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之人走了後,阿媱的父親,每夜都無眠,腦子裡全是怪異之人的話,他不知道什麽第四行星,什麽護主,但他記住了一句話,那就是阿媱的出生之日,便是阿媱母親壽盡之時。
他起床點上蠟燭,妻子還在熟睡之中,他看著嫻靜溫柔的妻子,心裡很不是滋味,連續看了幾晚之後,心裡不由得生起了歹意,他不能讓他的妻子死,他可以不要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九個月半的一個晚上,他也是抹黑起來點上了蠟燭,拖著個大肚疲累的妻子還在熟睡之中。他看著妻子被子之下隆起的圓肚子,猶豫了一會兒,就雙手像惡魔一樣伸上去,要去按壓肚子。他才用了一點力,妻子就被他驚醒了,看著他的樣子嚇了一大跳,發出刺耳的尖叫。
“你幹什麽,你瘋了嗎?”妻子不理解平日裡那麽愛她的丈夫怎可作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阿媱的哥哥,聽見母親的尖叫,也醒了,起床正往母親的房間趕。
“我不能讓這個孽畜害了你,芳,我要的是你,不要這個孩兒了,咱不生了,咱有昆生就夠了,就我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就可以了,好不好,不要這個孩子了。”
阿媱的母親氣急敗壞,坐起來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怎麽說得出這種話,她也是一條命啊,她也是你的孩子啊,她已經成型了,馬上就要呱呱墜地了,你怎麽說得出這種話,做得出這種事,你枉為人父啊!”阿媱的母親痛哭流涕。
“芳,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說著阿媱的父親也難以抑製地抽泣起來。
“不是我心狠,芳,我要你活著,你不能出任何意外,我只要你。”
“我和這個孩子是一體的,一母連心,你也是愛這個孩子的啊,怎麽突然就變了,突然就魔怔了呢!”
“生下她,你會沒命的。”
“你說些什麽瘋話呢,我不是生了昆生了嗎,我不也好好的嗎,就算真的沒命了,那也是我的命,但這個孩子,現在就是我的命,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要是有人敢傷害我,我就跟他拚命,哪怕這個人是你。”
阿媱的父親深知自己的行為,枉為人父、枉為人夫,但他別無他法,像陷在一灘泥沼之中,不知該如何,只能沿著床沿滑到地上,雙手掩面,痛不欲生地哭泣。
阿媱的母親從床上掙起來,拉起他,抱住他,“娃他爸,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們這個家裡誰也離不開,我不知道那天那個瘋魔之人出去之後又和你講啥了,看你自那以後就整天魂不守舍的,他也許就是一個瘋子,你看他說的啥瘋言瘋語,嘰裡咕嚕的,每一句正常話,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憂心至此。再者,這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的結晶,和昆生一樣,就算我真的會因生她而喪命,那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命,我總不能為了保全自己,而舍棄這個還沒有來到世上的孩子,世上哪有這樣的母親,若是真的這個就是我的宿命,我就認命,我不在了,你也要把她和昆生照管好,養大,昆生是我們的孩子,這個也是我們的孩子,你明白了嗎。”
“芳,我不會再做這等禽獸不如的事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們母女,會給你請最好的接生婆,你會長命百歲,我們會承歡膝下。”
阿媱的父親冷靜下來了,他催眠自己,那是一個瘋子說的胡話,沒有什麽可信度,但內心深處,依舊在害怕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