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
鬼打牆。
一種神秘的現象,一般指在夜晚迷路時,出現多次重複地於同一處轉圈。
無法能找到正確的路線,無法離開此區域。
這個現象被許多人解釋為地球磁場的影響。
有說是磁場讓人感覺頭昏、眼花、對方向感產生影響,從而導致人們在同一區域中迷失方向。
有說是因害怕、焦慮、緊張或驚慌時,人會更加固定地關注周圍的環境,並忽略一些細節而陷入迷茫,導致迷失。
再有便是超自然現象的干涉。
根據盾子的研究和求證,無論是天然產生的惡魔,還是被她召喚出來的惡魔,似乎都擁有讓受害者陷入鬼打牆的能力。
雖然惡魔是超自然的,但盾子願意相信惡魔對人類的影響是遵循一定科學原理的。
因此在盾子的見解中,惡魔都是擁有磁場控制能力的存在。
盾子相信,如果有朝一日能解開磁場的秘密。
即便是她,也可以發揮出惡魔才擁有的能力。
……
山泥寺並不大,這點在一開始就有所提及。
在狹小場景中遭遇險情,只要不是美國恐怖電影中的傻逼青年,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往空曠人多的地方逃竄,而不是把自己鎖在小房間裡等死。
“快來人啊!霧天狗出現了!”
此時老住持也是這個邏輯,他大喊著試圖把寺廟裡的所有人都喊出來因此放聲大叫。
但是並沒有人響應他。
不僅如此,越跑,老住持越覺得不對勁。
明明不大的寺廟,此時居然宛如迷宮般蜿蜒曲折。
雖然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熟悉,但那一閃閃紙門、吱呀作響的實木地板,結有蛛網的橫梁,卻都泛著詭異。
不信邪,老住持拉開眼前的一扇紙門。
在他印象裡,那是通往寺廟大殿的方向。
可令他窒息的是,門的後面依舊是通道,通道盡頭還是門。
整個建築仿佛變成了一個瘋狂的迷宮,只要他打開一扇門,就會進入另一個不盡相同的房間,再打開一扇門,往往又會回到原來的地方。
冷汗滑過老住持布滿褶子的鬢角。
時間似乎被扭曲了,老住持感覺自己已經在寺廟中迷失好幾個小時,僧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但還是找不到出路。
老住持心中焦急,走在通道中的腳步越發急促,但卻毫無成效。
恐懼攀上了他的脊梁,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七十多年來第一次跳得如此之快。
他不敢掉以輕心,似有若無的羽翼拍打聲和通道內時隱時現的羽毛,無不在提醒他一個事實——天狗在追獵他!
而這個迷宮般的蜃景,極有可能是霧天狗這種怪奇生物的惡俗趣味。
很多動物都有玩弄獵物的行為,老住持先入為主地講這種習性代入到了霧天狗身上。
人類總是會用固有認知去塑造認知之外的存在,影視劇中的外星人、外星生物便是很好的證明。
再一次穿過一條似曾相識的走廊,費勁地拉開一道充滿既視感的拉門。
終於,老住持的眼中露出了希望。
因為熟悉的通道結構終於發生了變化。
在他的眼前,熟悉的通道不見了,轉而是一條只能容納一人匍匐前進的低矮隧道。
晃神間,耳畔羽翼撲扇的聲音越來越近,幾縷微風拂過了老住持的脖頸。
被疲憊與恐懼攪渾的大腦已經來不及細細思考,
他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隧道中。 他像蛆蟲一般,在通道中蠕行著,攀附著,緩慢地前進。
顧不上手臂被木板擦傷,衣服被木刺蹭破,他毅然地地向前。
或許在他的心裡,他所供奉的佛主依然在保佑他,保他平安,保他脫困,保他不受魑魅魍魎所害。
但很可惜,並沒有。
爬行了數分鍾後,他看到了出口,看到了出口外燦爛的星光,耳畔也傳來了瀑布的轟鳴。
老住持興奮異常,爬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終於,他從隧道的末端探出了腦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蜃景在這一刻猛然崩塌。
隨即便是一陣失重感、下墜感,以及脖頸上傳來的猛烈拉扯感。
一陣由骨傳導傳來的“劈啪”,成為了老住持七十多年人生中最後聽見的聲音。
……
與此同時
毛利一家的房間內,柯南一如既往地開啟著科普模式。
“小蘭姐姐,天狗傳說的根源是古時候CHN渡海過來的人。”
“他們會把發出像雷聲一般聲響的流星稱之為‘天之犬’。”
“後來經過時間的演化,天狗才變成我們現在看到的妖怪形象,因此本質上天狗是虛構的產物……”
為了治好小蘭對怪奇神秘事物的恐懼,柯南費盡心力地進行著即科學又考究的解釋。
“你一個小孩子怎麽知道這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毛利小五郎非常疑惑。
雖說現在是2005年,手機也能上網瀏覽一些信息,但柯南展現出來的知識面對於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來說屬實是有些過於廣了。
“是電視,電視啦~”
柯南意識到自己又差點暴露,立馬撓頭傻笑加賣萌,順便把所有事情都往電視節目上推。
“怎麽又是電視,哪個電視台成天拍這種節目……”
毛利小五郎碎碎念著,翻過了身,蓋好被子合眼睡覺,沒在理會柯南。
雨還在下,悶雷聲斷斷續續。
躺在軟蹋上的柯南睜大雙眼,遲遲無法入睡。
神座出流的謎語、僧人們對“那件事”的遮遮掩掩,都讓他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正在他輾轉反側之際。
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房間,隨後是震耳欲聾的炸雷。
已然熟睡的毛利蘭和毛利小五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象驚醒。
就在雷聲剛歇的那一刻,
“快來人啊!霧天狗出現了!”
