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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蟬脫殼》第三章 翟讓稍
  “你這個賤奴婦,還不如實認罪麽?”王后蹙眉喝道。

  翟嬋弱弱地說了幾句。但是,王后沒有聽清,問厲松道:“她說什麽?”

  “她說,她說的是實話。娘娘不信可以去問太子,太子頭一次臨幸她的時候,是見了紅的……”厲松轉述道。

  “恬不知恥,誰知道她用了什麽魔法騙了太子……”王后一聽這話氣炸了,顧不上威儀,大聲地呵斥道:“掌嘴,給我掌嘴!看她還敢不敢頂嘴!”

  厲松立刻抽手給了翟嬋幾個耳光。翟嬋挨不住,爬在了地上,血泊泊地從嘴裡流出。厲松上前,抬腳朝她猛踢一腳。

  屁股被打的皮開肉綻,後面那一腳更是踢得她鑽心疼痛。翟嬋徹底醒悟過來,王后和這幫女人是在故意找茬下毒手,是要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恐懼極了,驚恐之下,她咬牙忍著疼痛躬起身體,雙臂緊護著肚子兩側,眼睛朝厲松瞪了一下,聲音依然虛弱,卻威脅意味濃厚地道:“你不許碰我肚子,裡面可是太子的骨血,流淌著的是姬家的血脈!”

  厲松害怕了,不敢繼續踢了,眼睛瞥了王后一眼。

  王后察覺到了,瞪他一眼喝道:“狗奴才,瞅什麽?”

  厲松惶惶地道:“稟王后娘娘,她說,她懷了太子殿下的骨血……”

  王后氣得臉都綠了,朝他罵道:“聽她胡說八道。本宮說了,那裡面就是個野種!打,往死裡打……”

  厲松又揮起木棍打了起來。

  跪在殷紅血水中的翟嬋腦袋已經耷拉下來,披頭散發遮住了她的臉,厲松用手試了一下她鼻息,已經沒了氣息。

  他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嚇得不敢再動手打了。但是,瞅著太后射來的毒辣的目光,他只能回頭朝翟嬋背脊裝模作樣地踹了一腳,嘴裡惡狠狠地喝道:“別裝死!”

  姬遫這個時候在一層殿裡面的一個屋子裡躲清靜。只是耳朵雖然清靜了,心情卻愈加煩悶。他為王后的突然到來深感忐忑不安。

  忽然聽到二層殿門外王后的怒喝聲,他感覺事情不妙,馬上出殿察看,上了台階往上走,正瞅見到厲松在試探翟嬋的氣息,立刻慌了神,飛也似的竄了過來,噔噔地跑上二層,飛身躍起,“砰”地一下踹飛了厲松。

  隨後他蹲下挽起了翟嬋。

  翟嬋已經被打得不像樣了,鼻青臉腫,眼圈全是青紫色,眼睛腫得只剩下了一條縫;屁股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皮膚,鮮血淋淋地直往地上滴。

  她軟軟地窩在姬遫的懷裡,臉色灰白,他伸出手指試探了一下翟嬋的鼻息,似乎已經沒有氣息了。

  “快,傳巫師來!快傳巫師!”他立刻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隨後,他氣急敗壞地指著被他踹倒在地的厲松大喊道:“來呀,把這個奴才給孤推出去,斬了!”

  “諾。”一旁護衛立刻抽出了腰刀,一窩蜂地上前,將厲松摁倒在地。

  王后見狀慌了手腳,急忙對姬遫道:“太子,你不能殺他,打狗還要看主人呐。”

  “斬了!”姬遫氣極了,沒有理睬王后的話,繼續喊道。

  “諾!”兩個廷尉毫不遲疑地架起厲松往東宮大殿下面拖去。

  厲松嚇得臉色慘白,扭著身體大喊道:“王后救奴才!王后救奴才……王后救……”

  喊聲遠去了,殿門前頓時鴉雀無聲,緈麗和緈春嚇得瑟瑟發抖。

  姬遫抹去翟嬋嘴角上的血跡,

冷冷地瞅著王后和那兩個夫人道:“既然打狗看狗主人的面,翟嬋可是我的女人,懷著我的骨肉,母后怎麽不看她主人的面?怎麽能如此絕情?”  “太子,本宮是為你、為魏國的江山社稷著想。你想想,她進宮前已經懷孕了,還敢進宮已經是死罪。再留在宮裡蠱惑太子,東宮還有太平麽?”王后義正言辭,指著翟嬋道:“再說了,她是個不清不楚的女人,太子怎麽就知道她懷的是你的骨血?”

  “是不是孤的骨血孤自己不知道麽。”姬遫惱怒地道。

  “她是一個有心機的女人,太子就這麽信她?”緈麗忍不住插話道。

  姬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冷地瞅了一眼緈春,譏嘲道:“幸好當初你們倆懷孕的時候,王后沒有懷疑你們肚子裡不是姬家的骨血,不然也會被打板子吧?都經歷過,為什麽要眼紅別人?”

