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次見到張小艾是朱志剛的警官學院報到的第一天。那時,他還不知道那個長得如同天鵝般美麗的姑娘的名字。那是2002年,那一年的第一場雪還沒開始下。當然建州基本上是不會下雪的,南方的城市。
不過“2002年的第一場雪”後來風靡了校園,也充斥著大街小巷,特別是燒烤攤和大排檔。那些和酒有個關系的地方,比如酒吧什麽之類的更應該如此吧,朱志剛不知道,他沒去過,但是他猜也應該會是那樣,那種聲嘶力竭符合那種氛圍…
張小艾站在學校門口的入口處,和她站在一起的似乎還有好幾個同學。具體有幾個,朱志剛記不得了。好象除了女同學,也有男同學。是不是有男同學,朱志剛其實也並不確定。因為他記不得了,那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誰能記得。再說,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朱志剛記得那如同天鵝般的美麗姑娘有著天鵝般美麗的脖頸,修長的、光潔的、白皙的鵝頸。張小艾的臉他隻敢匆匆掃過一眼。匆匆的,很快的,就象相機的快門哢嚓一聲。好看嗎?答案是肯定的。那怎麽個好看法,朱志剛說不上來。因為他的相機快門太快。哢嚓的聲音就象多年以後,他追捕別墅偷盜殺人案凶犯時,凶犯的刀插進他腰部時一樣,快。他沒來得及對焦,他留下了美麗的模糊的臉龐。
她的穿著,朱志剛記得。
下半身是藍裙子,過膝蓋的那種;上衣是白襯衫,斜挎著紅綬帶,綬帶上有著歡迎新生報到的字樣。朱志剛覺得很神奇,人類眼睛的構造。色彩,眼睛都是先接受色彩的訊息,紅的、白的、藍的等等;接下裡才是形狀,圓的、方的、條狀的、不規則的、難以描述的。
她的個子挺高的。朱志剛覺得他的眼睛平行視線之處落在她那美麗的鵝頸那裡,她可能比自己要略高一些,至少不會比自己矮。比自己高也是正常,自己只是普通身材。不對,她是女生,女生比自己高,那可不一樣。是的,再加上苗條的話,那是真的不一樣。
她的聲音象銀鈴般的動聽。
“歡迎你,新同學。”
”歡迎你,新同學。“從那時起往後的好長一段時間,那銀鈴般的聲音繞在他的腦後邊,混響著那2002年的第一場雪聲嘶力竭般的呐喊。
“你好,我叫朱…”不知道為什麽,朱志剛連話都緊張的說不清楚。小聲的、含混的,自己這是象仰望著天鵝的癩蛤蟆連語言能力都緊張得喪失掉了麽。
“朱什麽“天鵝複述了一下,聽起來那姓氏的朱,由於重音的關系感覺就象是”豬…”。
“朱志剛。”朱志剛瞬間提起了聲調,這回仰望著天鵝的癩蛤蟆發出了清楚的聲調。
“嗯,意志剛強朱志剛。那你上警校是上對了。我叫張小艾;弓長張,大小的小,艾草的艾。歡迎你朱志剛同學。”
那一天接下來的時間裡,好長一會兒。朱志剛的腦袋是蒙的。張小艾怎麽領他辦的手續,他是怎麽去的宿舍,他全部沒有了記憶。他的耳邊回蕩著的是那銀鈴般的聲音。
“嗯,意志剛強朱志剛。那你上警校是上對了。我叫張小艾;弓長張,大小的小,艾草的艾。歡迎你朱志剛同學。”…
警校宿舍的第一個晚上,朱志剛就尿了床,不是那種尿床,是”那一種”,你是男生,你懂得。他的夢境裡映照的是那天鵝修長的、光潔的、白皙的鵝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