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
總是住在賓館裡也不是個事。
於是通過真島介紹的房地產商,盾子買下了米花町四丁目的一間大洋房。
房價很便宜,便宜的不該是一間如此規模的建築該有的價格。
據地產中介介紹,那是間死過人的事故房,作為犯罪嫌疑人的前房主兒子、妻子在一段時間之前剛剛遭到警方逮捕。
因為牽扯命案,這棟房子擱置許久都賣不出去,因此房價一降再降。
盾子對此倒沒什麽忌諱,刷卡付款簽字蓋章,行雲流水一套流程下來,那間洋房就成功易主了。
不過畢竟是間老房子,不可能就這樣拍拍屁股住進去,於是盾子又去請了裝修公司。
一到折騰後被告知月底就能入住,關於房子的問題總算是安頓了下來。
眼瞅著手上的資金因為這一波購房活動而幾乎消耗殆盡,盾子覺得自己不得不去找點什麽事情做一做了。
當然,這裡指的找事情做絕不是指幫自己網站上那群三道九流之徒完成委托。
經歷了高橋良一的委托後,盾子意識到JP的罪犯都是一群腦子裡不知裝著什麽花花綠綠的坑貨,這群家夥想出來的手法大都是【理論可行】系列,因此盾子提高了自己的受理下限,這也導致盾子短時間內無事可做。
但這種感覺很快便在兩個女交警路過盾子身邊後,徹底煙消雲散。
……
幾天后…
“喂,聽說了嗎,咱們這最近會調來一個新人哦。”
正值午間休息,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三系的辦公區,午飯後的幾個警官正相互聊天打趣。
有新人調任在大多數情況下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但當有消息靈通人士爆出即將調任的新人很可能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後,這個消息便在整個系的單身男士群中炸開了鍋。
“不就是個新人嘛,有啥大驚小怪的?”
很明顯其中一個警官並不屬於消息靈通人士,他的言論顯而易見的讓其他兩名警官嗤之以鼻。
“嘖嘖,這你就不懂了,我聽我那人事部的發小說,這回的新人可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喲。”
“誒,是嗎?”
“而且據說只有二十三歲而已…不過話說回來這樣年輕的孩子為啥會調到一課強行犯三系來啊?”
聊著聊著,話題便從相貌逐漸轉移到了資質上面,幾人都覺得這樣年輕的新人調任到此有所不妥。
畢竟他們平時要面對的是命案現場和大案要案,一課強行犯三系的警員普遍是身經百戰的乾將,如此年輕的新人究竟能否勝任這份工作,他們都有些沒底。
這樣的閑聊一直持續到了休息時間結束。
大約在下午三點左右,目暮警部便召集系裡的警員們開了個小會。
內容自然是下半年工作重心等瑣碎事務。
“多的話我也就說到這,接下來我就介紹一下近日調任我們系的新人,”
說著拍了拍手,
“音無君,你可以進來了。”
隨著目暮警部的話語,一道清麗的身影走進了所有人的視線。
紅色的頭髮,精致的五官,婀娜的身材,讓人覺得這種人應該是模特而不是警察。
她在目暮警部身旁站定,慢悠悠地朝眾人敬了一禮。
“我是即日起調任搜查一課強行犯三系的【音無涼子】警部補喲~”
她用緩慢的語調如是說,
給人一種沒睡醒以及無所顧忌的感覺。 “音無君此前一直在美國作為外聘顧問協助NYPD破案,最近剛回國,可能對目前我們面臨的形勢以及工作方式不太了解…佐藤,就由你負責跟新人再做說明吧。”
“了解了,目暮警部!”
被點名的佐藤美和子警官應到。
“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散會。”
…
警視廳地下五層警察史編撰室
風海純也剛剛將幾日前破獲的【連鎖郵件事件】調查記錄錄入電腦並打印裝訂歸檔。
警察史編撰室的電腦是一台上世紀末遺留下來的老古董,系統老舊不說,還動不動就宕機,風海純也花了老大功夫才好不容易用它將自己的工作做完。
靠在椅背上伸了伸懶腰,風海純也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編纂室只有他一個人,搭檔小慕因為家裡有事今天調休,上司犬童蘭子警部在午飯時間跑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估摸著又去賭馬了。
因為是在地下五層,除了抽風機的呼呼聲和吊扇的嘎吱聲,沒有其余雜音。
剛站起身準備將打印好的文稿歸檔,忽然,身後傳來的清脆的推門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轉過身,發現原本自己坐著的位置上,一道倩影正翹著腿坐在那裡,身子半側著,用一臉審視的表情看著那台古董電腦屏幕上的文字。
先不論這個女人是怎樣出現的,風海純也十分肯定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啊,你繼續做你的事,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風海純也不禁腹誹。
“你是那個部門的?來我們編纂室有什麽事嗎?”
