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見沈七娘與曲八千二人過來,陸離退在了揚捕頭的身後。
包子的肉不在折上,人與人的關系也是一樣。
你跟這個人關系好不好,並不需要在旁人面前表現出來,兩個人自己明白就行。
自己人在一起相互懟一懟,罵人打架都可以,但如果當著外人這樣乾,那就叫拆台。
好朋友也並不是說好就可以好的,相愛容易相處難,用於友情,也同樣有效。
相處之道的第一條件,是尊重。
而這第一條件之前的條件,是智慧,知道怎麽去尊重,也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怎樣做。
收放自如,本來就是只有聰明人才能懂的道理,有時候真還是說也說不清楚。
陸離就很明白這一點,而楊四海也明白陸離的明白。他很欣賞陸離的原由,這也是其中之一。
楊四海並沒有看遠遠走過來的沈七娘,她們已經在走過來的路上,遲早都會走到。
他隻將頭轉向已經站在自己身後的陸離。
“你十天有八天在這裡喝酒,卻很少看見你喝醉第二天起不來應卯?你的酒量很好?”楊四海問道。
“醉不醉跟酒量關系不大。”
陸離看著沈七娘身後的曲八千,發現這書生雖瘦,面色也很蒼白,灰色的長衫仿佛掛在仟瘦的身體上隨風擺動。但他的人卻似不是看上卻那麽弱,曲八千走路的時候雖然一直低著頭跟在沈七娘身後,但卻走得很穩,每一步的跨出的距離和時間都差不多。
只有在下盤花過很長時間和功夫的人,才能做到這樣有規律的走路。
“我以前經常喝醉,但自從三年前就沒有醉過。”
陸離不由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凝神靜氣,回答了楊四海的問題。他之前見曲公子都是匆匆而過,從來沒有今天這樣仔細觀察過這書生。
“哦?為什麽是三年前?”楊回海見他眯了眯眼睛,也順著陸離的眼神看過去,嘴裡又再問道。
“因為三年前我突然沒有了朋友。”陸離笑了笑,他也不太清楚楊四海心裡在想什麽,不過楊四海絕對是一個老油子。
老油子的意思通常是很泥鰍,很泥鰍的意思就是很滑。
抓不住,也不太好琢磨。
“突然沒有了朋友?”楊四海收回眼神,看著陸離。
“是的,突然沒有朋友。”陸離依然看著漸漸走近的兩個人,他突然覺的怡紅樓不小,至少在等人走過來的時候,要等很久。
“而沒有朋友的人,是不可以隨便喝醉的。”陸離看著遠處,淡淡地笑了笑又再說道。
很多人都在喝酒,跟許多人在喝酒,也都會喝到醉,但卻很少有人會想到朋友和酒的關系。
或許只是因為很多人都很不清醒,無論喝沒喝醉,都不清醒。
楊四海聽他回答,也笑了笑,他不再問下去。
因為他也已經很多年沒有喝醉過。
酒,並不只是單單能夠檢驗一個男人的身體好不好,強壯不強壯。
也還能夠看出來這個人有沒有朋友?有怎樣的朋友?
“雖說什麽是朋友,誰都說不清楚,但若是幾個人在一起喝酒,有些話不能隨便說的話,那麽我勸你還是不要讓自己喝醉的好。”
甜美而又略顯沙啞的嗓音傳來,沈七娘與曲八千已經走到二人身前,她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這句話是沈七娘說的。
“這已經是二位大人這三十天裡第三次這麽早過來,希望是好事。”沈七娘笑道。
她沒有客氣,也沒有請楊四海與陸離二人入大堂坐著喝茶。因為她知道這兩個人在天剛蒙蒙亮就過來,也並不是為了過來喝茶和跟自己客氣問早安的。
特別是看著大半個時辰前才離開的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