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朱志剛找到張小艾的時候，張小艾已經從ICU重症監護室轉出到特護病房。

　　負責治療的張醫生告訴朱志剛，張小艾目前的生命指征部份已經逐漸平穩，意識障礙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治療手段，ICU需要騰出病床應對新冠的重症病人。轉到特護病房後，采取的生命維持措施和在ICU時也沒有什麽區別。

　　朱志剛聽來聽去，感覺就是對張小艾的治療已經告一段落。對於張小艾來說，命有了，植物人狀態，就是這個意思，簡單直白。後續也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治療方案…

　　朱志剛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張小艾，白天鵝依然美麗，和多年前朱志剛見到的一樣。

　　她幾乎沒有什麽變化，除去她脖子上淺淺的淤痕。朱志剛仔細地探視著那傷痕，他問張樹德:

　　“叔叔，小艾出事之前，你們有和她聯系過嗎?她有沒有什麽異常表現?換一句話說，有沒有什麽人會對她不利，您知道什麽線索嗎?”

　　張樹德回答:

　　“她生意上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那前女婿與她離婚之前吵得很凶，最終也算是把婚離掉了。她那前夫就是個紈絝子弟，賭得厲害，經常上*門去賭。”

　　“哦，對了。小艾在出事前的頭天晚上，她在微信上有發了個朋友圈。怪怪的，說是又碰上了個渣渣。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沒有說是什麽情況嗎?”

　　“我們老兩口一般晚上睡得早，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她發的朋友圈。正想著她是不是又遇上什麽麻煩，結果沒過多久，就接到了耿警官打來的電話…”

　　“她和她前夫之間有沒有什麽經濟上的糾紛?”

　　“我們不清楚。離婚的時候，小艾也只是說了一句，終於和他分清楚了。估計就是指財產分割的事。”

　　“那麽她和她前夫之間沒有再存在什麽經濟的糾纏了，他們兩個還會見面嗎?就是那種見面。”

　　“除了兩個小外孫外，他們應該是沒有再來往。經濟上的聯系倒是還有，男方每月要給小艾打兩萬塊，作為兩個孩子的撫養費，直到小孩成年，這是當時離婚的時候談好的。”

　　張樹德停了一下，緊接著說:

　　“你是覺得那混蛋要害我們家小艾嗎?那應該不至於，這我得說句公道話。雖然我也是從始至終就沒瞧上他，他配不上我家囡囡。可是當年他們就是見面兩個月就要結婚，我們也沒辦法。”

　　“沒有，不是說就是她前夫害的。只是，我們要了解小艾的社會關系，以及背後的可能動機。”

　　“你要是這麽說，那我就也會覺得有這個方面的可能性存在。如果那混蛋又去賭輸了一大筆錢，他會不會為了錢乾出荒唐事，誰也說不準。你們可以出查一下…”

　　“小艾她前夫叫什麽名字?”

　　朱志剛問道。

　　“那混蛋姓孫，叫孫偉。”

　　朱志剛拿著筆記本，用筆在本子上記了好幾筆。過了一會兒，他停下了筆。

　　特護病房請的護工要給張小艾做身體清潔、按摩等護理。朱志剛便先退出了病房。

　　在病房的走廊上，他給徒弟小楊打了個電話:

　　“小楊，你五緣海景的監控錄像看了嗎?有沒有什麽線索?”

　　“師傅，事主的車位處在監控的盲區，沒有什麽直接的線索。不過，有兩點，師傅。第一點是:那個事主張小艾是出事當天的凌晨才回到五緣海景車庫的，

她的法拉利進到五緣海景地下車庫的時間是五點四十五分。監控顯示她車子進來後，就沒有看到她進電梯上樓的記錄。隨後保安劉大叔的報警電話時間記錄是八點零五分。是不是意味著張小艾的出事時間就是在五點四十五分到八點零五分這個時間區段，地下車庫的車位應該也就是第一發案現場。”　　“他們五緣海景的地下車庫入口監控是高清探頭嗎?她車子進來的時候，車子上只有她一個人嗎?還有沒有第二人?”

　　“這個我看了，我特意看了。車上沒有第二人。”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目前我是沒有看出什麽來，我就是覺得早上那麽早從外面回來，這算不算異常?”

　　“當然也算。她要是沒有出事，那是她的私生活。現在她出了狀況，這就要作為異常的因素之一進行排查，看看她這個時間回來的原因是什麽?以及與她遇襲之間背後有沒有什麽邏輯上的因果關系?你要接著倒查她的車輛運行軌跡， 看看她的前幾個小時，都去了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找找線索。”

　　“師傅，從張小艾回到車庫和她出事的時間段內，進入車庫和從車庫出去了的車子有十幾輛。這些進出的車和人要不要做過濾和篩查甄別?”

　　“要不要?你說呢?”

　　“明白。師傅。你這陰陽怪氣的指令讓人實在不敢恭維。陽光一點，師傅。”

　　“你才吃了多少的米和鹽，教訓起我來了。還有什麽，臭小子。”

　　“哦，還有一個，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什麽?快說！”

　　“有一個人穿著隔離服，戴著口罩。對，也有可能不是隔離服，是那種一次性的雨衣。”

　　“然後呢?”

　　“他在車庫內逛了半天。從車庫的地下一層到二層，再到地下三層，一層一層地，他逛了很久，好象是在繞著車子轉。”

　　“這個人的運動軌跡在那個時間段內嗎?”

　　“他進到車庫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半左右，出去的時間是五點五十一分。他完全與張小艾進到車庫的時間重合。你說會不會有可能是他乾的?師傅。”

　　“沒有證據支持，都只是嫌疑人。你可以假設，但是不要做有罪推定。沒有直接證據支持，不要戴有色眼鏡，那容易進入誤判的陷阱。”

　　“明白，師傅。那個人還是作為嫌疑人來排查，對不?”

　　“嗯，第一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