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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蟬脫殼》第八十一章 設套姬o
  要分別了,姬遫心煩意亂,實在是舍不得離開無忌。

  翟嬋看得出來,盡管姬遫嘴上說不必在乎軍爺來,其實他內心還是很在意的。不然不會這麽的心煩意亂。

  沉默了一會兒,姬遫無奈地起身站了起來,無忌卻抱著他的頭頸賴在他背上。

  “無忌,下來啦,爹必須走了。”姬遫不敢用強,好言相勸道,甚是依依不舍。

  “不,爹,我還沒有玩夠呐。”無忌就是賴著不下來,決心與姬遫泡到底了。

  “無忌,下來吧,你爹要走啦。”翟嬋看他們難舍難分的,忍不住也勸起了無忌。

  “不,我不要,我還要玩,我不讓爹地走!”無忌聽翟嬋這麽說,心頭火氣頓起,大發雷霆衝她大喊起來。

  見無忌蠻不講理,翟嬋不由分說地動手,要把他從昭王背上抱拉下來。

  無忌拚死抵抗,無奈終究擰不過翟嬋的力氣,被翟嬋強行地從昭王背上抱了下來。他急得的大哭,聲嘶力竭地喊著:“我要爹爹,我不讓爹地走!”

  那一刻昭王的眼睛紅了,翟嬋淚水也泊泊地流了下來。

  院子的門被敲響了,咚咚的,要砸碎似的。

  姬遫開屋門就要走,無忌突然掙脫了翟嬋的手,雙手抱住了昭王的一左腿哀嚎道:“爹爹不要走!”

  翟嬋複將哀嚎不止的無忌重新硬抱起來,強行扯開他緊攥住姬遫衣袖的手指。

  姬遫默默無語,這一刻他柔腸百轉,真想立刻、現在就把無忌帶回大營去。但是,無忌只有七歲尚不能自立,而自己身在大營,無法拖家帶口。如果先把他們送回王宮又擔心安全沒有保障。誰知道宮裡的緈太后見到無忌以後,會生出什麽樣可怕的手段去對付無忌?

  忍住內心的淒苦,他出了屋門,走到了院子門口。貔公公侄子已經候在門口,見姬遫出來,給他打開了院子門。

  砸門的軍士見門打開後站著的昭王,全都傻了眼,慌忙躬腰作揖。

  無忌的哭聲依然可以聽到,聲嘶力竭的。

  “誰讓你們這麽放肆擾民的?”昭王很憤怒,是真的憤怒,自己與無忌的見面就被這群野蠻的軍士個攪合了。但是,真的能怪罪他們麽?心裡一動,他心虛地補充了一句:“都嚇著人家孩子啦!”

  “大將軍息怒。”為首的校尉大諾道:“小的奉命護駕大將軍,沒見到大將軍,心裡惶恐,故而莽撞了。”

  昭王怒衝衝出院子往外走去,忽又停下腳步對校尉大聲吼道:“你們,別杵著啦,跟寡人走!”

  “諾。”一行人離開院子,校尉等慌張地跟了上去。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昭王走了一會後,翟嬋牽著無忌的手黯然地離開了院子。

  見翟嬋很累很傷心的樣子,無忌非常不滿地掙脫翟嬋的手,翟嬋怕他亂走闖禍,還是用力攥著了他的一支手。

  “娘,你好笨哦。”到了碼頭,上了自己的船,坐穩以後,無忌看著翟嬋的臉,一肚子的不滿的發泄道。

  “我怎麽笨啦?”翟嬋又氣又好笑,那麽一個丁點大的孩子竟然說自己的娘笨?

  “我知道娘一直想回宮裡去。可是,緈太后對我們母子一直心懷芥蒂,或者說是耿耿於懷,不除掉我們是不會罷休的。而我爹地是個很孝順的的人,是不會對太后下狠手的。

  所以,雖然爹地答應帶我們回宮,其實心裡一點也不踏實,在沒有想到兩全其美的法子以前,

他是不會帶我們回宮的。  所以,要讓爹地早日帶我們回宮,必須逼迫爹地采取行動。我就想到了這一招,給爹地設一個套,逼他帶我們回宮。所以,我才纏著爹不讓他走,逼爹地帶我們母子回王宮去。”無忌說著,衝翟嬋皺了一下鼻翼,不滿地道:“可是娘卻幫倒忙,敗事有余,讓爹輕易走掉了,壞了自己的大事。娘,你看著吧,錯過這次機會,還不知道要拖多久我們才能回王宮呢!”

