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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蟬脫殼》第一十章 胎兒是目標
  姬遫搖頭,沮喪地道:“僅僅通知翟嬋還是不行。翟嬋馬上就要生產了,行動不便,一旦有人對她采取行動,一定是碾壓式的殺戮,她身邊那些衛士根本就護衛不了她。但是,這個時候讓她回大梁來是很危險的,也不現實,千裡迢迢哦。孤的看法,最好的安排是讓翟嬋從鬱郅銷聲匿跡,趕緊找地方隱居起來……”

  石頗明白姬遫的意圖了,可是他很忐忑:“也是。現在鬱郅冰天雪地的,翟嬋無法走遠不說,很容易追蹤的。緈王后的娘家勢力龐大,一旦察覺翟嬋的下落定然會窮追猛打,回大梁確實危險。可是,她又能去哪裡呢……”

  “這個孤已經有了安排,你只需讓她潛逃,她自然明白怎麽做。”姬遫解釋道。

  石頗明白了,太子說的離開鬱郅只是一說,翟嬋明白潛逃的方向,自己無需多加考慮。

  但是,想起翟嬋的執拗,他很是為難,面露難色地道:“可是,殿下知道的,翟嬋很固執,他是不願意離開殿下的,臣讓她離開,她不一定會聽……”

  “一定要讓她離開,就說是孤的旨意。”姬遫打斷了石頗的話,斬釘截鐵地道:“這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孤不管將軍用什麽手段,就是用強也行,逼也要逼她離開鬱郅!而且必須是立刻、馬上!孤已經確信宮裡潛伏著秦國間諜,既然孤被襲擊了,很快,他們緊接著會對翟嬋下手。所以,這時候你必須快馬加鞭……”

  石頗急忙作揖道:“諾,這就趕去鬱郅城。”

  “拜托你了。”姬遫點頭道,冷冷的語氣表明了他內心極為忐忑與不安。

  這個時候,翟嬋正優哉遊哉地享受鬱郅城娘家的生活。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家人在旁、親朋摯友噓寒問暖、溫馨親切,日子很舒心。但是她也很小心。除了在內院裡遊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轉眼到了年底,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而年後不久,翟嬋就該進入臨產期。她尋思,該給自己準備一個接生婆了。

  畢氏也張羅著準備孩子衣服、尿布等等東西,同時開始準備起年貨。一家人喜氣洋洋,要迎接雙喜臨門。

  但是,今天一早院子裡就起一陣騷亂,一個夥計驚悚地拿著一支箭來到了客堂稟報翟拓,道:“院門前值夜的家丁被一支射在脖子上死了。這是射在院門上的箭,上面還系著一個白色絹囊……”

  翟拓接過一看,絹囊上寫著“翟嬋親啟”四個字。

  不敢耽擱,他立刻將絹囊交給了翟嬋,給她講了發生的事情。

  翟嬋驚顫顫地接過絹囊打開,裡面是一塊白色絹帛,上面寫著:翟嬋,你以為躲在鬱郅城就可以保命了麽?妄想而已!總有一天你會出鬱郅城的,那就是你的死期!。

  顯然,射殺家丁的目的就是為了送這個口信。如此看,是一封“死信”啊。

  突然間命懸一線,翟嬋吃了一驚,什麽意思?是緈王后知道自己回了鬱郅城老家,派人追殺來了麽?

  但是,這兒是義渠國,身邊有魏國的林總兵率禦林軍護衛,緈王后依然敢如此的肆無忌憚?

  翟嬋很惶惶不安。不言而喻,娘家已經不是安全可靠之地了。

  他們沒有直接殺進院子,顯然知道義渠是全民皆兵的地方,一旦動手難免困在城裡,被義渠人剁成肉醬。

  林總兵立刻下令讓衛兵靠前守在院子牆下準備迎戰。

  院子裡的家丁也如臨大敵,也手持武器藏在窯洞裡,

準備隨時衝出屋子出戰。  瞅著院子裡緊張的氣氛,翟嬋被感染了,內心的恐懼變得愈發強烈。

  她從信上的內容判斷,殺手似乎來自秦國。因為信裡說“你以為躲在鬱郅城就可以保命”這樣的話了,表明殺手清楚自己在魏國宮廷遇到了麻煩,而且得知翟嬋回義渠藏身了,才會這麽說。

  翟拓和林總兵並不知道翟嬋在王宮挨了王后的打,總以為翟嬋回娘家的原因是想義渠娘家。他們強烈建議翟嬋即刻返回魏國王宮,以策安全。

  見翟拓和林總兵堅持主張自己立刻回大梁,翟嬋瞅著自己的肚子,搖起了頭。自己身懷六甲,是不可能遠行的,殺手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應該不擔心自己會遠遁。反過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最怕途中有意外了,即便殺手途中沒有動手,也難保自己能到目的地。而且現在展示的凶殺威脅很可能就是緈王后的授意,若回王宮就是自尋死路。

