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開葉氏集團,葉清萸買房的時候特意選擇了韓氏建造的龍景灣,這裡雖然在市中心,卻環境清雅,小區的人基本上都是周圍企業的高乾,也算是都有身份地位的人。
這樣下來,葉清萸手頭的錢也真算是所剩無幾了。本來葉清萸也看了一些價格一般的公寓,她這個人喜靜,那些人多複雜的環境實在不適合她,這裡雖然貴了點,她還是買下了一套110平的小公寓。
一整天下來,總算是把房子收拾得有點樣子,肚子餓了,葉清萸便煮了碗泡麵填飽肚子。
葉心園比她大一歲,在江城念了一年大學,便由葉成安排讓她出國留學,說是將來好讓她進葉氏幫忙。
而如果葉衝夫婦還在,葉清萸或許也會選擇出國留學,只不過現在,她沒有了依靠,安安分分的選擇待在江城,她成績優秀,成績隨便被江大錄取,只不過在入學之前,她得去一趟雲城,那裡,有她母親的家人。
雲城
夏日的雲城格外悶熱,不似江城一般有海風吹來,還能涼快些。
憑著記憶,葉清萸找到了沈家老宅,這裡已然不是她小時候的模樣,房子翻新重建過,一棟老房屋,分成了兩棟。
沈心吟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想來是被這二人分了房子,如今這裡還是她熟悉的外婆家嗎?
沈若景在葉清萸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對外公沒什麽印象,甚至已經記不清外公模樣了,只不過外婆,在她小時候跟父母過來走親戚,外婆對她雖然沒有那麽熱情,卻也是很好的。
“你是清萸嗎?”一聲蒼老的聲音,懷裡還抱著一個男孩子,頭髮上卻添了不少白色,面容也很憔悴。
“大姨,我是清萸。”葉清萸對著沈雪凝鞠了個躬,眼前的女人雖然比她印象裡蒼老了許多,卻還是認得出她的模樣。
“這。。。你怎麽,怎麽來之前也不說一聲呢?大姨好去車站接你啊。”沈雪凝高興地看著葉清萸,真是女大十八變,葉清萸很會挑父母的優點,越來越漂亮了。
“臨時決定的,抱歉大姨,給您添麻煩了吧?”家裡的變故太多,葉清萸隻想著過來,的確忘了提前打個招呼。
“咳,說什麽傻話,快跟大姨進來。”說著,沈雪凝便帶著葉清萸進門,還不忘給她介紹自己懷裡的娃娃,“清萸啊,你還沒見過你西禾姐姐的孩子呢吧,喏,這是你表姐的兒子,叫蘇胤,胤胤,這是小姨,叫小姨。”
蘇胤咿咿呀呀的,正是學說話的時候,卻發不出正確的音。
“胤胤他。。。還不會說話。”沈雪凝紅著眼眶,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外孫。
沈雪凝的女兒叫沈西禾,因為她丈夫譚世安是上門女婿,所以女兒隨了母姓。
譚世安是外地人,當時在糧食局開車,收入不錯,沈雪凝當年繼承了父親的衣缽在雲城小學當老師,雲城雖然不像江城是個大都市,但他們的日子也過得很富足。
當初沈母也同樣看不上譚世安,沈雪凝是雲城小學教師隊伍裡的一枝花,追求者很多,沈母看中當公務員的小王。
反觀譚世安,五大三粗的不說,嘴巴甜得跟抹了蜂蜜一樣,說話還很不切實際,那時候糧食局效益好,多少為人也有些狂妄。
偏偏沈雪凝覺得小王工資沒有譚世安高,再加上譚世安嘴巴甜,很會哄女孩子開心。
葉清萸依稀記得,當年的沈雪凝很風光,穿金戴銀的,
意氣風發,如今變成這副模樣,不禁讓人唏噓。 “大姨,胤胤他。。。兩歲了嗎?”葉清萸看著蘇胤的模樣,像個兩歲的孩子,感覺他口齒不清晰,覺得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去醫院查過了,醫生說各項檢查都正常,沒事。”沈雪凝不自在地擦了擦眼裡的淚,強顏歡笑地說,“清萸,你表姐應該快下班了,還有。。。清萸啊,你父母的事。。。大姨和舅舅,我們。。。我們沒敢告訴你外婆,你外婆她。。。身體一直不好。”
“外婆怎麽了?”葉清萸性格冷,這幾年父母回來拜年的時候她也沒有跟著回來,但是也沒聽母親提起過外婆什麽怎麽樣了。
“從後院走,有個小門,可以直接過去你舅舅家,小瑞也快放學了,你舅舅舅媽都在單位上班呢,大姨帶你過去。”沈雪凝說著就領著葉清萸往後院走。
蘇胤看著葉清萸好奇又喜歡,伸著手想要葉清萸抱抱,沈雪凝怕弄髒了葉清萸身上昂貴的衣服,沒有讓他過去。
來到隔壁沈沐白的家,這裡的裝修與剛才沈雪凝家完全不同,一下子就感覺出來沈沐白家比起大姐沈雪凝家裡,裝修得要更華麗一些。
順著樓梯上了二樓,葉清萸聞到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她輕蹙眉頭。
進去外婆的房間,葉清萸就看到外婆江子萱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媽,媽,您睡著嗎?”沈雪凝放下蘇胤,拍了拍母親身上厚重的被子。
“嗯~雪凝啊?”江子萱睜開眼睛,由沈雪凝攙扶著坐起身。
“媽,您看看誰來看您了?”沈雪凝讓母親看看葉清萸,心裡也開心不少。
“這是。。。”江子萱一時也有些認不出,忽然想到什麽,輕聲問,“是心吟?”
