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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詭跡》第13章 同時發生了2起謀殺
  “警察同志,剛才按你們的要求,我們沒有動包房裡的任何物品,所有的客人和這間包房的兩個服務員現在都在隔壁包房裡。”

  飯店經理向領頭的曲嶽慶和趙鶴鳴報告著。

  “你們做得很好。”曲嶽慶點了點頭。

  “那些客人在問什麽時候能放他們走。”

  “急什麽,還要等死亡鑒定報告,都先別走。”曲嶽慶瞪了他一眼。

  “他們說死了的那個同事有基礎病,慢性心力衰竭,你們一查就知道了,而且說剛才你們已經問過話了,為什麽不讓他們離開。”

  “你去告訴他們,如果是其他人,可以離開,但之前他們學校出過命案,所以,誰也不能離開。”曲嶽慶不耐煩地說道。

  包房裡,一個警隊攝影師正在拍照,黃剛和兩個警察在取證。兩個小時前,趙鶴鳴正在局裡和朱韋甫、沈小瑜討論案情,一聽到報警,立馬和曲嶽慶的外勤隊一塊出發了。

  “老趙,怎麽看?”曲嶽慶和趙鶴鳴並肩站在包房餐桌前。

  “先要判斷死因,剛才馬克農說像是中毒,但鑒定報告至少也要五個小時後才能出來。”趙鶴鳴環視著包房,他看見朱韋甫走進了包房裡的小門,沈小瑜則緊跟在朱韋甫身後。

  “那你的意思是?”曲嶽慶看著趙鶴鳴。

  “我的意思是先把他們放了,讓他們隨時準備來局裡接受調查。”

  曲嶽慶點了點頭。

  朱韋甫走出小門,來到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肴以及每個人座位前的碗筷。

  “老曲,剛才我們已經詢問了在這個包房裡用餐的所有人,他們都說最後喝的是那個汽鍋裡的菌菇雞湯,說柴彬是在喝了雞湯後犯病的,我建議把這裡所有的菜肴都做一下化驗。”趙鶴鳴的眼睛注視著桌上的菜肴。

  “好的,但出事的只有柴彬一個人,難道這鍋裡有什麽東西是他不能吃的?”黃剛也站到了桌前。

  “剛才他們說雞湯是在小門裡分好了拿出來的,每個人的碗都區分過的,我建議把每個怕座位前的碗按編號對應就餐的每個人,全部拿回去化驗。”朱韋甫邊說邊繞著餐桌走了一圈,他似乎在確認每個人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給他的雞湯裡下毒了?”黃剛問道。

  “根據馬首席的判斷,柴彬很有可能是被人投毒了,目前看,只有這個雞湯大家是分食的,而且碗都是區分的,容易定點下毒。”

  朱韋甫邊說邊走到了其中一個座位前,“根據剛才的問話,這個位置應該是伍梅的,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喝雞湯。”他看著面前盛滿雞湯的碗。

  “是,她剛才說她雞肉過敏,所以不喝雞湯。”沈小瑜在邊上說道。

  “小朱說得對,你們幾個把這些碗都帶回去,注意做好標記。”趙鶴鳴轉頭對著一旁帶著白手套的兩個物證組人員說道。

  “這個碗裡的湯不要了吧。”一個物證組的人問朱韋甫。

  “都要,保持原狀,拿一個盒子裝一下。”朱韋甫還在凝視著餐桌。

  十分鍾後,黃剛向曲嶽慶報告,“曲隊,現場已經勘察完畢,物證全部獲取,問話記錄剛才也由所有人員簽字確認了。”

  “老趙,這間包房已經請酒店暫時關閉了,我們現在撤吧。”曲嶽慶看著趙鶴鳴。

  “撤。”趙鶴鳴把手一揮,“隔壁的人都放了吧。”

  凌晨一點,市公安局刑偵處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所有的辦案人員集聚一堂,聽著馬克農的匯報。

