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父他現在人呢?”葉清萸從回來就沒見到譚世安,也不知他跑去哪裡了。
“他啊,去和街坊打麻將了,從那件事開始,他的確安安分分在家裡了,只不過,呵~他每天都去街口麻將館報到,時不時跟我拿錢,我倒是沒有得過他一分錢。”沈雪凝一邊削土豆皮,一邊自嘲地笑著。
“大姨,姨父這樣的人,您就沒想過離婚嗎?”葉清萸覺得,這樣的男人,還不如趁早離婚。
“離婚,想過無數次,但是又能怎麽樣?我們之間還有個女兒,你姐姐現在在政府工作,我們離婚了,人家怎麽看你姐姐?”沈雪凝苦笑著,重重地歎了口氣,“你姐姐在政府工作,姐夫是雲城第一高中的老師,這樣很好,至於你姨父,他只要不出去給我惹事,打打麻將,沒關系的。”
葉清萸點點頭,這是大姨的選擇,她只有尊重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對得起自己就好。
飯菜還沒做好,沈西禾的丈夫蘇恩回來了,沈雪凝給他們相互介紹了下,蘇恩這個人很客氣,是個外地人,只不過人安安分分的,不像譚世安那麽能作。
隔壁沈沐白和妻子王非晚也接了兒子沈書瑞回來,沈書瑞看到葉清萸可別提多開心了,雖然沈西禾離得近,或許是因為年齡相隔大,沈書瑞總是和沈西禾不親近,卻和身在江城的葉清萸更親近一些。
“書瑞,快去洗手,你還怕你清萸姐跑了不成,大姐,我回來的路上買了些菜,我幫您打下手,正好清萸回來,咱們一起吃晚飯。”王非晚這回看著不用自己做菜,倒是輕松不少,就是看葉清萸的眼神有些怪異,說不上歡迎不歡迎。
沈沐白看著侄女,輕歎口氣,然後在客廳坐下,讓葉清萸坐在自己旁邊的沙發上。
“我聽說,你從葉家搬出來了?”沈沐白看著葉清萸,她這副清冷的模樣,也不知道隨了誰。
“他們給您打電話了?反正也沒什麽交情,就搬了。”葉清萸知道就算再怎麽樣,葉家也會和沈家這邊說一聲,就是不知道是誰說的。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沈沐白知道葉清萸一向是有主見的人,不會做沒計劃的事的。
“上學,上大學,完成學業以後順便在江城找個工作吧。”葉清萸的計劃就是這樣,沒有多余的安排。
“沒想過到雲城?”沈沐白有些意外,葉清萸看樣子和葉家劃清了界限,沒有依靠的她應該到雲城投奔沈家才對。
“在江城住習慣了,雲城。。。算了吧。”葉清萸只是笑笑,她只是想來看一看母親的家人,畢竟在沈家,葉清萸才覺得自己是有親人的。
又隨便聊了會天,譚世安在開飯前回來了,沈西禾最後回家,在政府部門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葉清萸看著一桌子家人,竟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忽然意識到,她好像真的只剩自己了。
吃過飯,葉清萸幫著沈西禾收拾,時不時問她現在需要什麽幫助,葉清萸也只是搖搖頭。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並不想麻煩別人。
“清萸,大姨給你收拾一個房間出來,今晚上你就留下吧。”沈雪凝抱著一床被子出來,看得出來是新的,乾乾淨淨的。
“不用了大姨,我定了酒店,等會兒直接去酒店住就行了。”葉清萸從廚房出來,就發現譚世安又沒了影子,蘇恩抱著蘇胤在畫畫。
“都回自己家來了,還住什麽酒店,非得浪費那個錢。”沈雪凝嘴裡都是挽留,可是葉清萸缺感覺得出來,在她說不住這裡的時候,眼底閃過的一絲輕松。
“清萸要走了嗎?讓你舅舅送送你吧。”說著,王非晚拿著一袋糕點遞給葉清萸,“都是些土特產,我媽做的,你帶著吃點兒。”
葉清萸看了一眼王非晚手裡的東西,並沒有接過來,只是心想,這就著急趕客了嗎?