  夫人們很囧,面面相覷,沮喪地低頭,卻又不敢發聲抗議。

  “孤告訴你們,翟嬋沒有事便罷,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孤會讓你們睡在夢裡也會被嚇醒!”他非常憤怒,他不能朝母后發怒。但是,卻可以放肆地向夫人口吐惡言。

  “她……她的……與我們無關……”緈麗心驚膽顫地辯解道:“我們不過是隨王后一起過來要個說法,一切但憑王后做主……”

  “哼哼,你們以為賴在王后身上就可以逃避了麽?”姬遫愈發的憤怒了,狂喊道:“告訴你們,這事沒那麽容易過去的,我一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太子,你胡亂說些什麽呢?他們可都是太子妃!”王后冷冷地罵道:“一個奴婢,死就死了唄,喊打喊殺像什麽話?”

  “是,她們是母后娘家人,所以在你眼裡很尊貴。但是,在孤眼裡,她們就孤的一件袍子,是可以隨時扯碎燒了的!”姬遫氣極了瘋狂地發泄道:“在孤的眼裡,這個奴婢才是孤的寶貝,她一旦有恙,孤一定會殺你們這兩個賤人為她陪葬!”

  “住口,你簡直是瘋了!”王后氣極了,手指著姬遫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兩個夫人被嚇得臉色刷白,如落湯雞一般在霏霏細雨中顫栗,恐懼的眼睛濕乎乎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也就在菲菲細雨中,翟嬋是眼簾似乎動了一下。看來,她只是被打得昏死過去了。姬遫心裡一陣驚動,高聲喊道:“翟嬋!翟嬋!聽見我說話了麽?是孤,孤來了。哎呀,孤來晚了一步,讓你受苦了啊!”

  翟嬋的眼睛睜開了,瞅著姬遫“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姬遫忙不迭失地安慰她道:“有孤護著你,看誰還敢欺負你?別哭了哦,小心動了胎氣。”

  緈王后被姬遫的話噎著了,臉沉了下來,憤憤地道:“這個女人如果懷的是姬家種,那產下之後本宮要過過眼。過不了眼,那就扔在馬桶裡溺死得了。免得以後被人篡奪了江山社稷還傻乎乎地興高采烈。”

  說著緈王后氣呼呼地轉身走了,那兩位夫人見翟嬋醒了也松了一口氣,緊隨她離去了。

  但是,王后的威懾還是讓姬遫惶惶起來。

  然而,就那麽一瞬間,他的思緒轉了回來,又喝叱道:“巫師,這老夫子怎麽回事?怎麽還不到?來呀,把翟嬋抬回房間去。”

  巫師兼任大夫,負責醫療事宜,魏遫對巫師姍姍未到極為憤怒。

  “諾。”太監們七嘴八舌地答應著,怯怯地托架起翟嬋抬上高台台階,進太子殿堂,把她放在殿後面房間裡的臥榻上。

  姬遫跟著進了房間,一邊走,一邊揮手讓大殿裡那些樂者、舞者全部離開。

  看著側趴在榻上的鮮血淋淋的翟嬋,心裡對王后惱恨不已。

  轉念,又怕殺了厲松會將王后架在火上烤。雖然王后已經表態孩子要過她的眼。但是,要過王后的眼談何容易,除非孩子與自己小時候如出一轍。可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雞蛋裡挑骨頭!想著太后的跋扈,他有了膽怯。

  關系到孩子的未來,必須與王后緩和關系。他轉身吩咐一個太監道:“去關照一下廷尉,暫且留那狗奴才一條命,放他回王后身邊去吧。”

  “諾。”太監急急地出門去了。

  但是,王后對翟嬋的殺意明顯,翟嬋留在王宮也是朝不保夕。

  他忐忑地抱起一床被子給翟嬋蓋上,然後跪坐在蒲團上,為翟嬋抹去眼角的淚水。

  過了好一會,翟嬋冷靜下來了,摟著姬遫的手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嚇死賤妾了。虧殿下救我,奴婢今日是死裡逃生啊。”翟嬋臉色灰白,全然沒有一點血色,她無神的雙眸瞅著姬遫,有氣無力地講起了自己的恐懼和委屈。

  突如其來地被挨了一陣棒打,他擔心肚子裡的胎兒有恙,非常焦慮,架不住急火攻心才昏死了過去。現在,她的守護神就在眼前,她的心放下了,說著挨打的過程,忍不住淚水又流了下來。

  “沒事了。”姬遫很心疼地看著可憐巴巴的翟嬋,臉上卻裝起笑,安慰她道:“一切自有孤給你做主……”

  翟嬋打得奄奄一息,這筆帳是必須要算一算的。但是,卻是無法往王后身上算的。要報復,只能往兩個夫人去了。現在,他只希望翟嬋不要再憂心忡忡,這既讓他擔心,又讓他心疼。他決意一定要懲處兩個夫人,讓她們以後再也不敢對翟嬋動歪心思。

