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萸看黃美仙的模樣,也猜了個大概,她看了看沈西禾失魂落魄的模樣,握住她的手。
“我再問一次,是你們不知道,還是黃美仙她沒有病?”葉清萸再一次發問,眸光緊盯著黃美仙。
“你到底有完沒完,都說了,這是這丫頭散播謠言出來了,美仙她怎麽可能有那種病。”女人還是否認了,作為黃美仙的大嫂,她堅信黃美仙是健康的,至少她沒聽說過。
“喔?看你丈夫的表情,好像並不是那樣。”葉清萸冷笑一下,很滿意地看到黃美仙和她大哥躲閃不自然的眼神。
女人震驚到,趕緊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她老公竟然都不敢抬頭看她,再看向黃美仙唯唯諾諾的樣子,也猜到了。
“行啊,都瞞著我是吧。”女人咬著牙說了一句,然後又理直氣壯地看向葉清萸,“那又怎麽樣,誰規定了這種人不能結婚,不能擁有正常的生活嗎?”
“譚世安你也知道她有病嗎?”葉清萸沒有回答女人的話,轉頭對著譚世安發問。
“我。。。”譚世安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的。
“看來你也不知道,有這個病的確擁有正常生活的權利,可是你們也該知道,結婚,意味著黃美仙和譚世安會有正常的夫妻生活,這種病怎麽傳播,你們也清楚吧,既然如此,你隱瞞自己的病情,一旦你們有了夫妻生活,譚世安就有可能被感染,你不告訴他,不告訴他的女兒,且不說我姐姐把你們趕了出來,如果她接受了你進入沈家生活,你的病,會不會間接感染到我姐姐一家,她的兒子,才幾歲?這些你都想過嗎,還是說,你愚昧無知,不知道自己的病有傳染性,又或者,你故意隱瞞,就是欺騙。”葉清萸有條有理的把黃美仙有病不告的事一一分析出來,看著沈西禾絕望的臉,她也有了心痛的感覺,“楊叔,這跟騙婚有什麽差別,往大裡說,她犯法了。”
“不錯,如果譚世安確定黃美仙隱瞞了自己生病的事,那麽黃美仙就構成犯罪了。”楊軍點點頭,表示讚同。
“不,她,她有告訴我。”譚世安結結巴巴的說。
“你說什麽?”沈西禾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她已經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我說,我知道她有病。”譚世安又重複了一次,卻不敢看沈西禾的眼睛。
“爸!”沈西禾大喊一句,淚流滿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就這麽值得你做出這些事嗎,我的命,胤胤的命對你來說都不重要了嗎?”
“總之,我就是要跟她結婚。”譚世安閉上眼睛,堅持道。
沈西禾捂著心口,心如死灰,她的父親,究竟是著了什麽魔,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隨他去吧。”葉清萸輕撫著沈西禾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背,勸解道。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算了,女人悄悄收起了自己那張銀行卡。
“等等。”察覺到她的動作,葉清萸清冷地製止。
“你,你還想怎麽樣?”女人被葉清萸冷漠的眼神震懾到,結巴地問。
“不怎麽樣。”葉清萸銳利的眸光掃過去,面無表情地說,“我想有件事你們沒有搞清楚。”
“什,什麽事。”女人咽了咽口水,問道。
“譚世安早已沒了工作,雖然有微薄的養老金,以他常年駐扎在麻將館的情況看,這六十萬,不止是他的錢。”葉清萸看著譚世安,清冷地說著。
“你胡說,這就是我的錢。”譚世安氣急敗壞,怒瞪著葉清萸。
“是嗎?”葉清萸眉毛一挑,聲音微揚。
“是。。。當然是了?”譚世安覺得事已至此,也不想在黃家人面前丟了臉面。
“好啊,你堅持說是,那我就跟你好好算一算。”葉清萸向肖毅伸出手,肖毅則從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交到葉清萸的手裡,“在我來這裡之前,我讓肖律師調去了你和我大姨的收入,包括這麽多年,你敗家的每一次錢,這裡都清清楚楚。”
葉清萸搖了搖手裡的文件袋,把裡面的資料取了出來,每一筆帳,都清清楚楚。
“你的那些舊帳我就不說了,拋開你拿出來的六十萬,你手頭應該還有二十萬左右,這些錢,百分之九十都是我大姨留下的錢,換句話說,你能支配的只有百分之十,我姐姐在我大姨去世後一直沒問過你,甚至每個月給你錢,還有逢年過節給你的,七七八八算下來,你手裡那筆錢,我姐姐也有份。”葉清萸把資料推到譚世安面前,解釋道。
“你胡說,這是我的錢,我老婆死了,就都是我的,你憑什麽說,她也有份。”譚世安氣紅了眼,怒拍桌子。
