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作出流】,或者應當叫他【日向創】。
從馬後炮的角度,盾子很難定義自己與他的關系。
敵人?朋友?主從?戰友?還是單純的利用?曾經的盾子並不好說。
但是,當那一年那一天,通過骨灰符咒的召喚,那熟悉又陌生的黑發身影,踏著詭異邪光,跨越死亡與輪回,再次現身於自己跟前時。
盾子大徹大悟。
她意識到,自己對於【神座出流】的感情,是一種豔羨而不可得、想觸卻不可及。
其美妙程度,絲毫不亞於自己殺死愛人……殺死【松田夜助】時的刻骨銘心。
此時此刻,盾子也終於理解了骨灰符咒召喚出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是“絕望”,是實體化的、死者生前的“絕望”。
……
當天下午5時58分,經過將近一天的問詢,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部等人已經排查了絕大部分參與守靈活動的村民。
“您辛苦了,毛利偵探,請暫且去休息一陣,接下來的問詢由我們來進行就好。”
音無涼子微微鞠躬,將毛利小五郎請出了臨時用作問詢室的房間。
“那就麻煩你們了。”
毛利小五郎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啊,爸爸!怎麽樣?查到凶手了嗎?”
小蘭見毛利小五郎從房間中走出來,以為案情有了什麽進展,於是開口就問。
毛利小五郎面上掛著疲憊的苦笑,說:
“難啊,參加法事的村民加起來都有三十多人,光確認姓名住址就搞到現在了。”
還沒等他繼續倒苦水,靠在牆上的高大女人開口發話了:
“所以呢,我還要在這地方待多久?”
她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就稍微冷靜一些等著吧,在等的不止你一個。”
毛利小五郎沒有多余的氣力再和這個女人多做辯駁,他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女人自己去看。
目前,未接受問詢的,還剩下黑岩村長、村長女兒及其未婚夫、村長候選人清水正人、村長秘書平田和明以及醫生淺井誠實還有自稱偵探的苗木響子本人。
“所以,快一個下午了,您和那些警察有什麽收獲嗎?”
苗木響子把話題轉移到了此次的案件上。
“絕大部分村民都沒問出什麽,”
毛利小五郎邊說邊用手摩挲著下巴,
“不過現在正在接受問詢的西本健六倒是挺可疑,先不說之前他那不尋常的反應,直到我剛剛出來,他都一句話沒說,我個人認為他就是凶手。”
“我和你不一樣,比起凶手,我更傾向於他會成為受害者。”
苗木響子輕笑道。
“誰知道呢。”毛利小五郎聳聳肩。
正當苗木響子還打算和毛利小五郎說些什麽時。
“什麽鋼琴的詛咒嘛?!就是有那種東西在,才會讓你們一再的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黑岩村長暴怒的喊聲吸引了所有在場人員的目光。
他正與自己的秘書平田激烈爭辯著什麽,從他的話裡判斷,平田應當是和他說了鋼琴詛咒相關的事情。
“總而言之,平田,限你在本周內把那台鋼琴給處理掉!”
對秘書一同言語輸出後,黑岩村長撂下這句話,整個人氣鼓鼓地走開了。
有事秘書乾,沒事乾秘書,這句話可謂在哪都適用。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柯南在黑岩村長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驚慌和心虛。 “失陪了,毛利偵探,我正好找村長還有些事。”
望著黑岩村長的背影,苗木響子冷哼道。
淺井誠實醫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哈啊~我也去洗把臉”
說著便起身離席。
一高一矮兩個倩影又一次同時離開眾人的視線。
……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
“少開玩笑了!”
