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
盾子此時非常鬱悶。
首先是因為近期並沒有什麽能讓她找的樂子。
東城會的內鬥他這個外人說不上話,也輪不到她去說話,即便她和真島吾郎是拜過把子的異姓兄妹。
至於【黑白熊】谘詢網站,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段時間登陸她的網站進行谘詢的都是一些異想天開、屁股不正的主。
對於盾子來說,這一世最大的樂子莫過於看著加害人被曾經的受害者懲罰、傲慢的偵探因為錯誤的推理遭人白眼,直接弄髒雙手不是她這輩子的風格。
至於找樂子期間可能造成的生命財產損耗,盾子比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如何把自己摘乾淨。
但以上這些問題對盾子來說都不算什麽。
眼下正在發生的事情,才是今日鬱悶的罪魁禍首。
東京近郊某處山區,四井集團名下別墅內。
“麗花,生日快樂!!”
此時此刻,盾子正混在賓客之中,假模假樣地鼓掌歡呼。
導致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是她的親姐姐鈴木綾子。
雖然不能完全責怪她,甚至盾子自己都有責任,但她還是免不了在心裡扎扎小人。
事情的過程其實並沒有什麽戲劇性,之前有說過,因為深山別墅中發生的事件,姐姐綾子的心理狀況發生了一些起伏。
在和心理醫生進行谘詢時,綾子的某些敘述中,一定程度透露出了對盾子的愧疚。
心理醫生在編輯診斷書時將這一部分也寫了進去。
然後,作為病人家屬父親鈴木史郎和母親鈴木朋子便順理成章地知道了他們不靠譜的二女兒已經回了國。
再然後,便是扭送回府,三堂會審並予以處罰。
是的,正因如此,盾子此時才會身處四井集團總裁千金四井麗花生日會。
四井集團與鈴木財團之間有過不少商業往來,但雙方也就僅僅是商業合作關系而已。
家裡派盾子來此參加這場生日會,一來是為了體現鈴木財團對四井集團的重視,二是半逼迫這個從小就不讓家裡省心的么兒趕緊物色個青年才俊。
其實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姐綾子已經名花有主,小妹園子姑且還未成年,也就只有自己這個半大不小的二女兒還在遊手好閑沒個正型。
盾子今天的裝束與以往不同,身上是一件淡金色齊膝修身裙配白色紗質披肩,手上戴著白色的薄紗手套,臉上隻化了淡妝,一頭金發沒綁就這樣自然地披在肩膀、後背上,如此造型與平常的澀谷系辣妹形象大相徑庭,也總算是有了點財團大小姐該有的風貌。
隨大流鼓完掌,盾子翻了個白眼,開始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然後,她便在人群中看到了正鉚足了勁胡吃海塞的小胡子,以及他身邊那兩個熟悉的年輕身影。
別墅事件之後,盾子有見過毛利小五郎,但也僅僅是遠遠地看過一眼。
今天倒是近距離見到了真人,但不得不說對方現在的行為著實有些不敢恭維。
不過鑒於自己對偵探都有好感,盾子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包容這種小小的不堪。
值得注意的是,盾子對偵探的好感並不是單純的喜惡。
非要解釋一下的話,只能說在JP這個地界上,不知是不是什麽神秘力量影響,偵探往往代表著案件觸發器,經常是偵探到哪哪就有案。
而案件,尤其是大案,能給盾子帶來感官上的愉悅。
這是上輩子帶過來的後遺症,十分惡劣,但無法根治。
……
言歸正傳。
“麗花,恭喜你滿24歲了!”
“謝謝爸爸!”
四井集團的總裁上前親自為女兒送上生日祝福,場面可謂一度十分溫馨。
“非常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還抽空兒上山來參加小女的生日宴會!今後還請大家繼續給予四井集團支持與指教!”
