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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蟬脫殼》第二章 王后霸道
  惠王在王宮外設了一個間諜機構,稱為立候府,名義上屬於司冠管轄,實際上是聽命與魏王。

  現任的立候磯銳是個宦官,是姬遫的親信。他去勘查現場了。可是他聞報,古玩鋪都已經燒塌了屋頂,而磯銳遲遲未露面,說明未能發現什麽,看來案子很棘手哦。

  刺殺事件發生後,姬遫警覺了許多,不敢擅自出宮了。

  但是,魏襄王還是很快就知道了,特意下旨,不準太子再隨意出入王宮。

  姬遫很是鬱悶,只能窩在東宮與自娛自樂,即使逢年過節也無法出宮去了。

  自襄王讓姬遫兼任相國以來,魏國名義上是襄王當政,實際上都是姬遫在處理朝政,這已經成了魏國公開的秘密。

  難道是自己在魏國實施的一些策略惹惱了某國諸侯,以至於他要對自己下黑手?

  可是,自己實施的策略與父王的策略並無大的差別,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初春的一天,天空中飄著霏霏細雨,柔曼寂靜,屋頂和地上全都濕漉漉的;內城的紅牆被水霧籠罩,看上去像蒙上了一層霧紗,朦朦朧朧的;王宮城門前的闕樓也沒了往常雄姿,無精打采的像是聽著樂聲在瞌睡。

  編鍾和磬敲打出來的悠揚、空靈的樂聲正從王宮太廟不斷傳出,那是魏襄王姬嗣正在祭祀中。

  在悠悠的祭祀樂聲中,王宮也正悄悄地流傳著一個蜚語:魏國太子姬遫寵幸有加、迷戀得須臾不離半步的美人翟嬋,進宮前就已經懷孕了。她曾是義渠國商人樓庳的小妾,是樓庳把翟嬋獻給姬遫的。

  猶如晴天霹靂,王宮上下全部被驚到了:翟嬋都這樣了還敢進宮?

  聽到流言,姬遫的兩個夫人緈麗和緈春被激怒了,氣急敗壞地趕到王后緈氏面前,要討要一個說法。

  看緈麗和緈春如同潑婦一般歇斯底裡聲討那個膽大包天的奴婢,緈王后氣壞了,被羞辱的感覺讓她漲紅了臉:“嚷什麽?她不知廉恥,你們也跟著不要臉了麽?”

  她非常不滿兩個夫人喧囂,為了一個懷疑的奴婢,竟然扯下矜持、丟失了風度,沒了母儀天下的風范。王后這麽一呵斥,她們醒悟,不敢高聲了。但是,緈春仍然憤憤地要求道:“不能讓這個奴婢留下。”

  “是的,傳出去算是什麽事啊?是太子被戴了綠帽子啊。”緈麗很讚同,附和地道。

  緈氏氣得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的,與她們有同樣的想法。她沉吟了一會,即刻下了懿旨:擺駕東宮。

  洋洋灑灑的小雨還在飄個不停,緈王后沉著臉,默默地跟著她身後的兩位夫人板著臉,一路沉默地往東宮趕去。

  太子已經好幾年沒有去過她們的寢宮,能夠見到太子是她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想到是去見太子,她們不約而同地端起了架子,目不斜視地走了起來,一步三搖,憤怒也隨之搖去看不少。

  雨珠飄落在她們的頭上、肩上,頭髮上滿是細細的水珠,兩人不敢隨便擦拭,就怕弄花了臉。盡管濕冷和鬱悶讓她倆的臉色愈加的慘白、陰沉,卻還是擠出了絲絲的微笑。

  東宮位於王宮東面,是建在一個二層高台上的二元式的闕形建築,台外觀有三層,每層都有憑欄。上層正中為主體建築太子殿,周圍及下層分別為臥室、過廳、浴室等。下層有圍廊,中間是敞廳。廊下以磚漫地,簷下有卵石散水。共有五十多房間。是太子姬遫學習、生活和社交活動的場所,