  “我們今天有兩大發現。

  “第一,經屍檢,柴彬死於洋地黃中毒,屬於藥物中毒,我們在死者胃裡發現了一些還沒有徹底融化的粉末。經化驗,這些粉末含有大量洋地黃毒苷,在提取的胃液裡我們也發現了極大量的洋地黃毒苷,經藥物比對,白色粉末是地高辛片劑,死者死於過量攝入洋地黃,現象反應是嘔吐,腹脹,直接導致心律失常並引發心臟驟停。

  “地高辛,本品又名狄戈辛、異羥洋地黃毒苷,為強心苷類藥物,是由毛花洋地黃葉提取的無色結晶或白色至類白色粉末。地高辛片為強心藥,能增加心肌收縮力,增強心臟功能,適用於急性和慢性心功能不全等疾病。但因為口服地高辛吸收迅速而且完全,生物利用度很高,所以地高辛特別容易中毒,過量服用反而會引發心臟導致心律失常、惡心嘔吐,極大量服用會直接致死。地高辛不是處方藥,普通藥房一般都可以買到。

  “柴彬是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大量服用地高辛非常危險,根據屍檢,柴彬體內洋地黃毒苷的含量超過身體可接受程度的100倍,柴彬從中毒到死亡僅5分鍾。

  “我們檢驗了晚上所有的菜肴,都沒有發現洋地黃毒苷的成分,後來是在柴彬碗裡殘留的炒雞蛋上發現了毒源,可以斷定,他那碗雞湯被人下了毒。”

  “但第二個發現,讓我非常意外。”馬克農頓了頓。

  “什麽發現?”曲嶽慶問道。

  “這還得感謝朱韋甫,是他堅持要把伍梅沒喝的那碗雞湯帶回來化驗。”馬克農讚許地看著朱韋甫。

  “這碗雞湯裡有什麽花頭?快說吧,還賣什麽關子。”曲嶽慶不耐煩地說道。

  “我們在這碗伍梅沒喝的雞湯裡檢查出了敵敵畏成分,這碗湯裡敵敵畏的含量有50ml,這麽大的劑量足可以致人於死地了。”

  在眾人的一片驚呼聲中,馬克農回到了座位上。

  “那就是說今晚的飯局,凶手要除掉兩個人,一個是柴彬,另一個是伍梅。”張大志說道。

  “這兩人好像沒有什麽關聯,凶手又為什麽要同時除掉他們倆?”有人問道,於是大夥議論開了,一時間會議室人聲鼎沸起來。

  “小朱,伍梅的雞湯是你堅持要帶回來化驗的,說說你的觀點。”趙鶴鳴大聲說道。

  “靜一下,聽朱韋甫說。”張如輝拍了拍桌子。

  眾人這才靜了下來,紛紛看向朱韋甫。

  “我從對他們的問話記錄裡推斷雞湯可能有問題。我先把對每個人問話的內容匯總起來,向大家展現一下當時的情景,因為每個人說話的側重點不太一樣,我進行了交叉比對,還原了當時的場景,因為時間比較倉促,如果有錯,還請大家見諒。

  “根據服務員的介紹,雞湯是最後一道菜,兩個服務員中的女服務員說是肚子不舒服去了洗手間,男服務員被陳明叫去問停車券的事,此時,孫年軍提出要吃藥,是糖尿病的藥,需要餐中服用,他等不急服務員再拿碗來,所以建議就用每個人吃過的碗盛湯。

  “我一直在想凶手要在雞湯裡下毒的條件是什麽,首先肯定是沒有服務員在場,現在兩個服務員都走開了,這個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按照你的說法,陳明就很可疑了,他很有可能是故意支開那個服務員的。”張大志插話道。