“我去酒店了。”葉清萸這下算是清醒了,在這世界上,沒了父母,真的沒有人疼她了,“大姨,我明天回來看外婆一眼我就回江城了。”
“你。。。”沈雪凝想了想,這畢竟是自己親妹妹的女兒,如今父母雙亡,自己這麽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葉清萸告了別,就從屋子出來,往酒店走去,沈雪凝跟了出來,手裡用塑料袋包了一捆東西。
“這是當年我蓋房子跟你爸媽借的錢,你。。。你現在一個人,也準備去念書,什麽都需要錢。”沈雪凝紅著眼眶,把錢塞進葉清萸的手裡,“我聽你舅舅說你從葉家搬出來了,你從小就跟他們處不來,現在你爸媽不在了,你出來了也好,只是。。。沒了葉家庇佑,你會很艱難。大姨幫不了你什麽,但是。。。清萸你如果在江城待不下去了,就回雲城,大姨家永遠給你留個房間。”
葉清萸握著錢,輕歎口氣,看著沈雪凝蒼老的面容,她把錢塞進了自己的包裡,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葉清萸就來到沈家看望外婆,給外婆買了她喜歡吃的發糕。
正要離開的時候,就聽到隔壁傳來鐵盆打翻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蘇胤大哭的聲音,葉清萸提起腿就往隔壁跑去。
只見沈雪凝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蘇胤也坐在地上大哭,看見葉清萸進來,立馬伸手討要抱抱。
葉清萸抱起蘇胤,再打了120讓急救車過來,隨後給沈西禾和沈沐白打了電話。
剛打完電話,譚世安打著哈欠進來,一看妻子倒在地上,跑過去搖了搖沈雪凝,見她沒反應,又一把將沈雪凝抱起來打算送醫院。
“姨父,我已經打了120,還是等醫生來了再說吧。”葉清萸雖然不知道大姨怎麽了,但是這個樣子抱出去,終歸是覺得有些不太好。
“等?等醫生來了,我老婆都死透了,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老婆好好的一個人,你來了我老婆就出事了。”譚世安怒瞪著葉清萸,冷哼一聲,然後讓她滾開,自己抱著沈雪凝就出去了。
葉清萸抱著蘇胤跟了出去,正好走到街口的時候,救護車來了。
醫生簡單的檢查一遍,說是懷疑是腦出血,就趕緊送醫院了。
一家人都到了醫院,沈雪凝還在搶救中,譚世安煙癮犯了,拿出包裡的煙準備抽,被沈西禾瞪了一眼,隻好灰溜溜的走出去找地方抽上一支。
沈沐白托關系找了比較有經驗的醫生過來,蘇胤還搞不清楚狀況,只是有些哭累了,便靠在母親的懷裡睡覺。
兩個小時後,醫生從搶救室出來,宣告了沈雪凝的死亡,死因是腦出血。
沈西禾當場就哭了,沈沐白也黑著臉,昨天還好好的一個人,今天說沒了就沒了。
“什麽,死了?”譚世安跑過去揪住醫生的衣領,怒視著醫生,“剛才你們去的時候人還活著,怎麽進去你們這醫院幾個小時人就沒了?這是醫療事故,賠錢,你們必須賠錢。”
“行了!”沈沐白大吼一聲,拽著譚世安的手臂就把他拉過來,“你鬧夠了沒有?這裡是醫院,不是你的麻將館。”
譚世安氣不過,要知道,沈雪凝是退休教師,是有退休費拿的,她這一走,譚世安可就一分錢撈不著了。
轉頭看見正盯著搶救室發呆的葉清萸, 他第一個把她當做發泄的目標,“哎,是她,就是她來了,我老婆就出事了,今早上我過去廚房的時候也只有她和我老婆在,一定是她對我老婆做了什麽。”
“你發什麽神經。”沈沐白再一次衝著譚世安怒吼,“譚世安,我大姐的死因是腦出血,昨天晚上你們兩個吵得不可開交,是為了什麽?如果不是我大姐情緒激動,她怎麽會腦出血。”
“為什麽?哼,你問我為什麽,還能為什麽,還不是因為這個丫頭。”譚世安指著葉清萸,滿臉怒火,“你自己說說,昨天晚上你走的時候你大姨是不是給你錢了?”
葉清萸不說話,轉頭看向譚世安,看著他這副面目可憎的面孔,實在是想不透沈雪凝跟著這種男人那麽多年,究竟是為了什麽。
“你看什麽看,不敢承認嗎?我告訴你,就是因為我老婆給你了錢,我們才吵架的。”譚世安沒打算放過葉清萸,覺得那筆錢既然沈雪凝不在了,怎麽也得要回來。
“爸,那筆錢是當初蓋房子的時候我媽跟小姨借的,一直拖了那麽久,現在小姨不在了我媽才拿出來,您怎麽能怪清萸呢?”沈西禾也聽不下去,昨天晚上她單位有事回去加班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母親在房間裡哭,父親不見蹤影,她當時還納悶,以為只是老兩口因為瑣事吵吵架,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我不管,就是因為她來了我們家,你媽她才出事的,她不負責誰負責。”譚世安耍起了無賴,誰勸也不聽,臉上沒有半分憂傷,有的只是醜陋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