見官員和門客也在這裡。他一直喜歡呆在這裡,因為在這裡的所有行動都不受王宮內清規戒律限制,他玩得昏天黑地也沒有人會管他。所以,他整天與宦官、門客、異域術士廝混在一起,喝酒、和樂、角鬥,夾在各族漂亮美豔的奴婢中大跳豔舞。  翟嬋就是眾多奴婢中的一個,進入王宮以後頗得姬遫的寵信。

  此時正殿裡,樑下懸掛著許多油燈,紅豔豔的火光讓大殿裡呈現出一派溫馨的暖色。對著殿門,北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狩獵圖帛畫,畫下面是一個比地面略高的台子。中間部位擱著一張矮條案,條案後地板蒲團上跪坐著的是這裡的主子,當今魏國的太子、相國姬遫。

  自從在古玩鋪遇襲以後,為了防止意外再起,他已經不再去勾欄聽曲、花樓買醉了,只能在東宮自娛自樂。

  左右兩旁,幾個樂人正在按節奏地敲打編鍾,絲竹悠揚。

  雖然已經入春,天氣不怎麽冷了。但是,殿裡面的人穿著單薄。所以殿門依然棉簾高掛,火牆也都燒著,矮桌邊上還置放著一個取暖火爐,炭火熊熊,架在上面的水壺突突地冒著熱氣。

  矮桌上擱著銀壺和金嚼杯。條案左邊的蒲團上坐著一個美女,身穿薄衫的姬遫正與她一起飲酒、津津有味地欣賞一群姑娘的熱舞。

  顯然,在案條邊上那個美女便是讓王后和兩位夫人氣憤不已的翟嬋了。

  翟嬋有著高挑的個子,膚色白皙細膩、烏黑的發下一張瓜子臉,一對水靈靈的桃花眼霧霧蒙蒙的,讓人感覺有一種始終被她注視的親切感。特別是她笑吟吟的時候,扯起的兩個小酒窩就像兩個鈴鐺,無聲勝有聲,格外的迷人。

  她的腰很細,體態輕盈、妖嬈,能歌善舞,傳說她善於騎射、會說義渠土語。現在她懷孕了,肚子還沒有明顯的凸現,身材依然窈窕。

  舞女身穿淡綠色的薄衫,長裙,袖口上繡著粉色的荷花,銀絲線勾出了幾隻喜鵲,下擺密麻麻地繡著一排藍色的水波,胸前是寬片淡黃色的絲綢裹胸;腳步靈動地挪騰,長裙隨著身子轉動而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她們時聚時散,時而奔向姬遫,時而緩緩遠離,踏著舞樂亦步亦趨;舞女們個個妖豔了得,肌膚細潤如溫玉,櫻桃小嘴紅豔欲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靈動的雙眸慧黠地轉著,幾分調皮,幾分淘氣,美得天真無瑕。

  飄曳的燈火讓大殿裡熱舞有了更加濃烈的氣氛,也除去了濕冷的感覺,好像沐浴在初夏的暖風中,生機勃勃。

  太子心情甚好,擁著美人喝著美酒、歌舞升平,好不愜意。

  就在此時,“王后駕到!”“王后駕到!”“王后駕到……”一陣陣喝叫聲響了起來,兩個太監撩起了棉簾,一束明亮射進殿堂,緈氏與緈麗、緈春一行魚貫而入地進了太子殿。

  頓時,音樂和熱舞都停了下來。

  由於逆光,全神貫注欣賞熱舞的姬遫根本就沒有看清進殿的是誰,就覺得一陣冷風颼颼地竄進殿來,感覺很冷。正想呵斥,隨著棉簾的重新落下,發現是王后來了,慌忙作揖問安,眼光掃了一眼她背後自己兩位夫人,驚詫地問道:“母后,您怎麽來了?”

