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做了一場太久的夢，西裡斯.布萊克的腦海裡閃回過的都是零星的畫面和雜亂的聲音。

　　上一秒他還在戈德裡克山谷，眼前是被炸成廢墟的波特老宅，身前躺著詹姆和哈利冰冷的屍體。

　　詹姆，他的好兄弟，上次見面他還在向自己抱怨，被困在戈德裡克山谷一點也不好玩。“這裡的酒吧還在放三十年前的舞曲！”他擠眉弄眼地表示著不滿。現在詹姆的眼睛永遠合上了，眼鏡歪歪地掛在臉上。

　　哦，哈利，他的教子，這孩子最喜歡坐在自己送的那把玩具掃帚上手舞足蹈，莉莉已經責備自己不許再送這麽危險的禮物了。“他至少要三歲才會用到這玩意兒，大腳板！”西裡斯甚至可以回想起莉莉皺著嘴唇雙手叉腰的架勢，詹姆在她身後向著自己雙掌合十示意求饒。現在這小小的嬰兒就已經突兀地被奪去了才出生一年的生命。

　　他不該聽信蟲尾巴的鬼話的，什麽“你的目標太大，人人都知道你和詹姆的關系，伏地魔一定會第一時間就找上你的”，“我最不起眼，選我吧，食死徒不會想到大家會讓我當守密人的”，這個偽善的、惡心的、該死的叛徒！

　　他也不應該躲得那麽遠的，飛天摩托飛了一個小時才過來，是的，自己就應該和詹姆莉莉還有哈利在一起，這樣至少伏地魔闖進來的時候得先過他這一關。

　　哪怕是死在詹姆前面，都比現在這樣好受點。

　　鄧布利多怎麽還沒來?算了，不等他了，自己還有事情沒做完……

　　西裡斯.布萊克擦掉了臉上的淚水，流連得看了看地上好友和教子的屍體，跨上了飛天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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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佩迪魯！”

　　煙霧彌漫中，西裡斯嗅了嗅鼻子，努力辨別著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味道。

　　當然了，他們在一起廝混了四五年時光，他當然可以聞得清楚那隻老鼠身上的氣息。

　　西裡斯抬起魔杖，向著不遠處的角落又是一發無聲的粉碎咒，巨大的爆破聲充斥耳邊，路面被炸出一個大坑，麻瓜的自來水管被炸斷，激速的白色水流衝上天空又灑了下來。

　　“出來！我知道你在那兒！”西裡斯的頭髮被水沾濕貼在頭頂和臉上，下巴滑落的水滴像是哭泣流下的眼淚。

　　他隨手抹了一把，視線中透露出一絲瘋狂:“需要我把全倫敦的下水道都炸掉嗎?出來，和我做個了結！”

　　視線所及之處，煙霧中緩緩露出一道身影，正在從低到高變化著。

　　“你去向伏地魔告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就連阿尼馬格斯都是詹姆和我幫著你學會的！”西裡斯緊盯著那道身影，向著地面吐了口唾沫:“叛徒！”

　　“當然了，我親愛的布萊克少爺，”聲音居然是從身後傳來的，察覺不對的西裡斯剛要轉身防禦，一把又薄又快的匕首已經順著他的後背中心捅進了身體裡。“可我更記得清楚的是，你和詹姆波特對我的羞辱！”

　　西裡斯雙目圓睜，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會如此大意得被人暗算，在他眼前，煙霧中的那道身影露出真身，是伏地魔的那條蛇寵納吉尼！

　　西裡斯感覺一道陰冷的氣息順著匕首的傷口往他的血肉裡鑽，並在進入身體後迅速向著四肢百骸蠕動蔓延，他的臉頰不自覺地抽動著，目光和繞到身前來的蟲尾巴對上。

　　“兩位貴族出身的小少爺，怎麽會懂得尊重我這種低賤的混血平民呢?”蟲尾巴把抽出的匕首抵在西裡斯的下巴上強行抬起，

迷戀地看著這張即使如此狼狽也依舊帥氣的臉，忽然漫不經心地一劃。　　西裡斯咬牙忍住了痛呼，但還是無法避免本能的抽氣。蟲尾巴的匕首在他臉上斜斜來了一刀，傷口跨越眼臉，從鼻梁橫到嘴角邊上。綻開的傷口沾染上粉塵，鮮血把他的臉染得如同鬼物。

