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哦,我親愛的,”
金發的少女站在病榻旁,語氣中充滿了興味盎然。
“被炸彈近距離爆破,失去雙臂,內髒大出血,皮膚八成燒傷……植皮、器官移植、異體手移植……如此龐大的手術量。”
“無需免疫抑製劑,甚至無需康復治療……除了植皮的色差以外,僅用半個月,幾乎恢復如初……簡直是醫學奇跡。”
布滿縫合痕跡的手指撫摸著病人的軀乾。
“你究竟只是一個幸運的自然人,還是老師口中那隻存在於理論中的‘超人類’呢?”
少女將臉湊近了病患。
“真想好好地剖開你的每一寸皮膚,每一顆髒器,離心你的每一滴血液,好像要,好像要……”
少女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雙眼迷離,面生飛霞。
患者口不能言,眼不能視,但用一雙耳朵將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然後,纏滿繃帶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難以察覺的笑容。
充滿愉悅。
……
前略。
有一說一,不吹不黑。
如果痛苦有客觀表現形式,那就是現在。
盾子一臉死相地坐在森古宅邸的後花園。
如你所想,毫無意外,盾子這是又被家裡強行要求作為家族代表參與社交活動了。
雖然這僅僅是森古宅邸的主人·森谷帝二教授舉辦的的下午茶會。
但因為某些原因,比之四井財團大小姐的生日聚會,今天的下午茶會更讓盾子感到煎熬。
“嘿,盾子,這個餅乾真好吃!”
頭上頂著一對奇怪的電極,臉上手上有著顯眼縫合痕的少女笑顏如花地評論著茶會餐桌上的小點心。
好吧,毫無疑問,想都不用想,這位就是煎熬的源頭。
在此之前,似乎是預判了盾子的想法,在盾子從伊豆返回東京的第二天,斑木芙蘭就直接打上門來,並厚顏無恥地拎包入住。
你們無法想象當盾子早上六點半打算去晨跑時,一打開門迎面撞上一張她完全不想再看見的臉時,內心有多爆炸。
至於斑木芙蘭怎麽找到盾子的新家?
來,讓我們和盾子一起念下面一句話:
“可惡的神座出流!!!”
用鳴瀧咒罵帝騎哥時的語氣可以達到最佳體驗效果,屏幕前的朋友們可以試一試。
可能有人問,物部西瓜不會吃醋嗎?
呵呵,如果斑木芙蘭不整天想解剖西瓜的話,那個妮子估計就有功夫提出反對意見了吧。
一物降一物了,屬於是。
言歸正傳。
“所以說,我家收到邀請函還能理解,你是怎麽和森谷帝二這種搞建築的人搭上線的?”
盾子邊說邊扯了扯身上穿著的女式商務小西裝,因為是和媽媽鈴木朋子借的衣服,所以穿在身上並不合身。
“森谷這個老小子是個強迫症你知道吧?”
斑木芙蘭邊把一塊小蛋糕往嘴裡送,一邊說。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米色的長袖連衣裙,因為身材瘦削的緣故,連衣裙顯得有些松垮。
“就算沒做過背景調查,從大門口走到這裡一路上的景色已經讓我深有感觸了。”
對稱的大門,對稱的花園,對稱的房屋,甚至連門口的司儀都請了兩個,細看的話司儀的服裝也是鏡像的。
盾子在接觸過的強迫症藝術家雖不能說多,但也絕不算少,
可森谷帝二這種莫名其妙讓盾子產生心裡生理雙重不適的,實屬罕見。 雖然盾子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不適。
“人體是不對稱的,尤其是內髒,這點你沒有異議吧?”
斑木芙蘭又繼續說。
“這都什麽問題……等等……”
盾子意識到了什麽。
自己眼前的這個金發少女可不是什麽尋常醫生,這貨可是能做到將兩顆異體大腦的神經元、血管連接在一起,放進一個顱腔中並保證患者生還的怪物。
“是的,就和你想的那樣,森谷帝二找我做了場大手術,讓他從裡到外都完成了對稱。”
斑木芙蘭用手比作刀,做了個自上到下切割的動作。
“所以,你是怎麽處理腸道的?”