  “有這種可能性,但也未必,因為陳明並不能確認那個女服務員去了哪裡,又會在什麽時候回來。我們問了那個女服務員,她拉肚子了,所以一時半會沒法回到包房。”朱韋甫答道。

  “其次,”朱韋甫停了一下,見沒有人再提問了,才繼續說了下去,“要能有機會單獨給柴彬下毒,雞湯在小門的料理台上,單獨給每個人分湯,這無疑是最佳機會。當然雞湯沒法擺在餐桌上、只能在小門裡面分,孫年軍不想再等乾淨的碗,這兩點更加促成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假如,這些機會都沒有的話,凶手又要如何下毒呢,這一點我至今沒有想好,或許,凶手並沒有抱著必須毒死柴彬的想法,而是在根據現場情況隨機應變,我覺得這種可能性相當大。

  “現在我們再來看送碗進小門的順序。伍梅主動來拿每個人的碗,按照順序遞給了來幫她的秦祖延。這點無可厚非,畢竟這些老師裡,伍梅的年紀最小,她為大家服務是理所當然的,秦祖延是這裡年紀第二小的,他和伍梅都是支持羅成峰的,兩人不存在矛盾和利益糾葛,因此,秦祖延幫伍梅一起分湯,也合情合理。

  “我們現在來看伍梅拿碗的順序,第一隻碗是孫年軍,第二只和第三隻碗是褚子霖夫婦的,其中王蕾的碗裡放了一把杓子,第四隻碗是柴彬,他的碗裡有一塊沒來得及吃完的炒雞蛋,第五隻碗是陳明,他特意在碗裡放了一根芥蘭,最後兩隻碗是秦祖延和伍梅,因為不滿意自己的碗在柴彬之後,陳明特意問伍梅她和秦祖延的碗誰在前,伍梅回答說是秦祖延在前。最後,伍梅說她和秦祖延最後盛湯前檢查過七隻碗的順序,秦祖延排的完全正確。也就是說,送碗進小門一直到端出來前,碗的順序是正確的。

  “問題來了,碗的順序正確與否,只有伍梅和秦祖延知道,如果他們在裡面動了什麽手腳,外面的人是不會知道的,另外,凶手要下毒,也只能在小門裡面下手,只要一出小門,那麽眾目睽睽之下,是沒有任何機會下毒的。

  “在說明有多少人存在單獨下毒機會之前,為了便於大家理解,我先畫一個餐廳包房裡七個人的座位示意圖,以及小門的位置,大家可以看著這張圖來聽我後面的分析。”

  說完,朱韋甫走到寫字板上,畫了一張圓桌和七把椅子,在椅子的靠背上寫下了每個人的名字,這個坐法和包房裡七個人的實際座位完全一致。

  “好了,現在我的問題是,在七隻碗放在小門裡的料理台上、一直到盛滿雞湯端出來前,有誰能單獨接觸這些碗呢?

  “第一個人就是秦祖延,他是接伍梅的碗逐一擺放順序的人,第二個人自然就是伍梅,他們倆在小門裡一起盛了湯,然後由伍梅端出了孫年軍的湯碗,也就是第一碗雞湯,孫年軍接過雞湯後馬上就喝了服藥了。伍梅和秦祖延都有單獨下毒的機會,相對來說,秦祖延時間更充足,但伍梅也不是沒有機會。另外,也可能存在兩個人一起下毒的可能。”

  聽到這裡,趙鶴鳴的眼睛閃了一下。

  “第三個有單獨下毒機會的人是陳明,他去小門裡查看自己放著芥蘭的碗,這時候正好秦祖延端著第二隻碗送到褚子霖面前,而伍梅正在孫年軍的座位邊上,這是一個時間窗口很小的單獨下毒的機會,這是陳明主動找的機會,他走進小門端出了自己的碗,至於是否在小門裡面做了手腳,我們目前不得而知。

  “第四個有單獨下毒機會的人是王蕾,”朱韋甫拿著筆畫出了秦祖延、伍梅、陳明三人此時的位置,“請大家看,這個時候,陳明端著自己的碗走出來了,秦祖延還在褚子霖身邊,也就是王蕾身邊,伍梅正在小門裡,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伍梅單獨下毒的最好時機。