  “太子,本宮有事問這個女人,請你回避一下。”王后壓製看內心的怒火,瞅著他身邊美女冷冷地道。

  “可是母后……”姬遫很驚詫,躊躇地爭辯道,沒有挪身的意思。

  “就一會兒,太子請自便。”王后根本就沒有移開盯視翟嬋的目光,只是開口打斷了姬遫的話,口氣不容置疑。

  看她來者不善的樣子,他又掃了一眼她背後左右兩側的緈麗和緈春。她倆正虎視眈眈地盯著翟嬋。他心一沉,顯然,母后和他的兩個夫人是找翟嬋麻煩來了。

  兩位夫人很氣憤,大殿裡的情景和氣氛太香豔,是她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她們的夫君整天浸泡在這樣的香豔裡,當然是樂不思蜀了。與她們幽居的清冷后宮相比,這裡就是天堂。

  她們感覺很委屈,夫君為什麽就不讓她們也來這兒玩呢?論姿色,她們不遜在場的任何一個女人。不然,整天與太子耳鬢廝磨地混在一起,梅開二度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見,太子已經忘掉她們了。

  濕漉漉的衣服黏在身體上,很不舒服。好久不見夫君了,很想念。但是,見了面心情卻變得惡劣,心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心底在歇斯底裡地呐喊、咆哮,眼神透著不甘與憤怒。

  她們的眼神,姬遫察覺到了,目光冷冷地從她倆臉上掃過,警告的意味濃烈。

  緈麗和緈春自然是察覺到了姬遫毒毒的目光,忽地醒悟,驚得打了一個顫,頭也低下了。

  是,她們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夫人。但是,那又如何?如果干涉太子的事情,被打入冷宮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見夫人收斂起臉上的惡相,姬遫松了一口氣,悻悻地出殿去了。

  母后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見姬遫出去了,兩個夫人對視了一眼,與王后一起將目光盯在了翟嬋身上。毫無列外,目光全都透著一股憎惡的戾氣,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盯著跪坐在面前的翟嬋,王后鼻子哼了一聲,問道:“你是翟嬋?”

  翟嬋頓感不妙,王后氣勢洶洶的陣勢,連太子都被她攆出去了,分明就是來找茬的。她害怕了,戰戰兢兢地低下頭,怯怯地道:“回王后娘娘話,正是奴婢。”

  王后一臉的鄙視地道:“既然嫁了人,為何又進宮來?”

  翟嬋驚愕,抬頭看了一眼王后道:“回王后娘娘話,奴婢未曾嫁過人。”

  “呵,還挺會裝糊塗的。來呀,給我掌嘴。”王后氣不打一處來,立刻吩咐道。

  “遵旨。”太監厲松嘴裡答應著上前,伸手劈裡啪啦地抽起翟嬋耳光。

  立刻,翟嬋的臉紅腫起來,嘴角流出了鮮血。

  “好啦!”王后發聲呵止了厲松,鄙視地瞅著翟嬋問道:“說吧,什麽時候嫁的人?”

  沒有料到王后竟然上來就動手,翟嬋被打得懵逼了。聽見王后問,她抬起了頭,委屈的淚水泊泊流下,嘴裡倔強地堅持道:“奴婢說的是實話,奴婢未曾嫁過人。”

  王后氣得冷笑了一聲,道:“哼,未曾嫁過人?那個樓庳不是人麽?”

  原來王后是為了這個而來啊?翟嬋松了一口氣,解釋道:“噢,王后娘娘說的事是這樣的,奴婢是由我哥獻給太子的,因為從義渠鬱郅城來大梁城路途遙遠、關隘很多,我哥就請太子的門客樓庳先生假意稱奴婢是他新買下的小妾,帶到了大梁城。小妾只是托詞,沒有夫妻之實……”

  “哦,只是一說?你說沒有夫妻之實,就沒有之實了麽?”緈麗非常憤怒,盡管姬遫那一瞥的警告讓她忌憚,還是忍不住指著翟嬋吼道:“你不知道這是欺君之罪麽?”

