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來喝一杯!上次的事情辛苦你了!”
周柏看著面前看不起面容的男人、聽著他在對自己說話陷入一陣苦惱,周圍漆黑一片,面前只有一張桌子和兩瓶酒。
“現在一切都是夢嗎?”他記得剛才自己被剝成了西紅柿,“都成那樣了,我還能救回來了嗎?”
身體不受控制的行動打斷了周柏的思緒,周柏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往前伸去拿酒。
“別喝!”周柏記起來了,這不就是他暈倒前最後的畫面嗎?他就是因為喝了這杯酒,醒來後臉沒了!
縱使他拚盡全力的阻止,但他依舊感受到了喉頭的冰涼。
畫面一轉,周柏發現自己躺在地上,面前是一片漆黑,他努力的想控制身體但發現是徒勞無功,隨即便認命般的躺下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隻手臂,朝著周柏的胸膛抓去。
“撕拉”
只聽得仿佛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周柏耳邊響起,劇痛仿佛潮水席卷而來,一張血淋淋的皮被扯成一團。
“這是我的皮?”周柏忍住劇痛,使勁的盯著眼前的一切,拚命的想記住眼前的發生的一切,終於他看清了那隻沾滿他鮮血的手臂,他的手肘上有一條黑色的疤痕。
四周的黑暗漸漸褪去,眼前的手臂也逐漸模糊,周柏感到一陣冰涼,疼痛的感覺逐漸被替代,眼前突然變得白茫茫的一片,極暗到極亮突兀的轉變,周柏隻覺得一陣眩暈,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嘿!醒了,小若他醒了,別聯系部長了!”安清焦急的喊道,“我給他弄醒了!別把這事往上捅了,我真不想去日光室!”
“小夥子別睡著,千萬別睡著!堅持住!別害我了!”
周柏還沒來得及睜眼,就隻覺得臉上被拍了拍,他甚至聽到了肌肉粘連撕裂的聲音。
“別拍了,我醒了!”周柏睜眼就看見了面前的安清,安清一臉焦急的對著外面喊道,手掌上還帶著一些血肉組織。
“真醒了!”安清聽到周柏的聲音,臉上的焦急被驚喜替代。
訊問室內,周柏重新躺回了拘束椅上,再次注射冰劑後,他已經被解開了手腳的拘束。
“我為什麽變成這樣了?”周柏閉著眼,不敢看四周,“我的皮呢?”
“你在焦土裡遭受了未知的襲擊,這是一種我們目前未知的焦土類型,我們的人無法進入,你是自己走出來的,雖然變成這個樣子,但是萬幸你還活著。”安清站在周柏對面,眉頭微微皺起,“為了早日清除焦土,也為了你自己,希望你能提供些線索讓我們能盡早行動。”
“焦土是什麽?”周柏提出了自己內心的疑問。
“焦土啊,你不知道啊?也對輪轉之後失憶的情況也是有過的。”安清有些感歎,“焦土最早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不可追溯了。”
“焦土是莽荒、枯萎、死亡的代名詞。”
“焦土會突兀的隨時出現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裡面充斥著無數只知道殺戮的怪物和異種,痛苦和死亡是焦土的主旋律!”
“最要命的是,焦土一旦出現會隨著時間漸漸固化在現實世界,它在我們的世界生根發芽!所以你一定要幫我們盡快進入焦土!”
安清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周柏一臉,周柏想伸手擦擦,頓了頓停下了動作。
“你剛才說輪轉會失憶是怎麽回事?”周柏沒接話反而繼續問道,
他急需解開心中的疑惑。 安清見周柏沒說焦土的事情,反而問起了輪轉也不惱,又開始解釋起來。
“你大概率是個輪轉者,輪轉者是這個世界上極少的一部分人類,因為這種人死後可以輪轉進新的軀體裡復活,所以被稱之為輪轉者。”
“復活?”周柏驚訝道,“那豈不是永生不死?”
“嗯,輪轉者的壽命確實很長,但是也不至於到你說的這個地步。”安清摸了摸下巴,“這麽給你解釋吧,小若!”
訊問室的天花板突然打開一條縫,伸出一條機械臂,機械臂上掛著一瓶水和幾塊海綿。
“輪轉就類似於,這樣。”安清一邊說一邊取下海綿和水並將水倒進海綿裡,“你就是水,輪轉就是水進入海綿,水是定量的,輪轉進新軀體的過程就是把水從一塊海綿擠進另一塊海綿,但是隨著水一次又一次的進入新海綿裡.......”