  翟嬋不由地撫摸起隆起的肚子,裡面的嬰兒似乎也在鬧騰。

  見翟嬋心神不寧的樣子,畢氏很擔心,道:“嬋兒,你得設法離開這兒才行。否則,這麽擔驚受怕下去,對肚子裡孩子不利,一旦動了胎氣就麻煩了。”

  翟嬋楞了一下,盧巫師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對,自己不能害怕,一切以孩子為重。

  她冷靜了下來,心裡琢磨起殺手的意圖。看情景,殺手是不可能殺進院子裡來的,他應該清楚翟家院子裡的狀況,或許還清楚這兒有魏國禦林軍將士護衛。不然,他們圍著自家院子突如其來地一陣亂箭射進院子,煙熏火燎,窯洞裡根本就藏不住人,早就死了,自己也死活難說。

  他們沒有這麽做,或許就是人手不夠,只能等待自己出門再動手。可是,即便這樣,也不至於留下“死信”,讓護衛和家丁準備時刻保護自己。

  殺手這麽做也太有“善意”了,不應該是這個意思。

  那麽,殺手留下口信的意圖何在?

  就是為了恐嚇自己麽?讓自己一直躲在家中,哪裡也不敢去?對,這或許就是殺手的目的。因為他們判斷,自己看到信後一定以為他們已經在鬱郅城外留下了伏兵,會隨時隨地進城來殺自己。

  如此,自己會就每天出於護衛和家丁的保護之下,時刻面臨死亡的威脅而惶恐不安。

  畢氏和盧巫師說,驚恐的精神狀態會導致腹中嬰兒出問題。問題是,困在這兒,能不受惶恐驚擾麽?

  忽然醒悟,他們的目標是她懷中的胎兒!這些個殺手的背後也是有高手在指點,他們算準了她大致的臨產期,就是要用恐嚇、威逼的精神手段摧殘她腹中的孩子。

  想明白了,翟嬋沒了害怕。但是,她不想透露自己離開王宮的原因,朝翟拓、林總兵推脫道:“回王宮太遙遠了,而且一路顛簸,我眼看就要到預產期了,萬一在路上生產就麻煩了。所以,回王宮這條道就別想了。”

  翟拓、林總兵頓時懵逼了,面面相覷。

  翟嬋又搖頭,道:“可我也不想在這裡生孩子,有殺手在,我心神不寧。這樣,我們去於白山我們家的夏季牧場。那兒離這裡不遠,而且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家在那兒有院子,很隱蔽,也很清靜。哥,你先將糧油食品藏在馬車裡,然後假裝回魏國王宮,到時候虛晃一槍,一定可以甩了殺手的……”

  林總兵很猶豫:“義渠是全民皆兵的地方,殺手是不敢明目張膽在城裡動手的。所以,這個時候宜靜不宜動,我們守在院子裡,殺手就對娘娘也就無可奈何了。如果出去,反而有危險……”

  翟嬋點點頭,林總兵這個說法是正確的。但是,他一個老爺們根本就不懂得恐嚇對一個孕婦的殺傷力。

  保不住孩子,她寧可去死。

  她瞅著總兵道:“你說得對。從這封信看,寫信人知道我有你們這些禦林軍和家丁保護,不能奈我如何;而且我家又在鬱郅城裡,一旦驚動鄰裡他們也小命難逃。但是,他們是一定要殺我的,對吧?所以,他們一定藏身在某個地方窺視我,等我們的守衛露出破綻的時候出手殺我……”

  林總兵不服氣地道:“我們不可能有破綻的……”

  翟嬋笑了,道:“我信你們都盡責盡忠的人。但是,你們是人不是神,一直處於緊張戒備狀態下,時間一長,難免會疲憊。他們已經算準了這一點。

  你看這封信的口吻,這麽肆無忌憚、張揚跋扈,好像能隨時要了我的命似的。其實目的,就是對我進行恐嚇,讓我以為只有這兒才是最安全的,好讓我龜縮在鬱郅城裡……”

  翟拓不屑地道:“他們就是虛張聲勢……”

  林總兵醒悟:“沒錯,就是虛張聲勢。”

  翟嬋不屑地“哼”了一聲,道:“我自幼習武,熟讀兵書,這些謀算我能看不出來?實在是我身子不方便,就不與他們鬥了。我去於白山夏季牧場,正好可以躲清靜,順帶這在那兒生孩子。也避避免家裡帶來血光之災……”

  “說什麽呢?”翟拓不高興地道:“妹子,你懷的是太子骨血,怎麽是血光之災呢?”