“哦,忘了自我介紹,隸屬搜查一課強行犯三系的音無涼子desu~”
用慵懶的聲音緩慢地說,說著緩緩地敬了個禮。
“我來這裡是想問候一下犬童蘭子警部,你看,慰問品我都帶來了。”
說著指了指辦公桌一角擺著的,用紅繩捆好裝有高級羊羹的木盒。
“真不好意思,警部她中午之後就離開了…”
“她去賭馬是吧,我知道的。”
說著聳了聳肩,隨後把雙眼的視線完全聚焦在了風海純也的臉上。
“既然他不在,那就來和我說說你自己吧,風海純也君~”
“經歷了幾次如此不可思議的案件,你對你所處的世界有何看法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總感覺對方話裡有話,風海純也沒急著回答,而是用另一個問題去回答了問題。
“真是失禮呢,風海純也君,明明是我在問你問題呀…不過既然如此我就明著說了,就以你剛剛辦完的【連鎖郵件】案為例子,報告裡你對案件的分析是‘偶像川原由於精神分裂的緣故化身為殺人魔進行了連續作案’這樣符合普遍科學常識的東西,但是在你的調查過程中,你有沒有升起哪怕一絲對科學解釋產生質疑的想法呢?”
音無涼子的話使風海純也陷入了沉思。
的確,在偵辦這個詭異的案子時,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二十多年來所受到的教育和常識受到了衝擊,似乎真的有什麽常識不可解的東西隱藏在世界的黑暗角落,嗤笑著,蟄伏著,伺機而動。
人類的聯想力是可怕的,越去想,風海純也就越感到有些後怕。
看著風海純也臉上閃過的糾結表情,音無涼子滿意地笑了笑。
“怎樣,感覺到害怕了嗎?很不幸,類似的案件和事例只會愈加頻繁地出現在你的身上,不過想必在你決定加入編纂室那天,你就該有所覺悟了吧?”
然而風海純也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卻讓音無涼子感到了奇怪。
“你那表情是怎麽回事,你難道不知道編纂室的真正職能嗎?犬童蘭子難道就沒告訴過你?”
作為回應的搖頭頓時讓音無涼子感到一陣徹徹底底的失望。
“那幾個老妖怪到底在想什麽啊…”
音無涼子無奈地捏了捏鼻梁,隨後站起身,拍了拍風海純也的肩膀。
“總之,好好乾,風海純也君,不過就像我說的那樣…”
音無涼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以後你會遇到越來越多這樣不可思議的事件,這些事件用科學可能不能完全解釋,用非科學也不一定能徹底說清,但是你要知道真相這種東西,並不總是你所期待、你所能承受的,一半一半就夠了,人有些時候知道得少一點還是不錯的~”
說話的同時,音無涼子還將一張只寫著電話號碼的卡片遞到了對方的手裡。
“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話,打電話找我就是了…但是記得別告訴犬童蘭子警部…”
風海純也接過名片,前後查看了一番。
“為什麽不能告訴…”
想問清楚音無涼子所說【不能告訴犬童蘭子警部】這句話的意思,可就在風海純也把視線從名片上移開時,卻發現音無涼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編纂室。
唯有風海純也手中那張散發著香水味的名片和辦公桌上的木盒提醒他,的確有個奇怪的女警曾來過編纂室。
“喲,風海純也君,你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幹嘛?”
就在風海純也把名片塞進上衣口袋,幾乎同時,犬童蘭子推開了編纂室的大門。
“警部您回來啦,今天怎麽那麽早?”
“唉別提了,今天像觸了霉頭一樣,買的馬券全部輸了。”
然後犬童蘭子就注意到了辦公桌上端端正正擺著的那一盒高級羊羹。
“哇,高級貨,誰拿來的?”
說著拿起那個木盒又摸又看。
“一個女警,說自己是搜查一課的,突然出現在這裡說是要找您,羊羹是她給您的慰問品。我跟她說你不在,結果她和我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剛剛才走,您下來的時候沒遇上她?”
“沒有喲, 她有沒有說她叫什麽名字?”
聽到風海純也說這是別人給自己的慰問品,犬童蘭子便開始毫不客氣地拆起了包。
“她說她叫音無涼子…奇怪了,編纂室上到地面只有一個樓梯啊,怎麽會沒遇到呢?”
“音無…涼子?”
犬童蘭子表情微微一變,拆包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長什麽樣?”
“紅色頭髮,大概只有二十歲出頭,不像警察倒有幾分模特的感覺。”
“果然是她…”
犬童蘭子撇了撇嘴,手頭上已經打開了木盒,兩塊包裝精美的羊羹擺在盒子裡。
“我就要一塊,剩下的你拿去吃…”
直接拿起其中一塊,犬童蘭子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狠狠地撕開包裝紙,就這樣抓著一整塊羊羹吃了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風海純也覺得她就像正在啃食血肉的惡鬼一般。
“呃…警部您果然認識她是吧?”
風海純也試探地問。
“當然認得了,我和她可是老相識了。”
雖然聽犬童蘭子這麽說,但是從她眼睛裡透露出的殺意和更加凶狠的吃相,完全沒有讓風海純也相信這個說法。
“總之,你別和那隻騷狐狸走太近,否則會吃虧的。”
也沒在乎風海純也怎樣看,犬童蘭子坐回了自己的專屬沙發,然後半躺著,繼續狠狠地啃食那塊可憐的羊羹。
微微搖了搖頭,風海純也拿起一直沒來得及歸檔的檔案夾走進了檔案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