葉清萸長得像爺爺葉成一,但是眉眼間和沈心吟也很像,許久未見的婆孫二人,江子萱難免認錯。
葉清萸聽了外婆的話,臉上總算是淡淡的笑了起來,緩緩上前握住外婆蒼老的手,輕聲說,“外婆,我是清萸啊。”
“清萸?”江子萱仔細地看了看葉清萸,“喔~確實是清萸,你一個人來,你媽媽呢?”
提起母親,葉清萸鼻頭有些酸,卻還是把內心的悲傷壓製下來。
“我媽她。。。忙呢。”葉清萸怕外婆多問,轉頭看向沈雪凝,不解地問道,“大姨,外婆這是怎麽了?”
“你外婆在年後摔了一跤,盆骨粉碎性骨折,站不起來了,醫生說外婆年紀大了,不能動手術,這一摔,檢查的時候順便查出來腦萎縮,她還能記得你,算是不錯了。”沈雪凝黯然神傷,曾經的沈家,也是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自從沈若景去世,也開始走向衰敗。
“大姨,這個點您要準備晚飯了吧?我幫您。”葉清萸看出沈雪凝藏在心裡還有很多事,但是又不想在外婆面前說,她抱了一下外婆,問道,“外婆也餓了吧,我和大姨去給您做吃的。”
說完,葉清萸伸手抱起小蘇胤,拉著沈雪凝的手去廚房做晚飯。
來到廚房,葉清萸才發現沈雪凝家的廚房真的很簡陋,只見她從冰箱裡拿出一小坨肉,角落裡,堆著一袋南瓜和一袋土豆,洗碗池裡還有一顆裝在塑料袋裡的青菜,不禁在心裡發問,大姨家過得真的這麽寒酸嗎?
“大姨,您。。。是不是有事?”葉清萸看著她印象裡當年大姨雪白纖細的手指,如今又黑又粗,一看就是幹了很多活兒,加上她頭上比外婆還多的白頭髮,不禁發問。
沈雪凝渾身頓住,紅了眼眶,低著頭,身體開始慢慢抽泣。
原來,葉清萸一直不知道,當年糧食局裁員,把姨父給裁了,他不甘心,學著人家做生意,賠了,當初人家找上門要把家裡砸了,譚世安丟下妻女跑去躲了起來,任由妻女面對這群凶神惡煞的人。
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都變賣了,還跟葉清萸的父母借了不少,還了錢,日子總算清淨。
眼看沈雪凝把事情處理好了,譚世安跑回家求原諒,沈雪凝心軟,原諒了他。
那段時間譚世安多少有些洗心革面的意思,租了一輛出租車來跑跑,每個月還能賺一些錢。
好景不長,小日子剛有些舒坦,譚世安又開始作妖,一天夜裡,譚世安酒喝多了,開車回家的路上,撞了一個老太太,知道自己撞了人,譚世安心裡害怕,又跑去躲了起來。
雲城不大,土生土長的人基本上都相互認識,知道人是譚世安撞的,老太太的兒子也不是好惹的,直接衝到沈雪凝的家裡,找不到譚世安,揮起拳頭就要打沈雪凝,還是對面家大伯看不下去沈雪凝孤兒寡母被欺負,站出來說話幫調解。
從那天開始,沈雪凝好不容易存了一點準備還沈心吟的積蓄,不但全部拿去賠償了醫藥費,又跟沈心吟借了一些,自己每天起早貪黑的伺候老太太,直到她痊愈。
對方看沈雪凝盡心盡力的照顧老太太,也總算放過了沈雪凝。
短短幾個月,沈雪凝從書香門第家的小姐,漸漸變成了老十歲的婦人。
後來,譚世安見事態得到緩和,又跑回來了,這次回來,還給了沈雪凝一些錢,說是這幾個月自己在外打工掙的錢,他又跪下了,跪著和沈雪凝承諾,自己一定踏踏實實做人。
從那時候起,沈雪凝一個人微薄的工資支撐著一個家,把女兒供進大學,直到她大學畢業,有了穩定的工作,結了婚,沈雪凝這才退休在家裡幫沈西禾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