此時接受問詢的是黑岩村長的女兒黑岩令子。
也不知道是性格使然還是純粹大小姐脾氣,黑岩令子已經在問詢室裡咆哮了足足十分鍾。
揉了揉發疼的腦仁,苗木響子的臉上已經堆滿了不悅。
她不停用手指敲擊著牆壁上的瓷磚,看得出她此時的內心有多煩躁。
柯南將注意力從這個可疑的偵探身上挪開,重新轉向村辦事處的大廳。
卻看到剛剛還在大廳中徘徊的西本此時正神色匆匆,一副有事纏身的模樣。
回想起剛剛,苗木響子所說的“比起凶手,更傾向於他會成為受害者”,在不知是好奇心還是保護欲的驅使下,柯南從座椅上一躍而起。
“我去一趟洗手間!”
這樣說著,柯南順著西本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可沒曾想剛過一個轉角,人就丟了。
轉角的位置除了廁所,就是通向二樓的樓梯。
推開男廁所大門,柯南把頭探了進去。
沒有發現西本的身影,只見到在此洗手的清水正人。
在詢問確認西本並沒有來過廁所後,柯南將注意力轉到樓梯。
就在柯南準備作出下一步行動時。
突然,《月光》第二樂章的樂曲從村辦事處的喇叭系統中傳了出來。
這代表不詳的樂曲讓整棟建築物中的所有人都為止一驚。
片刻的遲疑後,柯南甩開自己的小短腿,衝向了通往二樓播音室的樓梯。
結果,還沒等他往上爬,一聲慘叫傳來。
就見那西本像個皮球一樣,驚叫著,順著樓梯滾了下來,滾回了一樓。
“西本先生?!”
柯南震驚地看著西本。
而西本卻沒有將注意力放在柯南的身上,他一臉恐懼,嘴巴大張,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有因為過度的驚嚇,千言萬語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之中。
柯南甚至隱約聞到了從他身上傳來的一股腥臊氣息。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樓梯的盡頭,二樓播音室的方向。
順著西本的示意,柯南抬頭看了過去。
一股淡淡的魚腥味飄進了柯南的鼻腔。
然後,他便看到了令他難忘的一幕。
隱隱約約的,一個七分像人八分像魚的身影立在房門打開的廣播室前。
那身影是如此真切,柯南發誓,他真切的看到了那光亮滑溜的皮膚,有著帶鱗的高脊的後背,以及巨大突出的魚眼。
“魚……魚!”
不知是驚嚇過度,還是滾下樓梯時磕到了後腦,西本在發出模糊的呻吟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西本先生!振作一點!”
西本的狀況分走了柯南的注意力,當柯南再次看向二樓時,那個怪異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了怎麽了?!”
聽到動靜,村辦事處裡的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聚了過來。
“西本先生似乎在廣播室裡看到了什麽,被嚇得滾下了樓梯。”
柯南忙向趕來的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部解釋道。
“毛利君,音無君,跟我來。”“好!”*2
意識到茲事重大,目暮警官不敢怠慢,便沒做過多詢問,叫上毛利小五郎和音無涼子兩人直接朝二樓跑去。
柯南也緊隨其後。
跑上二十多級台階,幾人便來到了廣播室門口。
此時,即便是身經百戰的目暮警部和毛利小五郎,都不由得因現場的慘烈程度而感到震驚。
就連一向能在屍體面前保持鎮定的柯南,都難免感到了反胃。
死者是村長黑岩辰次,至少從剩下的部分能夠大致辨別得出。
此時的他,倒伏在廣播室的控制台上,臉上帶著死前的驚恐。
致命傷顯而易見,在背部上。
要說為什麽,只因黑岩辰次的整個後背,皮肉、肌腱、骨骼被某種巨力弄得亂七八糟,碎肉、骨渣落了一地,飛濺而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廣播室的兩面牆壁,那模樣就像被什麽巨型絞肉機攆過一般。
然而,最令柯南感到恐懼的,並不是黑岩村長的死狀。
最令他恐懼、害怕、疑惑的,是這間廣播室,只有一個出口。
魚腥味、怪影、可怖的死亡現場。
種種謎團宛如月影島上空盤旋的陰影,堆積在柯南的腦中,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