四井總裁扶著女兒的肩膀,對到場賓客說著場面話。
場下又是一陣激烈的掌聲,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真情實意混在裡頭。
當四井總裁將手伸向毛利小五郎,打算向賓客介紹這位特別來賓時,毛利小五郎依舊在宴會餐桌上弘揚“光盤行動”精神。
“這可是人間難得一見的美味啊!你還不快吃!”
“請問這個可以打包嗎?我想把它帶回去。”
堂而皇之地,毛利小五郎親自現身說法,教科書般演繹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將在場諸人詫異的目光置若罔聞,依舊一個勁地往嘴裡大塞特塞、大嚼特嚼。
“毛利先生?毛利先生!”
直到四井總裁把自己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才堪堪將毛利小五郎從餓鬼道裡拽出來。
“嗨?你叫我嗎?”
毛利小五郎一臉木木地看著喊自己名字的對方,嘴都沒擦乾淨。
毛利蘭看著自己沒皮沒臉的老爸,又羞又無奈,柯南也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此前毛利小五郎在電視上實時直播了電視台主持人松尾貴史謀殺案的推理,在東京范圍內狠狠地拉了一波話題度,成為東京境內最具熱度的那個仔。
將毛利小五郎請到宴會上來,一是為了答謝對方幫助女兒找回了丟失的愛犬,另一方面則是想蹭一波流量熱度,展現四井集團的牌面。
四井總裁簡直就差明著把“請把牌面打在公屏上”給說出來。
很可惜,毛利小五郎的行為真的很沒牌面。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大部分賓客有自己的想法:
“啊……你就是那個有名的大偵探!”
“平成的明智小五郎!”
“您的推理我都仔細從報紙上研讀過,真是了不起!”
只能說JP不愧是偵探當道,在盛名之下賓客們都紛紛主動無視了毛利小五郎的粗鄙舉動,轉而對他投以崇拜和稱讚。
“啊,哪裡哪裡,謝謝各位,謝謝各位。”
面對投來的褒獎,毛利小五郎照單全收,喜悅之情毫無保留地掛在了臉上。
望著他那得意忘形的模樣,盾子挑了挑秀麗的眉毛。
有那麽一瞬,盾子很懷疑這個中年大叔到底有沒有破案的真本事,還是說僅僅是個沽名釣譽的冒牌貨。
但她很快轉念一想,自己最喜歡看的不正是偵探破不了案的尷尬與絕望嗎?
他現在如此得意忘形,解不開案件時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盾子越這樣想越愉悅。
享受著滿座賓客甜言蜜語的毛利小五郎絲毫沒意識到,一顆漆黑剔透的黑粉正堂堂誕生。
……
這邊,被動遭到眾星捧月的柯南感到無比地尷尬。
他將目光移向別處,卻剛好在人群中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是?”
幢幢人影之間,柯南還有些不確定,於是他向前了幾步,神長脖子瞪大眼睛注意去看,終於確定了。
那個玩著手機,一臉百無聊賴的女人毫無疑問是鈴木盾子。
柯南倒是毫無意外會在這裡見到她,畢竟這裡是資本與名流的聚會。
無論行為和表現再怎麽令人生疑,她都是鈴木財團的二小姐。
似乎感覺到了柯南的視線,盾子把眼睛從翻蓋手機上移開,然後朝視線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柯南卻一時不知做出什麽反應好。
就在此時,毛利蘭也順著柯南的視線看到了人群當中的盾子。
不像柯南那般欲言又止,毛利蘭直接和盾子打起了招呼。
“盾子小姐,沒想到你也在這,哇,你今天真漂亮~”
“哪有哪有,我其實很不喜歡這種鬧哄哄假惺惺的社交聚會,這衣服和這妝都是我自己隨便弄的,被稍微懂行的人一看就露餡了。”
撒謊成性的盾子難得說了幾句實話。
確實,由於實在不像參與這種活動,縱使有化妝和服飾搭配相關的超高校級能力,盾子也沒去使用,就突出一個擺。