  “確實沒有夫妻之實!”翟嬋很不高興,語氣也直了起來,不服地道:“請王后娘娘、夫人明察,太子是奴婢唯一的男人。”

  “還敢狡辯,來呀,把她給我拉出去,杖斃!”王后甚為憤怒的喊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她絕對沒有料到,這個奴婢竟然仗著太子的寵幸藐視她的威嚴、公然頂撞自己。

  “來呀,還愣著做什麽,拉下去行刑!”太監厲松隨即衝一旁的庭尉厲聲喝道。

  “是,王后。”兩名隨駕庭尉架起跪坐的翟嬋拖往殿門外,把她扔在殿門外濕漉漉的地上。

  緊接著,厲松站在翟嬋一側,揮起了棍棒,朝翟嬋的屁股打了下去。

  翟嬋根本就沒有想到王后會直接下旨杖斃自己,懵逼中被拖到了屋外,還以為王后只是在嚇唬自己,嘴裡依然嘟嘟囔囔的,不停向王后解釋著……她穿的也是薄襖裙,從溫暖的殿堂被拖到殿外,寒冷讓她哆嗦,身體還沒有適應,無情的棍棒就砸在了她屁股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傳來,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忍不住地悶哼一聲,上齒緊咬著下唇,咬出一道血痕,嘴角也滲出了血跡。

  翟嬋不信王后真敢杖斃了自己,不管怎麽說,她是太子的女人!

  棍棒又一次砸下來了,她更緊地咬住了下唇,為了自己清白的名譽,這棍刑,她怎麽著也要撐住。

  一棍接著一棍……薄襖裙已被打爛,汗水、雨水、血水隨著棍棒的揮舞亂濺,她躺在血水裡沒有了聲息。

  厲松慌了,翟嬋畢竟是太子很寵幸的人,太子的秉性他是知道的。

  他放下棍子進殿堂躬腰向王后稟告道:“稟王后娘娘,翟嬋昏死過去了……”

  不敢抬頭,他抬眼皮窺視了一眼王后, 揣摩著她的用意所在。

  “沒有求饒是吧?”她蹙眉,一臉的怒氣。

  他忐忑地道:“是……還沒有。”

  “強驢!”王后心煩氣躁地揮了一下手:“把她潑醒,繼續打,打死拉倒。”

  “諾!”厲松躬腰作揖,出殿門在翟嬋前面站定,轉身讓一旁的小太監去弄一桶水來。

  一會兒,小太監提著滿滿的一桶冷水走到昏迷的翟嬋的頭旁,拿起通中的瓢舀水朝她臉潑去!

  水潑在翟嬋的臉上,昏迷的她幽幽醒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瞬間,她醒了過來。

  只是,不給她半點喘息的機會,重重的棍子,再次落向她屁股,鑽心的疼痛再一次席罩住全身。

  一棍接著一棍……薄襖裙已經被打爛了,屁股已經皮開肉綻,身下全是血水,殷紅一片……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棍,悄無聲息中她的頭垂在了雨水地上,臉色慘白,又一次昏迷了過去。

  “王后娘娘,翟嬋又昏死過去了……”厲松收手再一次回殿向王后稟告道。

  “把她弄醒,繼續打。”看厲松忐忑的樣子,王后估計翟嬋還是沒有求饒,她氣極了,臉色鐵青地道:“我倒要看看她能強到什麽時候!”

  說著她起身走出了殿門口。夫人們見狀也跟出到殿外,俯視著地上躺著的翟嬋。

  厲松上前,吩咐小太監道:“把她潑醒。”

  小太監提起水桶,“嘩”的一瓢水澆在翟嬋頭上,她悠悠地睜眼醒來過來,卻被厲松扯起頭髮,將她的面扭向了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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