“我勸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
盾子不說話了。
就這樣過了一小會,盾子就見到這次下午茶會的舉辦者——森谷帝二教授領著新的客人來到了後院。
定睛一看,又是毛利一家三人。
“難道又要發生什麽案件了嗎?”
盾子環顧四周,心裡這樣想著。
“那個孩子就是你說的那個活瘟神?”
斑木芙蘭喝了口紅茶,眼睛盯著柯南。
“不好說,但我敢肯定只要有他出現,和他有交集的人八成都會卷入各種事件。”
“雖然我很想說這種想法並不科學,但鑒於這個世界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還很多,因此我在此持保留態度。”
斑木芙蘭說,說著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三明治。
盾子翻了翻白眼,雖然小餐桌上擺設的食物點心看著著實能令人食指大動,但不知為何在知道這一桌東西都是森谷帝二親自製作時,盾子完全無法提起食欲。
“有一說一,如果不在意左右對稱強迫症,森古教授這種人類高質量男性應該會有不少女孩子喜歡,親力親為,有錢有房、會做點心、事業有成。”
盾子邊說,邊拿起一塊麵包。
端詳了許久,她還是嫌棄地將麵包偷偷丟進了花圃中。
“可惜啊,這人覺得如果不具備美的條件,那建築就不能算建築,就因為這話讓他沒少在建築設計界樹敵。”
鈴木家沒少和森谷帝二合作過建築項目,所以盾子在這方面還是挺清楚的。
“怎麽,你動心了?”斑木芙蘭斜著眼看向盾子,嘴裡的三明治頓時不香了。
“別鬧。”
估計是氣質太特殊,原本想躲在角落當無情捧場機器的兩人還是被發現了。
“又見面了,盾子小姐,還有好久不見,斑木醫生。”
毛利蘭上前和兩人打起了招呼。
“這個髮型,是毛利蘭嗎?好幾年不見更漂亮了呢。”
斑木芙蘭一臉驚喜地看著毛利蘭,然後就見她視線向下,目光轉向了柯南。
“喲,這個小子長得和工藤家的小子好像啊,是愛情結晶嗎?”
她用惡作劇的口吻說。
“不是啦,柯南是新一……工藤君的親戚,所以才長得像啦,我和工藤可是什麽也沒發生的哦!”
“這樣啊,真掃興~”斑木芙蘭攤了攤手。
“我近期在研究遺傳學,還想著能不能抓……不對是找一個有趣的樣本作為研究參考。”
說這種話的時候,斑木芙蘭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柯南。
這使得他不由得感到脊背一涼。
這邊在打趣,而另一邊,森谷帝二在眾人的簇擁下,開始對毛利小五郎說出了一個個人請求。
“我最近要幫一個三位一起經營的公司推理一個網絡通行密碼,您既然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話,應該可以馬上解開才對。”
說這句話時,森谷帝二眼神銳利,嘴角翹起,好像在醞釀著什麽不好的東西。
到底是最近冉冉升起的偵探之星,在森谷帝二說出毛利小五郎的名號時,在場的名流豪紳無不驚歎側目,即便在此之前他們都沒認出毛利小五郎這個人。
“那好,說的也是,您請說吧!”
估計是群眾的呼聲給漲了氣勢,毛利小五郎正了正衣冠,接下了森谷帝二的推理挑戰。
“那太好了,這是那三人的資料,通行證密碼是他們三人的信息共同組成的一個名詞,一共有五個平假名。”
森谷帝二說著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了毛利小五郎。
“實現三分鍾,在場的各位也一塊來想想看吧。”
很快,在場所有人都拿到了相同的紙條。
“啥玩意?余興節目嗎?”
