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殺手,拉著錢財,連夜帶著家人離開了。
其中留紙條的那個殺手也回到家中,發現妻子還在熟睡之中,並沒有發現他留下的紙條,他微微一笑,沒有想到王百貫這幾個家夥那麽慫,紙條完全不用。
雖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殺手,但對王百貫這等宵小之徒的齷齪行為卻很是不屑。
三個殺手多少還是有些江湖義氣。以前也沒有見過王百貫這等人的無恥行徑。這次之後,他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那就是帶著滿車錢財上山投靠菩薩王,不求後世安穩,隻為洗刷從前的諸多冤孽,求個心安。他們也深知自己衝動的行為定是讓那幾個慫貨記下了仇,被洗了錢財,他們必定會報復他們,不好說就把血洗菩薩王妹妹一家的黑帽子戴到他們頭上,與其到時候坐以待斃,不如早早帶上誠意投誠。
天還沒有亮,三個殺手就帶著家眷跑到菩薩王的佔據的山下。
一般來犯者不會攜家帶眷地坐著馬車來,看守者看見馬車,便問他們意欲何為。
菩薩王妹妹一家被血洗的消息早在血洗的第二天就傳到菩薩王的耳朵裡,菩薩王一直沒有找到凶手,與他結下仇怨的人太多。
“大哥,我們找菩薩王大哥,一是帶上誠意來以死謝罪,二是有要緊事告知,求哥哥通報一聲。”
菩薩王為人仗義,深得許多山民喜歡,行走江湖的俠者也對菩薩王多敬仰。
看守者讓他們原地等候,便進洞稟報。
沒一會兒,看守者就安排人帶他們安置馬車、家眷,帶領三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去見菩薩王。
菩薩王雖為山匪頭目,看起來卻威嚴之中不乏正氣、俠義,並無凶神惡煞之相。
三人一見菩薩王就雙膝跪地。
菩薩王驚愕一瞬,忙叫人扶起,三人不起,堅持要跪著。
“三位兄弟,莫非是遇到什麽難事,需要到哥哥這裡避避,不妨起來商議,我這雖為土匪窩,倒也可為處於危難之中的俠義之輩提供個暫避之所。”
“菩薩王哥哥,我們哥三,是來謝罪的,我們深知罪孽深重,難以贖罪,最後醒悟,劫了王百貫那等宵小所有可以拿走的錢財珠寶,特地來找哥哥,不求哥哥饒一命,抱著最後的良知,帶著家眷來找哥哥,殺剮全憑哥哥安排,我等沒有怨言。”
菩薩王已經估摸到妹妹一家慘死於何人之手。
“莫非我妹妹一家......”
菩薩王話還沒有說完。
“三個殺手連連磕頭。”
帶頭的殺手,恭敬地抬起頭,誠懇地向菩薩王說了自己的身份和事情的來由。
“哥哥,你是俠義之輩,我們也是行走江湖的,但是不敢和你比,你雖委身於這山崖,卻也是光明磊落之輩,我們哥三吃的都是夜飯,都是刀尖舔血,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都是孽債。每天都是心驚膽戰、提心吊膽,我們自知做了有損天理之事,但今日才幡然悔悟,來找哥哥懺悔,不求哥哥饒我們一命,但以我們的誠意,求一個心安,保一個家眷平安。”
菩薩王馬上就知道他們是什麽來路,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各行道有各行道的生存之本,他知道殺手的任務就是替人解決麻煩,而非殺手本意。
“三位兄台,我已知你們身份,我菩薩王不針對任何行道上的人,我只是顧好我寨子裡老小的同時,盡我所能,從那些趾高氣揚、氣焰囂張欺壓尋常百姓的肥豬身上稍微刮點油脂,分點給那些食不果腹的受難者而已罷了。各行有各行的生存之道,我們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等,竟聽從奸人安排,殺害我妹夫一家,實在天理難容,人神共憤。”
菩薩王氣得青筋暴起,額頭一片紅黑。
帶頭的殺手又磕起了頭,“哥哥,你容我告知你來龍去脈之後,要殺要剮,再聽從哥哥的安排。我們是王百貫雇的殺手,哥哥劫了王百貫的馬車,王百貫這宵小卑鄙無恥,視財如命,睚眥必報。哥哥你佔山為王,他拿你沒有辦法,就把怨氣算到哥哥你妹夫一家身上,我們是吃這碗飯的,哥哥你也是知道的,都是拿人錢財辦事,不問緣由,這是我們這行的規矩。他和幾個合夥人找到我們哥三,要我們血洗你妹夫一家,我們拿錢辦事,他分事前、事後兩次支付倒也不奇怪。但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敢耍花招,安排了鴻門宴想要毒死我們滅口,做我們這行的,基本嘴都是堵死的,這是行道上的生存規矩。我們看穿他們的心思,就地反擊,趁此收拾了他們,擄了所有可帶走的錢財,來到這裡,一是我們心中有愧,替這樣的人辦了這樣的蠢事,二是哥哥是俠義之輩,我們無福消受這些錢財,帶來給哥哥安排。”
菩薩王也知道剮了他們也於事無補了,源頭不在他們,但還是難掩心中悲憤,一腳踢向帶頭的胸口,帶頭的殺手立馬彈飛出數米遠,口中鮮血噴吐。
“你幾個殺了我妹妹一家!”
