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耿警官今天很忙。
早上剛到五緣海景公寓出完現場,他回到辦公室,放下帶回來的物證,剛喝了兩口水。
他覺得他的屁股還沒坐熱,又有一個出警通知,說是五通小學的核算檢測點有人在那裡起了糾紛。
耿警官心想,應該就是排隊時的小摩擦,都是這新冠疫情鬧的,心情焦慮,容易衝動。
他騎上摩托車,沒有幾分鍾就到了五通小學門口。
鬧是個中年大叔,他說他有急事,而核酸檢測排隊,他都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綠色通道又不讓他用。
他覺得不公平,所以和維持秩序的保安鬧了起來,除了口角,還推搡了保安人員,保安打電話報了警。
耿警官心裡清楚,這種情況,如果保安沒有受傷的話,盡量還是以現場批評教育為主,也不宜過分深究。
畢竟現在在做全民抗疫的努力,一個人掰成兩半都不夠用,他下了車,走上前去。
現場的情況已經平xi下來,那大叔排隊已經快輪到了,前面只剩兩個。
耿警官站在核算檢測通道的出口,他等著那大叔做完核酸,被推shang的保安小胡在他一旁站著。
那個大叔做完了核酸,jia裝沒有看到耿警官他們兩個,扭著頭就要走。
耿警官叫住了他。
“那個,你等一下。”
“是叫我嗎?”那大叔裝傻。
“剛才,你是不是推了我。還威脅要打人嗎?”保安老李在邊上問他。
“沒有打人,我只是做一下核算。你們維持秩序要公平,綠色通道有標準,那你們就應該按標準把關。有的人明明也沒有行動不便,又明顯不是75歲以上的老人家,你們也不管。”
耿警官打開了執法記錄儀。
“我是五通派出所的民警,我姓耿。那個你推搡了保安沒有?有沒有?”
“…”
“你有意見,可以用溝通的方式、反饋的方式,有很多種方式來協商解決問題。但是你威脅要打人,還推搡,你已經涉嫌違反了治安管理條例,還好保安大哥沒被你推搡出什麽問題。你還著急,我看把你拘留了,就都用不上著急了。”
“證件,證件出示一下。”
“我沒帶身份證。”
“那手機呢,手機的通行碼出示一下。”
那大叔打開了手機。耿警官掃了一下,他記錄下了那人的信息情況。
耿警官問保安老李:
“你沒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就是他推搡了我兩下,我後退了一些,就打電話報警了。”
耿警官轉問那大叔:
“你著急走,我也不想耽誤你太多的時間,我已經把你的信息記錄了下來。你向保安老李刀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你說呢?”
那大叔向保安老李道了歉,走了。
耿警官將執行現場的協調處理情況作了上傳,並提交了出警反饋。
…
耿警官接到了張樹德的電話時候,他正在食堂準備吃飯。回來的晚了,菜沒剩幾個什麽菜,不過米飯還是溫的,他對付著吃著,一邊用手機瀏覽著一些新聞。
和張樹德通完電話,他才想起來,剛才去出五通小學現場之前,內勤小陳告訴他,說是五緣海景的保安要來作筆錄,他什麽時候會有空在。
他給老包打了個電話,請那個保安方便的話,最好下午一上班就過來,
他做完筆錄,還得敢去人民醫院一趟。 …
五緣海景的陳姓保安來的很準時。
耿警官剛在辦公桌前稍稍午休了一小會兒。
在問詢接待室,耿警官作了問詢筆錄。
他打開了錄像作為記錄,開始了筆錄。
“你的姓名、職業、籍貫、住址、聯系方式。”
“我的名字叫陳衛國。今年四十五歲,福門本市人,五緣海景的保安。目前住在福門市湖裡區後埔村122號504室,我的聯系電話是**********。”
“你今天的當班情況?”
“我是從今天的凌晨零時開始到今天的上午八點鍾,我們叫大夜班。當班期間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你確認當班期間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是的。”
“你今天和下一班的交接班情況?”
“我是今天的早上七點四十分左右交的班。白班的老劉到得比往常早了一點,所以就在那個時間和他交了班。”
“你知道你們五緣海景今天凌晨有人在地下車庫發生意外的情況了嗎?”
“我們隊長和我說了,但我在班上真是沒發現異常。”
“你不用緊張。我這只是詢問筆錄,你照實說就好。”
“我知道,我說的就是實際情況。警官。”
“那這樣行了。如果有需要,我們警方有可能隨時還會再找你。請保持電話處在暢通狀態,希望你配合。”
“沒問題。那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的。”
…
耿警官坐在辦公桌前,他想了半天,猶豫著是不是現在就找所長匯報這個案子。
這個案子到底怎麽定性,他心裡確實是沒有概念,是自身意外事件?是案件?刑事案件?
他最終還是上了三樓的所長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門內傳出曾所長的宏亮聲音。
“進來。”
他推門進入,手上帶了相關案件筆錄和物證。
“曾所,向你匯報今天早上的一宗接警。”
“來。坐下來說。小耿。”
耿警官敘述了一遍事件經過。
曾所長聽得很認真,他皺起了眉頭。
耿警官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曾所長只要碰上棘手的案件,他喜歡皺眉頭,皺眉頭就代表著他在思考。
“所長,你說這個該怎麽定性,這個接處警的反饋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怎麽寫?”
曾所長還皺著眉頭沒接話。
耿警官接著說:
“如果定性為那個女的自身原因出的意外,那就簡單了,稍稍描述一下就可以上報反饋了。就怕是個案件,刑事案件,處理的不對就麻煩了。哦,對了,那女的父母親來了。我一會還得給他把那女的證件送過去, 他要辦住院手續。”
“那女的搶救情況怎麽樣?人救回來了嗎?”
曾所長終於開了口。
“活是救活了。但是,沒有意識。那個,就是俗稱的植物人,所以提供不了任何有意義的頭緒。”
“你什麽時候去人民醫院。我看要有時間,我和你一起去一趟。”
“那太好了,你現在有空嗎?有空咱們現在就去。”
在人民醫院急診樓的ICU門外,他們見到了張樹德老兩口。
雙方互相作了介紹。耿警官將張小艾的證件給了張樹德。他問道:
“怎麽樣了?人搶救的情況?”
“沒有進展,人還是沒醒過來。醫生說她的脖子有淤痕,有可能是有人掐她的脖子導致的窒息。”
“有這個情況,你們看到人了嗎?”
張樹德又搖了搖頭。
“張醫生說的,她的搶救醫生。”
曾所長插話問道。
“那個張醫生在哪裡?我們可能得和他談一下。”
“我們得去問一下那值班護士,看看張醫生在不在?”
曾所長領著眾人在值班台前,問值班護士:
“你們張醫生在不在?我是五通派出所的曾所長,五緣海景的搶救病人是不是可以讓我們看一下。”
“你們請稍微坐一下,我馬上去找他出來,他好象沒在手術台上。”
“那麻煩你了,小同志。”
曾所長稱呼那小護士為小同志。耿警官聽著感覺很是老套,他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