無法接受,每天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寵物,會忽然變成一個成年男性人類。
“……我是西裡斯.布萊克,”西裡斯張了張嘴,猶豫著苦笑道:“當然,你還是可以叫我大腳板。”
“你和他們是一夥的嗎?”赫敏的目光越過西裡斯,看向了杜基,以及把山姆磨成碎粉的那攤血跡。
“他們?不不不不,”西裡斯搖著頭否認:“我以為我剛剛的表現已經足夠證明自己了。”
“這兩個家夥是我的敵人,生死大敵,”他向著赫敏張開了懷抱:“你不介意的話?”
赫敏猶豫了一瞬,沉默地點了點頭,西裡斯很是紳士地把無力動彈的她公主抱,輕柔地放在餐桌上。
“咱們得動作快點,”他禮貌地征詢著赫敏的意見:“其他人很快會找過來的。”
赫敏挽了挽垂下的頭髮,目光放在了餐桌那邊的克裡斯,眼神裡滿是哀痛。
“抱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西裡斯低低地道歉,趕緊把克裡斯的頭從那碗麥片粥裡拔出來,用髒兮兮的袖子給他擦了擦臉,繼而將屍體擺在了地板上。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除了他悉悉索索的動靜。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的疑問,別擔心,我會盡我所能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西裡斯率先打破了沉默:“關於你的力量,關於這兩個人,關於我——” “我不知道,”女孩的心裡已經被沉甸甸的痛苦塞得再容不下別的東西,突遭的大變讓她受了不小的刺激,死去的父母,爆發的魔力,親手殺人時從未體驗過的快感和背德感——“我現在不想談論這些。”
“如你所願。”畢竟作為女孩的寵物一起生活了十年,西裡斯很了解她此刻的想法,轉過頭去,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
長達十年被強製變身為狗的詛咒險些毀了這具身體,他的魔力還是很虛弱,大戰之後的重創也沒有得到片刻的喘息恢復,甚至搶自他人的魔杖也在抗拒著新主人的施法……不過,無所謂了。
站在餐廳的中央,西裡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洪亮,用魔杖圍繞腦袋指著房間劃了個圈:“恢復如初!”
神奇的一幕在赫敏眼前發生了。
掉落一地的塵埃和吊頂殘片自己飛上天花板黏合在一起,被吹飛的餐桌自己調回原處,牆壁和地上的血跡飽滿得恢復成水滴狀,西裡斯指揮它們流進廚房的洗碗池,地板上的劃痕伴著碎屑的歸位消失不見。
眨眼之間,赫敏看到的便是如往常一般乾乾淨淨的自家餐廳,就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除了躺在地上的三具屍體。
“你可以走嗎?”西裡斯抱歉地衝著赫敏問道,她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還沉浸在自己眼前足以顛覆一切人類科學定律的,魔法!
任由杜基的屍體留在原地,西裡斯走進廚房,轉眼便走了出來。
“給那些人一個驚喜。”他主動向著赫敏解釋,然後向著克裡斯和簡的軀體施咒:“僵屍隨行。”
兩具屍體漂浮了起來,跟隨著西裡斯魔杖的指揮,聽話地移動著。
西裡斯走到赫敏面前,把她抱下餐桌放在地上,牽起了女孩的手。
“我不想把你父母的屍體留給敵人,”他配合著赫敏的腳步,但自己主導著方向:“但是為了避免他們的追蹤,我們得走得聰明點,走一條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路。”
片刻之後,格蘭傑家的車庫打開,西裡斯換了身男主人的乾淨衣服,生疏地開著克裡斯的兩廂福克斯,把車倒出到大路上來。
赫敏回頭看了看被拜訪在後排坐立著的父母,抹去眼角滲出的淚水,系上了安全帶。
“我們要去哪兒?”她問道。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西裡斯略顯笨拙地踩油門,換擋,開車,一邊不忘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動靜,防備著突然幻影顯形的食死徒,“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魔法界了,貿然行動的話不知道在哪兒就會被盯上。”他皺起了眉頭,有些為眼下看似不妙的情況憂心。
“魔法?”赫敏的尾音好奇地翹起。
西裡斯稍稍咧了咧嘴:“是的,魔法,你的那些本領,那種力量。”
他側過頭來,認真地盯著赫敏道:“赫敏,你是一個巫師。”
“……注意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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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漢普斯特德警局報告,當地發生一起煤氣爆炸案,沒有發現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