轉頭看了眼依舊沉溺在歡呼讚揚中的親爹,毛利蘭點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那位就是你的父親毛利小五郎是吧?之前別墅事件的時候有遠遠地見過一面,但瞧的並不真切。”
“是的,正好我把他叫過來。”
毛利蘭正想著轉身去把毛利小五郎叫過來,沒曾想此時此刻他這個老大叔已經被一些人團團圍住。
“我都聽說了,毛利大偵探。”
“你將麗花小姐的愛犬巴布爾找到,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啊。”
“我早就聽說偵探先生會來參加宴會,只是沒想到您是那麽風度翩翩。”
滿嘴彩虹屁的男人叫一枝隆,長臉,戴著圓框眼鏡,穿一身藍灰西裝,完全就是一副社畜打扮。
年齡約莫二十五到三十歲,從他遞出去的名片上能看到他是所謂銀行融資部的職員。
“一點也沒錯,只要用您那銳利的雙眼瞪一下,無論是誰都會俯首認錯,接受法律的製裁。”
“真不愧是大小姐指定的名偵探。”
又是一個拍馬屁的男人,兩句話一句是說給毛利小五郎聽,而另一句很顯然是煞有介事說給四井大小姐聽的。
這個男人叫二階堂優次,年齡目測是二十七歲左右,頭髮和臉有刻意做過保養,從他的名片上可知他是廣告公司的營業部勤務專員。
“喂,讓個路吧,馬屁精先生。”
“你們只是想討大小姐的歡心才猛拍馬屁,在我看來,這個偵探也不過是個平庸之輩罷了。”
又一個男人走上前,毫不顧忌地戳穿了另兩人的形式,並且還質疑了一下毛利小五郎的專業素養。
這個男人皮膚黝黑,扎著一條小辮,盾子對他有些印象,他是三船電子工業的社長,僅僅二十六歲,可謂年少有為。
“你也這樣認為的是吧?東大畢業的高材生?”
辮子男話頭一轉,將話遞給了身後的另一個偏分頭男人。
這個男人是五條貿易公司的總務科長五條修,二十四歲,從隸屬公司和其姓氏上看,多半也是個少走幾十年彎路的二代。
“啊,有一點,我本來也很期待見到您的廬山真面目,但沒想到會是這樣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平淡地說。
“沒錯沒錯~”
聽煩了賓客們虛情假意的柯南此時聽到如此中肯準確的描述,不禁在心裡點頭稱道。
被兩個小年輕如此嘲諷,毛利小五郎氣得直呲牙。
“這正是他的過人之處。 ”
但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來人是個面孔老成,年齡至少四十歲的大叔,留著八字胡,有一頭微卷的頭髮,這人名叫六田將司,是四井基團旗下四井物產的常務董事。
他的言論倒是站在毛利小五郎這邊,
“為了消除人們的警戒心,名偵探都裝成玩世不恭的樣子,我說的對吧,毛利先生?”
這樣說算是給了毛利小五郎一個台階下。
“是啊,沒錯~”
毛利小五郎也就毫不客氣地借坡下驢,緩解了被拆穿的尷尬。
“大小姐大概早就料到了這點才會去請他進行調查,真是了不起啊!”
得嘞,到頭來還是個馬屁精。
“我也有同感,而且她既美麗又高雅……”
“還有顆聰慧的頭腦!”
“到底要怎麽樣的人才能贏得她的芳心呢?”
“不知道那個幸運小子會是誰,但只要能和麗花小姐結婚,就能成為四井集團下一任總裁了。”
說罷,這幾個年輕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四井麗花身著紅色禮服的背影。
看著幾人那股用盡力氣舔的醜態,聽著連綿不斷的諂言媚語,柯南、毛利蘭、盾子都不由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眼尖的盾子其實早就發現了,四井麗花其實從剛才就一直有悄悄偷看身後的這群男人,從她嘴角上揚的幅度,不難看出她對這群男人在背後討論自己、為自己爭風吃醋感到十分享受。
她滿身的茶味,讓盾子都不可避免地犯起了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