  “什麽叫敗事有余啊?你到底什麽意思?”翟嬋有點楞,手中的船槳不知不覺地垂了下來。

  “你想,我一直纏著爹,嘴裡喊著爹,那些將士們看見會怎麽說?”無忌看著翟嬋,氣急了,甕聲甕氣地大聲說道:“他們一定會把看到的、聽到的四處傳揚,就會傳到王公貴族們的耳朵裡去。那時候,姬遫不把我們接回王宮,還能有其他辦法繼續瞞下去嗎?往常你一直想鬧,我不讓你鬧,因為姬遫可以為我換娘。可我有什麽可拍的啊?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爹的親兒子,再怎麽鬧他也沒法換了我!我再怎麽鬧騰他也無可奈何!這都不明白啊?”

  翟嬋傻楞了,握住船槳,看著無忌半晌說不出話來。

  確實是這麽一回事。唉,自己確實夠笨的,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可是無忌,那麽一個小不點,竟然有如此毒辣的眼光和行事謀略,簡直不可思議!

  她感到萬分的沮喪。

  “娘,走啦!”看她呆若木雞的樣子,無忌又可憐起她,忍不住喊醒她道。

  這幾年與翟嬋的朝夕相處,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對翟嬋依賴很深,竟然有了為她著想的舉動。想想自己還那麽小竟然為她設套姬遫,是自己瘋了麽?他對自己的舉動也感到不可思議。

  “無忌,”翟嬋忽然感動了,放下船槳使勁地摟住了無忌,淒淒地道:“難得你心裡這麽有娘!娘沒有白疼你哦。”

  還了船,租了馬車回了村子裡。

  白瑩正望眼欲穿。見翟嬋母子默默地進院子,臉上的表情似乎不怎麽開心,奇怪地問道:“姐,無忌怎麽臉花了?鬧別扭了?”

  “沒有,是他哭的。”翟嬋蹲下身體,用手抹了一下無忌的臉,望著白瑩流下了淚水,後悔地道:“可惜哦瑩,本來一個很好的回王宮機會,讓我給攪合了,唉!瑩你快弄點熱水,我給無忌擦把臉,早晨起來以後臉還沒擦呐……”

  無忌討嫌翟嬋,不願意搭理她,走到白瑩身邊挽住她的手:“姨給我擦。”

  白瑩呵呵笑道:“爐子上有熱水呐,好,姨給你擦,走。”

  進了屋,見桌子上有粥和粽子,無忌踩著蒲團爬上了矮桌,拿了一個粽子咬了起來。

  白瑩給無忌擦起了臉。

  “無忌還生我氣呐。”翟嬋進了屋,笑吟吟地拿過白瑩手中的毛巾繼續給無忌擦他的臉和手。

  “無忌,哪來這麽大氣啊?”白瑩不解瞅著無忌:“吃著肉粽子還不解氣麽?”

  “是我不好。”翟嬋悔不當初地道:“無忌想了一個絕妙的回王宮招數。但是,我硬是沒有反應過來,竟然和他擰著來,把他攔在了屋裡,結果白白放走姬遫,壞了他的妙招。”

  “攔在屋子裡怎麽了?”白瑩和當時翟嬋一樣懵:“能壞什麽……招啊?”

  “無忌是想當著軍士的面纏著昭王,大聲喊爹地……那些軍士看到了、聽到了,自然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了,就會傳出去。那時候昭王也就瞞不住了……”

  “哦,是這個意思啊!”白瑩恍然大悟,不禁讚歎起來:“無忌,虧你想得出這樣的損招哦,大王應該一臉無奈了吧?”

  “可惜,無忌被我硬生生地攔在屋內了……無忌,對不起哦,娘太笨了。”翟嬋沮喪地對無忌道。

  可不會向他說服軟的話。聽翟嬋這樣說,無忌反而無措了,瞅著翟嬋嘿嘿笑了起來。

  翟嬋自己也擦了臉,喝著粥吃起了粽子……不禁想起了昨夜與昭王的纏綿。她放下了粽子道:“瑩,我們明天就回小院子住去。”

  “啊,這兒不住啦?”白瑩很意外:“姐,我們可是租了半年,銀子都給了……”

  “給就給了吧。”翟嬋毫不在意地道:“我對昭王講了浣溪茶莊被人盯著的事,石頗應該就會帶人去抓那些人。我們先回小院子,昭王回王宮的時候,會去小院子帶我們回宮。浣溪茶莊現在依然很危險,石頗要徹底查出單穎背後的人,恐怕不是短期能搞定的。”

  “哦。”白瑩明白了。

  無忌聽了沒有吱聲,看來昨夜翟嬋與昭王談得不錯,昭王竟然答應回王宮時去小院子帶自己回宮。他來接自己回宮,一定會帶著護衛們和一大幫子宮廷大夫一起前來。如此,只要他在小院子露面,自己還有機會再次當著眾官員的面與昭王親熱一番,就此確定翟嬋和自己王子的地位。

  看著翟嬋篤定的神情,他忽然反應過來:哦,翟嬋也是在打這個主意啊!

