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想最重要的是福利和脫離指揮的臨場發揮，再好的軍隊也需要有充足人力，再強的裝備也需要用的人聰明，士兵的意見有時比將軍的指揮更好，對吧?”

　　安德莉婭率先開口打破思考和等待回應製造的沉默，說出了自己的見解，主觀能動性和人民福利多生孩子那一套，挺符合赤色魔女的綽號——錫德倒是沒啥意見，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簡單寫上幾個字

　　也不知道是回憶近千年之前的內容太過艱難，還是大腦中的記憶已經損失了不少，直到錫德快陷入對福利制度和主觀能動性的思考時，艾娜才把自己的那部分見解也說了出來

　　“…吾人倒是覺得，紅魯塞尼亞沒有大規模生產的能力，四百萬的總人口也無法支撐建立一支常備大軍的基礎，小巧的精銳部隊更好，可以考慮許久之前條頓騎士團的方式”

　　一旁的錫德有些忍不住了，記錄完畢蓋上鋼筆，看眼倆人開口表達不滿:“……你倆在搞什麽當代複古?一個是俾斯麥式福利國家，一個是製造當代條頓騎士，安德莉婭的建議還行，艾娜…我直接些吧，諾夫哥羅德不是古普魯士和利沃尼亞人，一幫當代重甲騎士不能衝進去大殺四方

　　更何況……”他停下了說到半截的話，從兜裡掏出便攜投映設備指向還算乾淨的牆面，手指下壓按開了那玩意，教堂的牆壁上亮起紅魯塞尼亞的地圖

　　兩次模擬的結果以十倍速照在牆上依次播放完畢，順帶貼心的加上了雙方總兵力和所用兵力比率——0:5000/9000:15000，由於駐軍根本沒有算在諾夫哥羅德軍事體系內，因此諾夫哥羅德方第一次模擬的派遣比率為零，而且也並無傷亡

　　第二次則更令人絕望了，兩千民兵以紅魯塞尼亞的標準算作軍隊卻並非編制內，使紅魯塞尼亞的兵力派遣比率直逼130%

　　而諾夫哥羅德……由於造成了對駐軍的損耗，加上後半段到達的空降師，他們的派遣比率則為一千二百分之三，山地獵兵和民兵又對諾夫哥羅德部隊造成了二千四百分之一的傷亡

　　牆壁上發亮的地圖熄滅消失不見，錫德並沒有說什麽，轉頭意味深長看著艾娜，有時，勸阻對艾娜沒啥意義，直接用事實來證明更有用

　　艾娜看了看原先放送著投映的牆壁再轉過視線，一旁的錫德則一如既往一轉話鋒，從用事實捂嘴變成誇獎建議的正確性

　　“不過艾娜，你的建議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我們沒有人口沒有工業，但有很多時間注重單兵戰鬥力，這確實可行”嘴上說著讚同正確之處，他一陣腹誹

　　不管友人的建議多麽不恰當，不管自己是不是要把控方案，至少其中總能找到有用的部分，何況為了爭辯而毫無情商的傷及友情只會令她們和他產生合作上的嫌隙，這相當致命

　　“現在輪到我說了吧?畢竟我是這裡唯一一個參與了當代戰爭的人，你倆分別給了增長人口和單兵素質的好辦法，但論戰爭實用性，我來出建議最恰當”

　　錫德用投映器換了要放出的圖片，即使以邊疆標準來看都相當孱弱的軍隊，列隊歪歪斜斜，武器用著兩個世紀前古董水平的工坊手搓槍支，甚至沒有統一製服

　　山地獵兵倒是還行，但這個還行和德裡蘇丹國的空軍差不多，能看，僅限於能看，真打仗還未必比約翰內斯堡的泛非民兵強

　　“不過我們有兩大優勢，其一是船小好掉頭，工坊造出的東西哪怕是破爛也虧的不多，其二是紅魯塞尼亞幾百萬人裡閑的沒事的和聯邦來的設計師都不少”

　　投映上的圖像換成了對紅魯塞尼亞境內聯邦人的人口統計，教師、工程師、設計師、科研工作者，甚至包括軍官，在全部聯邦人中佔比率為37%，拖家帶口的比例更高達54%

　　錫德看看投映上的數據，扭頭意味深長看了看倆人，繼續說下去:“你倆懂我的意思吧，這些人來這兒基本是因為華沙聯邦被諾夫哥羅德進軍兼並了，只要我們能騰出崗位和福利，前三任紅魯塞尼亞長官和諾夫哥羅德眼裡的難民營，就能變成我們的人才市場”

　　錫德把放在地上的筆記本和筆拿起，翻開筆記本扯下兩頁草草寫上幾行字，把那兩頁分別塞給艾娜和安德莉婭後開口補充兩句:“最好找你倆的幫手來，我對莫斯卡奧做出了許諾，證明援助只是錦上添花對紅魯塞尼亞好處很大”

　　“吾人明白了…吾可以現在就去騎士團”艾娜率先撐著大劍站起身， www.uukanshu.net 朝著教堂內剩下倆人揮手，火急火燎跑遠去往騎士團駐地

　　安德莉婭隻點點頭，也起身拿出手機給人民報印刷廠負責人打個電話，邊交流邊向外走，也離開了教堂

　　……

　　錫德看著友人挨個前去忙碌，關閉投映器放回口袋中，抬頭看向教堂牆壁上掛著的大十字架，這勾起了他十余年前的朦朧記憶

　　同樣是這般的教堂，父親母親分別用著羅斯語和聯邦語禱告，在教堂中對他教導著犧牲和忠誠的思想，一個念頭突然在他心裡浮現

　　……這是否背叛了父母的教導

　　思緒愈發飄散，詢問母親地圖上為何看不見華沙聯邦的疑惑，雙親去往亞馬遜參與戰爭時的道別，死訊傳來時萬般嘗試也吐露不出的悲痛

　　以及，諾夫哥羅德對自己忠誠的背叛——是的，不是自己背叛了諾夫哥羅德，是諾夫哥羅德背叛了自己和雙親

　　……血親復仇絕非背叛

　　獅城遍布難民帳篷的景象閃過腦海，他再次睜眼，這回憶所用的時間不長，卻將他心底因選擇前路帶來的迷茫一掃而空

　　若忠誠要令故土消亡，令殺親之仇被埋藏到身死之時，令同胞在滅亡和苦難的深淵中沉浮…

　　…那就讓背叛之火蔓延，將諾夫哥羅德變為廢墟吧

　　錫德站起身，走到教堂門前看看天空，邁步走往辦公大樓的方向離開教堂

　　此刻夜還很長，比起磨礪仇恨，更應當工作，並在那之後好好睡上一覺，錫德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