水從一塊海綿被擠進去另一塊海綿,直到最後枯竭,再也擠不出水來。
“輪轉者會枯竭!”周柏看懂了安清的演示。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水就是輪轉者的精神力量,也被稱作為以太,海綿則是承載以太的軀體,軀體被破壞或者老去,剩余的以太就會浮出找尋新的軀體,直到以太耗盡,輪轉者也就死去了,這個過程也被叫做失格。擠水的過程中擠掉一些記憶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安清說完把水和海綿重新掛了回去,“你全身的皮膚都被剝下來了,這都沒死,我們只能推測你是輪轉者,在焦土裡面受到致命襲擊,然後輪轉到了這副軀體最後不知道怎麽得以逃脫出來。”
“全身?”周柏聲音變得尖銳,“什麽意思?我不是只有臉被剝下來了?”
“當然不是,你要是受傷面積就這麽點,醫脈能對你束手無策?早就給你治好了甚至還能給你送個整容微調什麽的。”安清摸了摸周柏身上的皮質拘束衣,“這個是醫脈研發出的維生服,用於大面積外傷,就是這個東西維持著你現在不斷衰敗的身體,你要是脫下這個要不了多久就會死於無數的感染並發症。”
“為什麽不找個軀體給我輪轉呢?”周柏疑惑道。
“嘿嘿,就這麽肯定自己是輪轉者?”安清嘲笑道,“而且你真的想死?想試試那種沉入大海深淵的死寂和冰涼?那個時候你的五感都會被剝奪,你得時間會變的很慢,慢到你能體會到世間上所有的痛苦,相信我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會向著任何你知道的神明祈禱的。”
周柏啞口無言,確實他對輪轉想的太輕松和寫意了。
“況且就算你真是輪轉者,頻繁的輪轉會消耗你的以太,加快你失格的速度,所以一般輪轉者輪轉後會有一段很長的間隔期,用於以太恢復。輪轉可不是救命稻草,更可能是索命鋼刀!”安清的話語冰冷的像是萬古不化的堅冰,讓周柏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以太可以恢復,那豈不是可以無限輪轉?”周柏問。
安清捏了捏,幾塊海綿,每塊都有不少的水滴落,“每次輪轉到新軀體都會有一部分以太留在舊軀體,懂了嗎?”
“懂了。”
“好了,我說了這麽多,該你說說了。”安清喝了兩口水。
周柏思索了片刻,將昏迷時夢中見到了一切都說了出來。
“這麽說,你是被人迷倒之後然後讓人生扒了皮?”安清聽完周柏的描述做了個總結,“這麽說焦土裡可能還有其他人?”
“小若,把情報記錄一下,然後把門打開,我帶他去看看那玩意!”安清對著空氣喊了一聲,訊問室的門打開了。
安清扶著周柏,朝外面走去,周柏想起些不愉快的回憶,想避開安清的攙扶,但安清的力氣出奇的大完全不符合他的身材,掙脫不開隻好由他去了。
出了訊問室的大門,便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人穿過走廊,安清扶著周柏進入了一個房間。
周柏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熏的周柏有些頭暈,然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立放著的玻璃,玻璃的四個角被鋼線拴著吊在房間的四個角,玻璃上放著一張人形的皮!
“這是我的?”周柏嘴唇都在顫抖。
“不然呢?還能是我的?和我也對不上啊。 ”安清調侃道,“要是我的有這麽大一張,我都樂開花咯。”。
“我c!”周柏髒話還沒說完,便被安清一把按住往前走了幾步。
“別激動,掛起來方便觀察嘛,來仔細看看,這個是發現你的時候你手上握著的,你自己帶出來的,發現什麽沒有。”
“我發現......我皮膚不錯,我很白?”周柏不確定的說道。
“額...”安清一時語塞,“你仔細看看看手臂那個位置!”
周柏聽到安清的話,仔細的往前走了兩步,定睛查看,這一看還真看出些東西,這張人形的皮上對應的手臂位置,有一條黑色的疤痕!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周柏目瞪口呆:“我剝開了我?”
“真是你自己啊。”安清自顧自的說道“剛才聽你說疤痕我就覺得在哪見過,嘿!帶你來看,還真是!會玩啊!”
“我.....”周柏又覺得頭有點眩暈,好在安清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周柏。
周柏定了定神,從安清手裡掙脫開,往前又走了幾步,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摸了摸那塊黑色的疤痕。
人皮在被周柏接觸到的一瞬間,猛的掙脫了束縛,從玻璃中懸空而起,像流水一般朝著周柏撲面而來,速度快的安清都來不及阻止,人皮就順著拘束衣的縫隙鑽了進去,在拘束衣下一陣遊動之後,人皮像衣服一樣又裹到了周柏身上,周柏感覺到一陣麻癢,臉又回來了!
安清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摸了摸嘴,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嘿!還真挺白淨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