接到紙條的盾子,皺著眉頭看了看紙條上寫著的信息。
三個人名字不一樣,沒有共同發音的字,出生年月、血型和興趣愛好也不一樣。
謎面是三人的信息組成一個名詞,盾子絕對不相信答案是單純從信息裡羅列出來的文字中提取平假名然後拚湊在一起。
擁有超高校級偵探能力的盾子並沒花太多時間思考,就見她盯著紙條看了幾秒後,便毫不猶豫地將紙條撕成了碎片。
盾子的行為引起了柯南的注意。
“你解開啦?”斑木芙蘭回頭看向盾子。
“解開了,但那又能怎樣,就是個余興節目的謎題而已。”
盾子聳聳肩,她明白,這種在宴會上拋出的無獎競猜,很大程度就是主辦人想看到大家都解不開,以此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盾子和森谷帝二沒啥交集,也懶得去爭取什麽。
所以即便知道答案,她也不想把答案說出來。
再加上因為解不出謎題而急的跟便秘一周一樣的毛利小五郎著實足夠滑稽可笑,盾子想多看幾眼。
“盾子小姐,你明明解開了,為什麽不公開答案呢?”
柯南抬頭問盾子道。
“森谷帝二教授出這個題就是想單純賣弄自己的學識,讓自己在心理上高在場所有人一等。”
盾子滿臉無所謂,
“雖然我挺想看到謎題被解開後他露出一臉胃疼的表情,但很可惜,我今天沒心情證明自己比他聰明。”
“況且,我願意相信,當他的謎題被一個小孩解開後,臉上的表情一定比吃屎還精彩。”
說著,盾子朝森谷帝二的方向比了個“請”的手勢。
“去吧,毛利先生可就要支持不住了。”
盾子的說法讓柯南無可置評,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毛利小五郎確實快炸了。
思索著自己未來一段時間難免還得靠老嶽父的馬甲來偵破案件,讓他在名流豪紳間丟人現眼勢必會對此有所影響。
“我知道了!答案是桃太郎(ももたろう)!”
柯南小小的身軀舉著紙條高聲喊道,吸引來了全體嘉賓的目光。
毫無意外,盾子在柯南喊出謎題答案的那一刻,目睹了森谷帝二臉上的精彩表情。
“多謝款待~”
盾子在心中笑著說。
“桃太郎?!”毛利小五郎十分詫異,因為柯南口中的答案和他腦中的所有題解不說完全一致,簡直是大相徑庭。
“原來如此,”
盾子這時來補刀了,
“三個人唯一可能有所關聯的東西就是生日,三人的生日年份對應的生肖分別是雞、狗和猴…好像雞狗猴在桃太郎的故事裡就是桃太郎的三個跟班…可惜啊,我在美國呆久了,對JP傳統故事不太了解,一時間沒從這裡去聯想。”
盾子裝出一副“棋差一著”的模樣。
“對沒錯,我就是這樣想到答案的。 ”
柯南見盾子替自己解釋了推理過程,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直接應承下來。
如此推理獲得了在場嘉賓禮節性的掌聲。
被一個小孩子解開謎題,被一個看上去就不學無術的大小姐差點解開謎題,森谷帝二的表情又擰巴了不少,盾子看著十分愉悅。
“真是太了不起了,兩位,那麽既然是柯南小朋友解開了謎題,那作為獎勵,我就請你參觀我的展覽室~小蘭小姐你也一起來吧~”
毛利蘭和柯南沒有拒絕的理由,稍後就在森谷帝二的帶領下離開了後院的茶會現場。
“感覺你不太喜歡森谷教授啊,親。”
斑木芙蘭衝盾子歪了歪腦袋,如是說。
“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盾子雙手一攤,
“他那張老臉我看著就覺得討厭。”
“會是超自然層面的原因嗎?”
斑木芙蘭說這句話時,兩眼放光。
她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對靈異事件進行科學研究的機會。
“不好說,反正我也不會和他再有什麽交集,我也懶得去追查。反正就衝他找你做過那種手術,他這人已經足夠我去討厭了。”
“你要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免費給你做點小手術喲,例如大腦松果體開發、隱身皮層、肌纖維增強、骨骼金屬化之類的。”
“謝邀,我這人雖然喜歡假面騎士,但不代表我想親自體會改造人的悲傷。”
“那真是太可惜了呢~”
斑木芙蘭撅了噘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