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真相大白

　自從邱建林搬離了學生宿舍之後，辜楊從他身上獲得的線索，近乎歸零。

　盡管對他來說，掌握邱建林的一舉一動非常易得，但是效率遠不如在學生宿舍高。

　有時候即使是守在他的宿舍樓下一整天，也很難見到他人影，一無所獲。

　這個邱建林確實古怪。

　沒課的話從不踏出宿舍門半步，吃喝垃圾幾乎都在寢室內，甚至有時候他能直接在宿舍床上躺睡一整天。

　有時候辜楊實在守得無趣，離開後，結果這邱建林就奇跡般地不在宿舍了。

　去了哪裡，辜楊一概不知。

　一直到發現他慢悠悠不慌不忙地回來，整個人像是中邪一般，一上床就倒頭睡去，然後一睡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或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天黑之前，然後吃飯，然後上課，然後泡圖書館，然後.......又重複以往。

　.........終於。

　辜楊總結出一個規律。

　那就是，一般大概在晚上的凌晨時分左右，邱建林就會神秘消失，等辜楊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五點鍾了。

　那麽，這中間的四五個小時他去了哪裡?

　他為什麽會突然的神秘消失呢?

　盡管他離開具體時間多久，辜楊不知，但他非常清楚，這些時間至少不下三個小時，那麽這麽長時間不在宿舍，他會去哪裡呢?他又會去幹什麽呢?

　有了這些疑問。

　辜楊開始決定更換策略。

　強製自己至少要熬夜等到凌晨之後，他倒要看看這邱建林去了哪裡。

　這天晚上。

　快到晚上十一點鍾的時候，辜楊提前來到邱建林宿舍樓下。

　釋放‘凝視之眼’確定了邱建林還在宿舍，然後開始火速進食，讓自己保持精力充沛。

　快到凌晨時分。

　前十幾分鍾辜楊就一直保持讓自己的眼珠子貼在窗玻璃上，觀察著室內的每一個小動靜。

　果然，正如自己所料，發現了動靜。

　——很大的動靜。

　看到邱建林開口說話了，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辜楊立刻釋放出‘諦聽之耳’，很快，邱建林所說的話全都被聽到記住。

　“建.......林.......挖........祖......墳.......”

　“挖了........攀拾億........家的........祖墳........”

　這幾句話仿佛咒語一般，不停地被重複說出。

　聲音沉沉的，仿佛是自天空飄來，詭異無比。

　“建.......林.......挖........祖......墳.......”

　“挖了........攀拾億........家的........祖墳........”

　辜楊聽了不到十秒鍾，而這聲音已經迅速在他的耳朵裡重複了一百多遍。

　“難道是鬼語?”

　辜楊恍然明悟。

　心說:“我可是能看得見鬼魂的！”

　然而此時此刻的邱建林仍然躺睡在床上，身子一動不動，雙目緊閉，甚至脖頸處都沒有一絲異動，要知道人如果呼吸，至少脖頸處的肌肉，或喉結會動，然而邱建林並沒有，沒有任何活著的跡象。

　細細看去，完全就仿佛一尊乾屍。

　“建.......林.......挖........祖......墳.......”

　“挖了........攀拾億........家的........祖墳........”

　這詭異無比的鬼語聲仍然重複地進行著，彷佛正在喚醒著邱建林。

　終於，邱建林的脖頸處有了異動。

　隻幾分鍾不到，邱建林突然機械般地睜開了眼，朝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隨著鬼語聲不斷加強，邱建林的身子突然被那股強大的鬼力吸了起來。

　牽線木偶一般，半坐在床上，表情木訥，活像中邪了一般。

　辜楊立刻警覺。

　將眼珠子貼近窗玻璃，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股強大的鬼氣，空氣之中出現一股黑煙，若隱若現。

