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徐五殿?”
陸離愣了愣裝了著傻,他沒有回答衣人的問題。他只是轉過頭看了一眼也正在看向自己的楊四海。
灰衣人的聲音並不大,但已經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能夠聽到,也能感受到他聲音裡透出來的殺意。
連正在給抄手爐子裡添柴煽火的張老實也停了下來。
卻沒有抬起頭,只是停了下來。
雖然今天的生意並不好,但他還是平靜地在做著自己平常應該做的事。
張老實很老實而平凡安靜地活了大半輩子,也似乎掙扎了大半輩子。即使在陽光明媚的早晨,也不會再去抱怨生意,抱怨生活。
“也許這就是他的一輩子!”
陸離轉過頭,看著張老實已經被歲月壓彎了的腰,拿著蒲扇那雙粗礪的手,心裡突然動了動。
“然而自己呢?”陸離在眾人注視下,眼神從張老實的手上看向太陽底下縣衙的大門,眼睛裡竟然突然變得很迷茫。
“聽說他在你手裡一招都走不過?”
灰衣人見陸離沒有回答他的話,眼神裡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又盯著陸離再接著問道。
“哦!”陸離見從衙門裡走出了兩個身影,似乎剛回過神來,轉過頭盯著灰衣人。
“我也用劍!”灰衣人又再說道。
這時陸離才看見灰衣人的身後斜背著的長劍,似乎是一口很長很寬的長劍。
這柄長劍的劍鞘比普通長劍長了兩尺,寬也寬了一分,連劍柄都比普通的劍長了三分。
這柄長劍仿佛已經使用了很久,劍鞘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而變得烏黑發亮。鞘上黃銅的劍飾與劍鏜劍鐔也早已被摩得圓潤而透徹。
整柄長劍都透著淡淡的古意。
除了劍柄,劍柄上纏繞細細的褐色絨繩卻很新,也很乾淨。
這是一柄很好看也很特別的大劍,連十三歲就出來混江湖的陸離,在十年裡也只見過兩柄。
另外一柄,一個月之前藏在一根扁擔裡,後來好像被陸離隨手扔給了許仵作。
說是他萬一哪天要對付僵屍的時候用得上。
這樣的劍,本來不應該到現在才發現,即使是斜背在背後,也應該很容易讓人注意。
陸離不由一驚,他一直都沒有看到這柄一直斜背在灰衣人背上的大劍。
“能夠讓人不去注意這柄長劍,只有一個辦法。”這時候,一個聲音由遠及近笑道。
“什麽辦法?”卻是楊四海看著剛從衙門裡走岀來的李大仁和許仵作兩人,問道。
“那就是讓人們去注意別的東西。”李大仁邊走邊說。
“木藏於林,人隱於鬧市,自然就不好找,也就不會引起注意。而若要將劍視而不見,卻不是那麽簡單。”李大仁走到桌前與席應真一禮。
“三年前大都一別,沒想到再見已是隔世,隔著十丈軟紅。”
“大師好!”李大仁笑道。
“李探花見笑,地獄未空,和尚也尚在紅塵裡。”席應真起身還了一禮也笑。
“劍怎麽藏?”見二人一禮後又再坐下,楊四海不由看向李大仁問道。
“不用藏,只要劍主人的殺氣移重就成。”李大仁看著他答道。
“哦?”楊四海不太明白。
主人的殺氣重到壓過劍上發出來的殺氣時,別人就眼睛裡就自然只會看見人,而沒長劍。”李大仁看向灰衣人笑了笑說道。
“這位先生莫不是姓許?”席應真聽到也笑了笑,看著與李大仁一同走出來,卻一個人坐在鄰桌的許許作,問道。
“正是本縣仵作,許先生。”李大仁看了一眼鄰桌上了一碗抄手,已經開始獨自飲酒發呆的許仵作,答道。
“許先生倒是好福氣!”席應真見許仵作不理會,自笑道。
“他的確是好福氣,隻跟屍體打交道。”楊四海也笑道。
“至少,屍體不會再去騙人。”
楊四海笑的時候,卻沒有看著許仵作,而是看著席應真身後那位斜背長劍的灰衣人。
他倒並非是天天都見面而不想再去看許仵作。
而是因為在幾人說話間,灰衣人的長劍已經不再是背在身後,而是已經解下來,握在了他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