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傑病了,連續兩天發著高燒。
張老師一天來了四五趟了,眼裡透著焦急。
“孟傑,你感覺怎麽樣?”
孟傑不說話,也不瞅他。張老師摸了摸他頭。對宿舍幾人說:“你們看好他,今天晚上要是還發燒,就去我那屋叫我!”
“這樣不行!我去醫務室找大夫,再給他打一針!”老四說著出去了。
“孟傑,你要不吃點東西?”老大端著一碗雞蛋湯面。
孟傑誰都不理。他現在不恨別人了,他隻恨他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她可能就對生活妥協了,也可能就不會有這些事了。一個人,始終在黑暗的屋子裡,沒見過陽光,她可能活的很久,也跟快樂。可偏偏有人打開了一扇窗,讓陽光透了進去!可又沒能力將她拉出來……
自己就是那個打開窗子的人!卻又救不了她!
你孟傑才是害了小夢的那個人!你才是罪魁禍首!孟傑痛恨著自己!恨不得掐死自己…
醫生來了,量了一下體溫。又拿出注射器準備打針。
“三傑子,你翻一下身!”老四說著就搬他的屁股。
“哎呀!老大,你幫幫忙!他一動不動的,咱倆推著他!”
“小夥子,別動啊!”大夫說著又給他打了一針。
“不說他也不動!”老四嘟囔著。
“是不舒服,還是有心事呀?大小夥子家,怎麽這樣!”大夫說著。
“沒事,大夫,他就這脾氣!這兩天有點氣不順!”老二說。
宿舍幾人,多少知道點什麽,但都不提。
孟傑對這一切,根本沒感覺。他如同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裡,只有軀體還暫時在這個世界留著。
“不吃東西,這能好嘛!”老二說:“不行,給他灌!”
幾個人把孟傑扶起來,用小杓給他喂水。
“我真想揍他呀!喂多少流多少!”老二說。
打了針,孟傑燒有些褪了,幾人準備關燈睡覺。
“老二,你晚上勤摸他幾回,別再燒了!”老大說。
“啪!”燈關了。
孟傑閉上眼睛,他感覺小夢根本就沒離開自己,她就蜷縮在自己身體裡,靜靜地睡著。有時也會醒來,“哥!我有點後悔了?你趕緊好起來吧!”
黑暗裡,孟傑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虛幻,睜眼閉眼都是婉夢……
第三天孟傑燒退了,可他還是不說話。衛超來了無數次!和張老師商量了一下,給他找來大夫打上了點滴,幾個人輪流看著他。
中午,表姐來了。
“我沒敢告訴你姐姐,怕她擔心你。”
“石頭,我知道你因為什麽?”
表姐拉著他的手說:“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表姐的手在抖:“其實,我不想勸你,我連自己都勸不了,我敢說,除了她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我最疼她,我看著她長大的,我教了她那麽多東西,就是沒教會她狠,她太善良了。”表姐哭了:“我的心都快疼死了!”
“姐,這個世界不公平!不公平!”孟傑眼淚刷的下來的。
……
“石頭,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生活從來不會同情弱者!它只會欺負她,甚至收走她。”
“你要狠下心來!我沒教會她,不能再搭上你!
……
孟傑自己下床溜達了,他心裡還是不願意承認這一切。
他不願意去操場,
甚至那半個院子都不想靠近,他心裡盛不了。 滿世界都是你,我卻找不到……
……
“孟傑,你趕緊養起來吧,累死我了!”老大一回來就躺床上了,紅臉大漢的,衣服也濕淋淋的。
“看你在場上那樣!跟個熊似的!我上場都比你強!”老四說著風涼話。
“你別光嘴上說,有本事你上場!”老二看不慣。
“去就去,明天再打我就上!”老四說。
第二天……
“我靠!我得找衛超算帳!太狠啦!”老四捂著左眼回來了。
“你自個兒接不住球,還賴人家!”老二說。
“誰說接不住!我接住多少!”老四嘴硬著呢。
“滿場就你瞎竄!接個球也亂晃蕩!啥呀!”
“我那是走位!走位懂不懂?”
“接球時也走位?挨砸了吧?”
“別說話了!先給我整個毛巾敷敷!”
老二用冷水濕了條毛巾,遞給他。
“哎呀舒服!”老四說:“非得找衛超說道說道!傳個球使那麽大勁!把我瀟灑的走位都打亂了!”
“哎呦,我去!”老二都聽不下去了。
“孟傑, 你啥時候好,定個日子,我們再堅持幾天……”
……
孟傑去上課了,雖然還是頭重腳輕,但在課堂上能坐的住了。
可是他還是不願意去籃球場,也不願意去那邊院子,他狠不下心來,也放不下!
他在這呆的每一分鍾都是煎熬。
……
晚自習,孟傑自己在宿舍躺著,衛超又偷偷的跟來了…
“孟傑,你去我家住幾天吧!”衛超說。
“不!”孟傑說:“我沒事!”
“你去我家住幾天,我每天來回帶著你,你身體恢復的還快些!”衛超勸他。
“衛超,謝謝你!”孟傑看著他,很平靜地說:“我真不想去!”
“你怎這麽不聽勸呢?”衛超無奈的說。
“我已經好了,我沒事!”孟傑淡淡的說。
“可你這樣……真不讓人放心!你…”衛超說著過來想拉起他“還是去我那吧,晚自習咱也不上了!”
“我真不去,你放心吧!”孟傑出奇的平靜。
孟傑心裡明白,他怕自己出了這個大門,就再沒有勇氣走進來……
“怎麽他娘滴會這樣!”衛超站那摸眼淚。
孟傑沒哭,他安靜的讓人害怕。
他已把一切壓進心底,封了起來,加了鎖,又加了一把鎖……
……
快要放假了,學校裡一切如舊,沒有人再議論關於李老師的任何事,起碼12班沒有,孟傑周圍也沒有,就像根本沒發生過什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