　俄而。

　這股黑煙仿似一把匕首直刺入邱建林的體內，瞬間，邱建林的身子一顫，木訥的臉上出現了幾絲表情——似諂媚，似獰笑，又似邪魅，極其不正常。

　幾乎不到一分鍾。

　邱建林就換了個人似的，下床穿好鞋，將櫃子裡的黃色小箱子取出，打開拿出一件黑色風衣，熟練地穿戴在身上。

　又拿了匕首，戴了面具，這一套流程熟練的仿佛訓練有素的軍人大集合前的準備。

　辜楊並未阻止這一切，只是默默地觀察、判斷。

　要知道，他此刻主要的目的就是了解真相。

　貿然地出手阻止有可能會適得其反，導致溯源進度的停滯，亦或者出現無法彌補的後果。

　總之辜楊目前還完全沒有那種‘阻止之後’還能萬無一失的能力。

　只要對方不找自己麻煩就是好事。

　實際上溯源的真正意義並非是讓他來這個世界改變時間線的，而是作為第一個旁觀者，去見證歷史的。

　而歷史的創造者正是邱建林及其他，不應該是辜楊本人。

　邱建林仿佛一位冷酷無情的暗夜刺客，穿戴好之後，二話不說就開門下樓。

　步履輕盈，所過之處幾乎不發出絲毫聲響。

　辜楊立刻守在樓下隱蔽處等待邱建林的出現。

　幾乎不到十秒鍾，邱建林就從六樓一溜煙兒下來了，速度極快，在辜楊面前一閃而過。

　辜楊驚訝地發現，原來邱建林並非自己一人。

　在他的身後居然還跟著一個‘人’，對方完全就是一個虛影。

　很顯然，此刻的邱建林已經被那虛影操控了。

　這一幕讓辜楊聯想到了簡學良，附身在高曉飛的身上。

　便是在此刻，辜楊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那鬼語者正是邱建林的父親邱海濱，他雖已死亡，但是亡魂並未徹底投胎消失，反而活在這三寸人間，由於冤魂不死，通過托夢方式讓自己的兒子邱建林幫助自己完成心願。

　這心願，毋庸置疑，正是報復自己的仇人攀拾億。

　通過邱建林室友之口，辜楊知道了邱海濱跟攀拾億之間存在著建築方面的利益往來。

　很顯然，攀拾億欺騙了邱海濱，然後卷款潛逃。

　即使法院已經判責邱海濱贏得了官司，可是去執行誰呢?一大筆巨款全被攀拾億轉移到了海外。

　何況這年頭要想追繳回來，可能比登天還難。

　這可不是一百多年後的兔子國，想逮捕一個攜款外逃者手到擒來，這年頭，根本不可能。

　一旦被卷款者轉移出去，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難怪邱海濱死不瞑目。

　現在的情況就是，既然你攀拾億卷款潛逃，報不了仇，那我就去挖你家祖墳，不信治不了你。

　兔子國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家祖墳被人挖了。

　辜楊馬不停蹄跟了上去。

　果然，邱建林目標直指桉樹林。

　被鬼魂附身之後，他的頭腦已經不清晰了，自然就不知道哪個墳是攀拾億家的。

　但是它們的執著是非常驚人的，既然分辨不出來，那就直接將這裡所有墳墓都挖光。

　這便是鬼魂的思維方式。

　當然這也是極端主義者的復仇方式，簡單，粗暴，毫無人性，並不值得同情。

　但現實正是如此。

　邱建林來到一處墳墓前，二話不說，抓起事先藏匿好的工具就開挖起來。

　在父親邱海濱的強大鬼力加持下，每一鏟子下去，就好比挖掘機一般，挖一個墳墓只需兩三分鍾就能搞定。

　挖出棺材之後，直接將裡面的白骨拋屍荒野。

　這就叫做‘挖你家祖墳’，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估計死者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留在人間唯一的屍骨，居然會被屍曬荒野。

　按照兔子國風俗，一旦哪家人的祖墳被挖，或者不能被妥善處理，勢必會導致這家人運氣不佳。

　輕者折財消災，重則財盡人亡。

　邱建林之所以在日記上記載自己對於此事一無所知， 其實就是因為他被父親托夢了，托夢之後，還直接被附身。

　這時候的邱建林，實際上就像是一個人偶傀儡，任人操縱。

　這時候，他本人其實也就相當於是在夢遊，對於自己身上所發生過的事情概不知情。

　溯源面板上的‘夢魘之主’，實際上就反映了這個。

　辜楊已經大徹大悟。

　然而面對此，他仍然只能遠觀，不能插手。

　哪怕邱建林正在殺人.......

　夜如此靜謐，林中無一絲風吹。

　偌大的桉樹林中，更是一個人影也無，警察也就更不會因為毛盼盼的案子而專門派人來這裡調查了，尤其是在這墳墓林立的荒地裡值守，打死恐怕都不會有人願意，何況這件事都已經過去快一周時間了。

　因此深夜時分，邱建林的行動幾乎是萬無一失。

　屢屢得手，滿載而歸。

　之後所造成的結果，也並不會被人懷疑是自己乾的，更多則是懷疑盜墓賊，盜墓賊最終扛下了所有。

　這便是案子被曲解，久久不能破案的根本原因所在。

　到了現在，辜楊終於明悟。

　忍不住嘴角勾起弧度。

　“咳.......溯源進度應該已經到100%了吧。”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故事會以此為結尾收場，有點草率，又有點簡單，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辜楊淡淡地歎息一聲。

　然後，喚出溯源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