他轉身回去拿掛在牆上的彎刀,想要一刀了結了他們三。
那個帶頭的殺手又跪著爬著來到另外兩個殺手身邊。
另外兩個不敢言語,隻把頭狠狠磕在地上。
“哥哥,你殺了我們吧,我們做了這等喪盡天良之事,該受一死,只求哥哥給個痛快!”說著,帶頭這個便挪上前一步,閉上眼睛,把自己的脖子伸了出去,全然一副受死的模樣。
“你們既然屠了我妹夫一家,又哪裡來的膽子,找到我門上。”
“我們既然來了,就做好了以死謝罪的準備,做我們這行的,都是把頭別在褲腰帶上,我們決定來告知此事,就已經違反了行道規矩,再吃不了這碗飯。哥哥的大義令我等羞愧,劫財是出於對王百貫等宵小的懲罰,但這財,我等無顏消受,為這樣的人賣命,也是我等之恥辱,左思右想,就到了這裡。”
說罷,帶頭的殺手,就上前一把奪了菩薩王的彎刀,要往自己的脖子抹了去。
菩薩王立馬奪下,給了他一腳,又飛了出去。
“你以為死了你就能謝罪了。別死在這裡髒了我這地方。我問你們,我妹妹哪去了,只見我妹夫與妹妹公婆屍首, 我問你,我妹妹呢,我妹妹哪裡去了?”菩薩王上前揪起其中一個殺手的領著,惡狠狠地問到。
“你妹妹,當時王百貫命我等凌辱你妹妹再殺之,但我們家中已有女眷,沒有做出此等禽獸不如之事,她逃跑了之後昏死在野外,事後我們去找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隻盼著能被好心人救去。”
“王百貫,我定要他挫骨揚灰,要將他碎屍萬段。”
“哥哥,我們死不足惜,你一聲命下,我等立馬去血洗了他們的府邸,給你妹妹妹夫一家報了這深海血仇。”
“那我和王百貫又有何區別,我菩薩王從不欺凌弱小,屠人滿門這種事我做不下來,但王百貫這幾個宵小我定不會放過他們。”
菩薩王知道這事怪不得他們,他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賣命活下陰影之下的人。
舒了一大口長氣之後,菩薩王做出了一個令三人意料不到,羞愧難當的決定。
“你三人既然選擇了來我這山,向我坦白,我念及你們給我妹妹留有最後一絲善意,暫不取你們狗頭,給你們將功贖過的機會。”
三個殺手連連跪謝,隻應著命是菩薩王的,願為他赴湯蹈火。
“我要你們擇機去綁了這幾個狗日的,我不會血洗無辜,但我也絕不會輕饒了他們。另,我妹妹生死難知,你們三人務必找到她。”
王百貫與他的幾個同夥,沒有幾天,就被發現被吊在荒野的樹林之中,不知道是餓死的還是渴死的,身上爬滿了蟲子。
但菩薩王妹妹,一直沒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