老住持的聲音傳入了眾人的耳畔。
“不好!有情況!”
偵探的敏銳,讓柯南“噌”地從床榻上竄了起來,穿好鞋子,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喂!臭小子別亂跑啊!”
緊跟其後的是毛利小五郎。
穿過走廊通道,翁婿兩人便迎面遇上了同樣聽聞老住持喊叫的小和尚們。
“住持的聲音是從修行室那邊傳來的!”
秀念對眾人說道。
其實他也沒聽個真切,這只是他的一個猜想。
好在眾人並沒有懷疑,於是便一齊來到了修行室外。
當寬念推開修行室的大門,一股旋風突然從門的縫隙中吹了出來。
不經意間,幾片鷹隼的羽毛隨著風蕩漾、飄落。
柯南疑惑地撿起了羽毛,然後他便聽見了修行室內眾人的驚呼聲。
走上近前,他也看到了那番恐怖的景象。
此時是凌晨兩點。
修行室數米高的橫梁上,老住持頭仰著,懸掛在橫梁上,無力地隨著自天窗吹入的山風左右微微搖擺。
就像一塊醜陋的風乾臘肉一般。
……
第二天清晨,山雨停息,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山道上。
接到報警的東京警視廳警察呼嘯而來。
帶隊的依舊是目暮警部。
了解了基本案情後,目暮一邊招呼手下將房梁上天永住持的屍體給卸下來,一邊站在毛利小五郎身邊調侃。
“我怎麽發現只要你去哪,哪就會發生命案啊…”
“哎,目暮警部,可不敢開這種玩笑誒。”
毛利小五郎尷尬地笑著撓頭。
雖然想反駁,但回看最近的日子,毛利小五郎也不是很有底氣。
這時,房梁上的天永住持屍體在眾警察的努力下終於被卸下來了。
屍體的頸椎有明顯的斷裂,身上有些許擦傷。
僧衣被排泄物與尿液汙染,推測是吊死後括約肌無法正常收緊導致的失禁。
“簡直就和受絞刑的死囚一樣。”
神座出流絲毫未改她神出鬼沒的本性,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幾人周圍,開始闡述自己的見解。
“又是你啊……”目暮警部也對這個女人印象深刻。
“有一段時間不見了,警部先生。”
神座出流對目暮警部微微鞠了一躬。
“很不湊巧,我又卷入了一場殺人事件,同時並沒有不在場證明~”
“又來?”目暮警部的面色複雜。
以往他遇到的犯罪嫌疑人,為了撇清自己與案件的關系,多少都會將某些信息對警方隱而不提,這個女人倒好,一見面就直球地告訴所有人“自己有嫌疑,還沒有不在場證明”。
目暮警部完全想不明白她究竟是個急於撇清關系的無辜者,還是個向警方示威的真罪犯。
“對哦,昨晚我們一行人到現場的時候,你並不在場!”
毛利小五郎的回憶似乎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那……”目暮警部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神座出流。
“昨天晚上我外出尋找傳說中的霧天狗去了,”
神座出流笑著說,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對怪奇民俗傳說十分感興趣的~”
“順便,昨晚晚飯後我偷偷去采訪了一下廟裡的小師父們,雖然沒問出什麽和傳說有關的信息,但關於兩年前的‘那件事’,我倒問出了點眉目。”
說這句話的時候,神座出流的眼睛掃過毛利小五郎,然後停在了柯南身上。
“兩年前?對了,這件寺廟兩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命案,也是我負責處理的。”
目暮警部忽然想起了什麽,引得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兩人的視線聚焦於他。
在灼熱的視線攻勢下,目暮警部透露了當年所發生的事件。
在兩年前,寺院裡還有一名叫忠念的和尚也以與天永住持相似的方式吊死在修行室裡。
“好像那次案件的處理結果是自殺...”
目暮警部摩挲著下巴努力回憶著。
可能是近期處理的命案太多,目暮警部已然忘記了自己曾來過這裡。
不過雖然警方已經認定是自殺,但很顯然寺院眾和尚至今糾結的並不是自殺。
“是霧天狗!”
“只有霧天狗才有力氣在牆上製造出這麽大的洞!”
寬念激動地指著修行室面向懸崖走廊的一個大洞。
那個洞處在牆面的正中,可以看到鑒識科正在檢測上方的痕跡。
當鑒識人員從破碎木牆的縫隙中夾出一片羽毛時,柯南愣了幾秒,然後摸出了口袋中的手帕。
裡麵包裹著一片同樣的羽毛。
“說什麽傻話呢?”
“世界上哪有那種怪物。”
目暮警部一臉鄙夷。
“那可不好說哦,警部先生~”
神座出流突然打斷了目暮警部的嘲諷。
只見她從衣兜裡摸出了相機,按了按相機上的按鍵,調出了一照照片,然後將相機遞給了目暮警部,
“雖然我的相機感光性能不好,但借助閃電,我還是拍到了好東西呢~”
目暮警部接過相機相機,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湊上前。
那是一段錄像,由於相機自身問題,噪點和畫質都不太理想,但依稀能看清楚。
只見畫面上,電閃雷鳴間,一個純白有翼的怪影懸浮在山泥寺上空。
鏡頭隨之拉近,在雷電的映照下,三人看到了那怪影似乎抱著什麽。
直到鏡頭拉到近景,三人才不由得驚呼出聲。
因為在那純白怪影懷中的,正是一臉驚恐的天永住持。
“所以這次的案子,警視廳會如何判定呢?”
神座出流插著兜,用不知是挑釁還是調笑的口吻,如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