  林總兵卻欽佩地道:“娘娘英明。”

  “怎麽英明?”翟拓很不滿地瞪眼問道。

  “離開這兒,至少擺脫了殺手視線,他們再也找不到娘娘。畢竟,娘娘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林總兵解釋道。

  翟拓無語了。

  翟嬋決定了,堅決地道:“哥,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就去安排吧。我們明天早上行動。今晚就把糧油草料什麽的裝上馬車全部帶走。對,你再給我找一個接生婆……”

  “如果是這樣,還不如晚上就行動,趁著黑夜趕去於白山,神不知鬼不覺。”林總兵插話道。

  翟嬋搖頭:“黑夜行動有好的一面,卻很難察覺跟蹤的人。林總兵,明天你安排兄弟分乘幾輛馬車陸陸續續地出院子去於白山……殺手沒有發現我出院子是不會跟上你們的。注意,他們也要防止被人跟蹤,絕不能讓殺手發現我在於白山的夏季牧場落腳點。”

  林總兵點頭道:“好。”

  翟嬋吩咐翟拓道:“哥,你明天一早也安排家丁陸續坐馬車出鬱郅城去,就說要東渡西河往魏國河東郡去。出鬱郅城三十裡再往於白山走,別讓家丁知道我去了夏季牧場。”

  “家丁是疑兵,是讓那些殺手以為你回魏國了麽?”翟拓醒悟道。

  翟嬋笑了,道:“就是這個意思。接下來,你們所有人立刻迅速趕到去於白山夏季牧場的山道旁,抹去了地上車軲轆印子,布下了絆馬索後埋伏起來。那兒一邊是樹林一邊是溝壑,很適合布絆馬索打伏擊的。一旦殺手出現立即把他們全殺了。”

  翟拓和林總兵恍然大悟,翟嬋是要反殺了那些殺手啊。

  林總兵忍不住佩服地道:“哎呀,娘娘這一招太英明了,釜底抽薪啊。”

  翟拓很讚成她的計謀,道:“好,妹子,就這麽辦。”

  翟嬋笑了頭,又吩咐道:“你們埋伏的時候要有耐心,哪怕守候一整天也不能撤,一定要等到他們出現。”

  “諾。”林總兵作揖,布置行動去了。

  當天晚上,接生婆就住進了翟家。

  翌日早上,五輛馬車在不同的時點出了翟家院子,出鬱郅城去了。

  太陽高高地升起,是一個晴天。臨近中午,翟嬋與畢氏、接生婆和丫鬟分乘兩輛馬車出了翟家院子。

  在街上轉了幾圈。

  風吹起了雪,漫天飛舞,街上的人卻不少, 都在準備過年的東西,熙熙攘攘的,沒法查覺是否被人跟蹤。想其他馬車都是清早就出院子的,應該把殺手的目光吸引走了吧?翟嬋指揮馬車出了鬱郅城北門,徑直往於白山而去。

  於白山稱為山,實際上是丘陵。但是,山梁溝壑縱橫其間,天寒地凍的,一眼望去白山黑水。馬車“踢踢踏踏”地走著,前後都沒有行人或馬的蹤影。

  翟嬋忐忑的心安了下來,總算擺脫殺手的魔爪了。

  翻過了一個山包,穿過一片大樹林,再翻過一個山包從一片大林子邊上走過就可以到達夏季牧場了。

  “娘娘,後面好像有馬趕上來了。”馬夫是禦林軍護衛,他朝車廂裡喊了一聲。

  翟嬋掀起車廂後的棉簾朝外望了一眼,果然,有五匹馬朝他們追來了。

  但是,他們不是禦林軍衛士,也不是自家家丁,是陌生的武夫。

  她的心狂跳起來。顯然,這些追來的人應該就是那些殺手,他們放棄了跟蹤其他馬車,一直緊盯著自己。好在自己已經提前做了安排。

  “快,快跑!”但是,她還是驚恐地朝馬夫喊了起來。她知道馬車絕對跑不過一匹馬,如果沒能在到達埋伏點錢被他們追上,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

  “駕!駕!”馬夫察覺到了危險,他臉色頓時變得鐵青,揮起馬鞭大聲喝叱著馬朝前狂奔。

  後面追擊的人是一人一馬,追趕的速度極快,很快就追近了距離。馬上的武夫手裡握著躬,馬車眼看進入了弓箭射程,他們張弓搭箭地吆喝著,喝喊翟嬋他們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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