“憑法律裡面寫得清清楚楚,這些錢有我姐姐的份。”葉清萸冷笑道,“其實你安分守己,我姐姐根本不會跟你爭,偏偏你放著親生女兒不管,非得去當別人的後爹,那你就不該動這筆錢。”
“沒錯,爸,我要求你償還我媽的遺產,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跟你對簿公堂,反正你心裡也已經沒有我這個女兒了,我也不介意跟你撕破臉,總之我媽的錢,絕對不能花在這個女人身上。”沈西禾緩和好情緒,聽葉清萸說了那麽多,她也算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了。
“你要跟我對簿公堂?”譚世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西禾,“行啊你,沈西禾,果然是姓沈的,你就沒跟我一條心,跟你媽一樣死心眼,你想告我,那就去告,我倒想看看,跟自己的父親打官司,你的工作還想不想要了,你在雲城,還怎麽待下去。”
“從你決定跟這個女人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在雲城就待不下去了,你知道你離開以後我遭遇了什麽嗎?所有認識這個女人的人都來告訴我,你爸跟了一個染病的女人,你們家不乾淨了,還有人在背地裡議論我,我會不會也被感染了,這個女人跑到我單位去胡鬧一通,我被停職接受檢查,爸,我的生活已經被你跟她攪亂得一團糟,我不想再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了,既然你不聽勸,我就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沈西禾平靜的臉上寫滿了失望,她對於這個父親,已經不再有什麽奢求了。
“你。。。”譚世安看著自己的女兒,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凌亂的一天總算結束,葉清萸委托肖毅幫沈西禾打官司,就帶著沈西禾回了自己的公寓。
葉清萸叫了外賣,馬傑回去了,今天的事他也一定會告訴韓澤希,所以她還是給韓澤希發了個信息過去,告訴他一聲自己這邊一切都好。
信息剛發過去,就聽到沈西禾在客房裡痛哭的聲音。
葉清萸趕緊走過去看看,只見沈西禾緊緊握著手機,泣不成聲。
拿過沈西禾的手機,葉清萸看到蘇恩給沈西禾發了信息過來,幾句話,和一份文件,點開看來,是蘇恩要和沈西禾離婚的協議書。
父親的所作所為,加上蘇恩提出的離婚,無疑給了沈西禾雙重的打擊。
葉清萸坐到床邊,緊緊抱住沈西禾,不停撫摸著她的背,安慰她。
哭了許久,沈西禾也算平靜了下來,她告訴葉清萸,自從謠言四起,蘇恩就每天對她冷嘲熱諷,還責備她父親引狼入室,為了安全起見,全家人都去做了檢查,生怕一不小心被感染了。
後來,蘇恩帶著蘇胤搬離了沈家,在外面租了套房子,蘇胤送去了學校, 蘇恩就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
背地裡的話越來越多,就連單位上的人也在偷偷議論蘇恩,一氣之下,蘇恩辭職了,帶著蘇胤回了老家,離開了雲城。
而離開後的蘇恩,在今天,給沈西禾發來了離婚協議書,要求結束這段婚姻,蘇胤,蘇恩帶走了,按照沈西禾現在的情況,把蘇胤跟著沈西禾,只會不安全。
外賣來了,也不知道吃什麽,就隨便點了兩份牛肉面,把面條送到沈西禾的面前,葉清萸勸說她多少吃一點。
許是想開了,沈西禾吃了兩口,然後拿著手機,給蘇恩回了信息,她同意離婚。
“你,不再想想?”葉清萸看沈西禾乾脆的決定了,還想再勸勸她。
“還想什麽?清萸,他說的對,我們因為這些懊糟的事已經被折磨得沒了感情了,還有胤胤,他跟著我,我工作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我也打算辭職,把家裡的房子賣了,到江城來,我打算重新開始。”沈西禾握住葉清萸的手,眼眶紅紅的,“清萸,姐姐只能來投靠你了,我對江城不熟,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雲城,我回不去了,雖然說好了要和我爸打官司,可他終究是我父親,我擺脫不了他,胤胤,跟著我確實不安全,我也沒有能力給他好的生活,跟著蘇恩,對他來說或許更好。”
“你舍得嗎?”葉清萸覺得,放棄自己的孩子,這得下多大的決心啊。
“不舍得又能怎麽樣?清萸,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有妥協。”沈西禾深吸口氣,一滴淚無聲地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