  他衝著翟嬋一臉狡詰地笑了起來。

  翟嬋瞅著他壞壞的笑,察覺到了他笑中的含義,不禁臉上有了紅暈。這個無忌,怎麽就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眼光怎麽就這麽毒呢?她板起了臉朝無忌喝道:“笑什麽啊?忘了手臂上的青赤蟬了麽?快吃啦。”

  提起青赤蟬,無忌楞了一下。是哦,自從姬遫禦駕親征一來,翟嬋和自己放肆了許多,這個時候應該是最危險的時刻,是該小心些了。

  可是,他看翟嬋根本就沒有一點顫顫驚驚的樣子,純粹是口是心非哦。

  當天下午,翟嬋和白瑩收拾東西出了院子,離開了解城郊外的村子。

  從碼頭下船,沿涑水往東北去,然後折向砂卵河,很順利地到了安邑城外。

  取回了馬車,白瑩直接趕馬車進了南門。她沒有被單穎關注過,禁衛軍那些人自然都沒有關注過她。

  馬車進了城以後,踢踢踏踏地沿著巷子慢慢地走,經過了獨眼人居住過的客棧、經過了浣溪茶莊。

  翟嬋撩開車窗簾,一路觀察著巷子裡的情況。

  客棧和酒肆這兩處鋪子都被貼上了封條,看來石頗已經采取過行動了。

  她心裡很欣慰,至少不用膽戰心驚地過日子了。

  回到小院子,他們繼續過著隱居的生活。過了很久,姬遫給翟嬋來了一封信。

  翟嬋看完以後,滿臉失望,默默地把信遞給了無忌。她現在意識到了,無忌的思維絕對比自己敏捷,他的主意比自己高明多了。

  無忌拿過信,看了一眼一旁聚精會神的白瑩,講起了信中的內容——

  姬遫現在還在解城,只是將大營轉移到了城裡。

  石頗快馬加鞭地回了一次安邑,帶著禦林軍封鎖了砂卵河邊上的巷子,衝進了浣溪茶莊對面的客棧和酒肆。

  客棧裡那些人都已經溜了。審問客棧掌櫃的,說他沒有見過住店的人,他們退房已經好多天了。

  那個酒肆裡很血腥,禁衛軍校尉塤漢和那兩個禁衛軍,連同客棧掌櫃和小二都被殺了,屍體泡在後院的酒缸裡。牽涉到幕後人的人,或者說見過獨眼龍的人都死了。很遺憾哦。

  ——無忌看到這裡瞅了翟嬋一眼,分析道:“娘,你從煙道逃離浣溪茶莊以後,那個獨眼龍見你久不下屋頂, 心裡肯定起疑了,隨後派人也上了屋頂,見你早已經從屋頂溜掉,就明白他們暴露了。所以,殺了塤漢他們和酒肆裡的人,以避免暴露身份累及背後的主子。”

  “這是明擺著的事。”翟嬋蹙眉,肯定了無忌的分析,道:“關鍵是下一步怎麽辦?我們還能回茶鋪麽?”

  “肯定不能回去。現在緈瀨的余孽沒有肅清,禁衛軍裡有單穎的鐵杆擁躉,情況複雜,他們還是會對我們下手的。”無忌忐忑地搖起了頭。

  翟嬋惶惶地不吱聲了。

  無忌瞅著翟嬋繼續道:“雖然那個獨眼龍可能認為我們已經撤離浣溪茶莊了。但是,如果手頭沒有其他線索,他們就會有瞎貓碰上死老鼠的心態,一定會時不時來瞅一眼,以撞撞運氣。萬一再被他們盯上就麻煩了。”

  “哦。”翟嬋無奈跪坐下來。無忌的分析很有道理,這讓她心裡很煩,恨恨地道:“那可以讓石頗的喬裝埋伏在茶莊周圍守株待兔,不能讓那個該死的獨眼龍就這麽溜了,不抓住他,我恨難消。”

  “娘現在有了石頗鼎力相助,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裡了哦。”無忌笑呵呵地接話道:“可是,我們現在要做的大事,頭一個就是回王宮。所以,必須息事寧人,報仇的事情就放一放吧。娘,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我們太太平平的,何愁報不了仇啊?”

  “對啊,只要太太平平的,什麽樣的坎我們也不在乎。可那麽長的信,就講了這麽點事啊?”白瑩很讚同無忌的這句話,眼睛盯著無忌手中的信,一臉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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