  正思索時,宦官報鷲烈和禦林軍左將軍石頗、禁衛軍左將軍單穎等求見。

  這個時候他們來幹什麽?姬遫有點納悶。但是,翟嬋的傷還沒醫治,他沒有心情見他們,於是擺了擺手道:“讓他們等著。”

  宦官剛出門去,就在這時,臥室外有響起了太監的喊聲:“盧巫師到。”

  “快進來吧。”姬遫急急地應道。

  棉簾被撩起,進來了一個乾癟的老頭,滿頭的汗珠,氣喘籲籲地衝姬遫拱手作揖。

  姬遫很不耐煩,揮手道:“就別多禮了,快看傷吧。”

  “諾。”盧巫師應著上前檢查了一下翟嬋臀部的傷勢,看了一下她臉上的傷,然後手指搭在她手腕,為翟嬋搭脈。

  完了,他問翟嬋道:“翟嬋娘娘,身上其他地方有沒有傷?”

  翟嬋搖頭,道:“他用腳踹了我的背脊,勁不大,和撓癢癢差不多。”

  盧巫師微微一笑,對姬遫道:“翟嬋娘娘身上的傷,樣子很難看,其實沒有什麽大礙。太子殿下,很幸運,執棒的人手下留情了。不然,沒有當場斃命,也是神仙難救。”

  姬遫楞了一下,看來厲松是個明白人,唉,差點錯殺了他啊。

  “不過,娘娘臀部的傷還是很嚴重的,沒有傷到骨頭罷了,要用金創膏藥敷幾日,也就會好的。”盧巫師繼續介紹道:“就是脈搏有點快,有點動了胎氣。嗯……只要嬋娘娘能夠心平氣和地休養生息,安心養胎,是會好轉的……”

  “別給我繞彎子,直說,翟嬋情況怎麽樣?”姬遫急火攻心,迫不及待地盯著他道。

  姬遫很擔心翟嬋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他的子嗣不多,每一個孩子都是寶貝。

  “翟嬋娘娘身體素質好,很抗打,而且腹部沒有受傷,只要情緒穩定,接下來多臥床休息,不會對胎兒有大的影響。”盧巫師解釋了一下,看姬遫似乎不信,於是朝他躬身朝強調道:“太子放心,翟嬋娘娘身體狀況很好,只要精神愉悅,胎兒定能安然無恙。”

  是虛驚一場啊,姬遫總算露出了笑意,道:“那就好。”

  “那,老朽現在就讓宮女給翟嬋娘娘敷藥?”

  “好的。”他答應著揮了揮手,讓盧巫師去了。

  翟嬋沒事了,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隨即想起殿外那些求見的人還等著,心頭又忐忑起來。鷲烈和石頗、單穎都是他很器重的人,是他的左膀右臂,這個時候他們齊刷刷地來見自己,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讓他們進來吧。”姬遫吩咐宦官道,起身回到大殿,跪坐在蒲團上,心裡隱隱有了不安,這些家夥突然來見自己,不會也是為了翟嬋的事,來給自己添堵吧?

  棉簾掀起,宦官鷲烈、屴默、塚丘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單穎、石頗人,他們相互躬腰作揖見禮。

  “少主子,探子來報,王宮外聚集了不少王宮貴族和士大夫,他們紛紛向主子上諫,說翟嬋是危害太子的紅顏禍水,懇請主子將妖女翟嬋驅逐出宮。主子吩咐交由少主子處置。”宦官鷲烈上前,將手裡一把竹簡放在矮桌上。

  姬遫勃然大怒,伸手將竹簡揮翻在地上,站起身,眼睛瞅著石頗,滿臉殺意地道:“這些王宮貴族和士大夫簡直是豈有此理,竟然管到孤的女人頭上來了?”

  “可是,太子……”單穎以往與太子關系不錯,頗受姬遫器重,他小心地瞅著姬遫插話道:“緈王后已經下懿旨讓禁衛軍調查樓庳和翟嬋的情況,是不是在入宮前就已經有了身孕?很明顯,王后也懷疑翟嬋肚子裡懷的不是姬家的骨血……”

  “滾你的。”姬遫不等他說完,上前一步一腳踹翻了他,怒道:“你個混帳的東西,這麽一個謊言都聽不出來麽?我看你想干涉孤的后宮吧?”

  “臣不敢。”單穎嚇得慌忙躬腰作揖,不知道今天怎麽就惹怒了太子?

  “那你還等著幹嘛?去,讓你的禁衛軍衝過去,把那些聚集的家夥都打散了,將那些跳得最高的家夥抓幾個起來,好好審一審,看看是哪國的細作散布的謠言!以後,誰再敢妖言惑眾,胡謅這事,一律當細作看待,給孤立馬砍了!”姬遫咬牙切齒,露出了霸道的凶惡。瞥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道:“都下去吧。”

  “諾。”他們作揖應著,默默地退了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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