　　“當我被你們像是奴仆一樣呼來喝去，當我要承受你們的作弄嘲笑，當我喜歡的女孩兒向著你們表白獻媚——”扯住西裡斯的頭髮，拽著他揚起下巴和自己視線對上，蟲尾巴的聲音裡包含著積蓄已久的惡意，他咧著嘴，舌頭很是變態在唇邊舔舐著:“我可一直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是你要和我們做朋友的……”西裡斯虛弱地喘息著，一股邪惡而強大的力量在不斷扭曲著他的身體，自己這是快要死了嗎?

　　“朋友?你在開什麽玩笑?”蟲尾巴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矮小的身子挺直了哈哈狂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你們做朋友，寶貝兒，你們只是我進步的階梯罷了。”

　　他蔑視地看著西裡斯的臉，這張曾經讓自己嫉妒到發狂的英俊面龐被如此破壞，就像是一件上古流傳的精美藝術品被蠻人毀掉，蟲尾巴很是為心中得到滿足的欲望而舒爽:“靠著你們我在霍格沃茲過得更舒坦了，靠著你們鄧布利多讓我進入了鳳凰社，而現在，”他笑嘻嘻地重重給了西裡斯一拳:“靠著你們，我得到了我偉大主人的賞識，我將站在他的左側，統治魔法界！”

　　“咳咳，”背後和臉上的傷口都在疼痛，然而更難過的是身體裡那股橫衝直撞持續發作的詭異力量，西裡斯禁不住咳嗽了兩聲。蟲尾巴松開了手，任由他蜷縮著跪倒在自己面前。

　　“當然，我不會殺了你，我可還沒有那麽狠心，”蟲尾巴潮熱的手撫摸上了西裡斯的臉頰，他惡心地想要偏頭避開，卻被對方捏住了下巴:“知道主人要去親手殺死詹姆和莉莉還有他們孩子的時候，我可都沒有敢申請隨行呢，要知道這可是巨大的榮耀啊……”

　　“那你就，等著吧，”西裡斯斷斷續續地咬牙回應著，同時感覺自己的身體再無一絲力量，徹底匍匐在地上。

　　“嗯哼?”蟲尾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被強製阿尼馬格斯的滋味還好受嗎?我可是深有體會呢，那些個變身失敗的日子……”

　　“這是，什麽?”西裡斯感覺到那股陰冷的力量正從擴散到的四肢迅速回收， 自己軀體也逐漸向著阿尼馬格斯形態下的狗的模樣變化著，但這種變身並不如往日自主可控那樣，強行機械的骨骼磨合與肌肉撕裂，讓他咬緊的牙關滲出了血。

　　“這可是我為了你特意向主人討要的恩賜，”蟲尾巴把魔杖從西裡斯的手中踢開，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條狗。

　　他現在確實是在看一條狗。

　　“永久的強製阿尼馬格斯效果，保證任何魔法都無法破除，”蟲尾巴踢了踢大黑狗的腦袋，以前劫盜者四人組一起行動時他最喜歡變成老鼠坐在大腳板的頭上，這樣會讓他有一種布萊克臣服在自己胯下的快感:“鄧布利多也救不了你。往後余生就作為一條狗活在陰溝裡吧，”

　　不遠處麻瓜們的警笛高聲作響，魔法部的傲羅們也在不斷幻影顯形，蟲尾巴示意納吉尼用蛇尾卷起大腳板的身體向著路面被炸出的深坑裡丟了進去。

　　“再見了，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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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跑，不斷地跑，往死裡跑，只要還沒死，就要一直跑。

　　背上疼痛難耐也要跑，臉上的傷口落滿蒼蠅也要跑，渴了餓了也要跑。

　　不知道要跑去哪裡，只知道，跑。

　　西裡斯感覺自己已經沒有更多的力氣睜開眼睛了，只能憑借本能，跌跌撞撞地，沿著漫長到似乎永無盡頭的小路，由跑到走，由走到踱，由踱到爬。

　　“是，魔法的氣息，似乎，剛剛有孩子魔力爆發過，好強大的立場……”

　　渾渾噩噩之間，他把頭朝向了格蘭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