  “請大家注意,這部大戲裡時間間隙最短但卻是多人有機會單獨下毒的場景出現了,為了大家聽得清楚,我說的慢一點。

  “先是王蕾說還是自己來拿吧,她起身的時候,柴彬也同時站了起來,他也想自己去拿。王蕾去小門的時候,陳明端著自己的碗正走出來,伍梅則與陳明擦肩而過,先王蕾一步走進小門,等王蕾要走進小門時,伍梅端著柴彬的碗走出來了,王蕾走進小門後,伍梅將有塊炒雞蛋的柴彬的雞湯碗端了出來,並且遞給了迎面走來的柴彬,也就是說,那碗下了毒的雞湯這個時候是由伍梅端給柴彬的。

  “讓我們繼續看下去,”朱韋甫又再寫字板上畫了起來,“這時候秦祖延走回小門裡,在他進門前,王蕾端著自己那個有湯杓的碗走出來了,最後是秦祖延再次單獨在小門裡了,直到伍梅也走進小門,然後伍梅在前,秦祖延在後各自走出小門。

  “假如不考慮擺放七隻碗、盛湯、端碗的話,其實還有一個人也能接觸到雞湯,但是他沒有單獨下毒的機會,這個人是褚子霖。他在之前單獨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是從小門回來的,也就是說他有單獨在小門裡的時間,但是並沒有單獨對柴彬下毒的機會,這裡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孫年軍問褚子霖脖子上的傷口是怎麽回事,他回答說是皮炎。這一點我會在之後提到,因為周六我也發現了他脖子上的傷痕。”

  朱韋甫說到這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了一眼低著頭滿臉通紅的沈小瑜。

  “但是,根據剛才馬首席對所有七隻碗的化驗,伍梅那隻盛滿雞湯的碗裡有敵敵畏,而且是致命的劑量。這非常有意思但是非常令人困惑,凶手為什麽要用兩種方式做案?如果對柴彬也用敵敵畏,不是更加簡單嗎?”

  “通過上面的情景再現,可以得出以下結論:1、一共有秦祖延、伍梅、陳明、王蕾四個人存在單獨下毒的機會,如果以伍梅端出柴彬那碗有毒的雞湯開始算,能給柴彬碗裡單獨下毒的只有三個人:秦祖延、伍梅和陳明,因為王蕾是在伍梅端出柴彬那碗湯後進小門的。2、能給伍梅那碗雞湯單獨下毒的是四個人,比上面分析的多了王蕾。

  “以上是我根據今天與涉案人員談話後的分析判斷。”

  “小朱的分析我是讚同的。”趙鶴鳴朝朱韋甫點了點頭,“但我們目前還不能徹底排除褚子霖的嫌疑,因為他在上雞湯之前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是從小門進來的,他是第一個能接觸那鍋雞湯的人,當然那時候七個人的碗還沒有拿進去,他是沒有辦法單獨定向下毒的。

  “至於孫年軍,由於他一直沒有離開過包房,也沒有走入小門,所以可以排除嫌疑。此外,經過酒店排查和問話,可以排除外來人員和酒店人員下毒的可能。

  “至於是否存在柴彬服毒自殺的可能,我們也進行了初步分析,從他在上海治療的醫生那裡得知,柴彬對治療非常積極,回東明市後也沒有任何反常舉止,這次聚餐,是他和孫年軍商量後提出的,目的是緩解表演系的緊張氣氛,同時也是想借機搞好與同事的關系,從這些跡象看,可以排除柴彬自殺的可能。

  “綜上,今天的兩起下毒案,從作案時機分析,凶手應該出自秦祖延、伍梅、陳明、王蕾四個人。但是如果從作案動機分析,與柴彬有利益衝突的應該是褚子霖和陳明,尤其是褚子霖,考慮到王蕾是褚子霖的老婆,因此並不能排除兩人作案的可能性,所以,今天就餐的人裡,除了孫年軍外,所有人都有作案嫌疑。”

  “老趙,你這范圍也太大了,要是考慮犯罪動機,不如索性把沒參加飯局的羅成峰也算進去得了,哦,對了,還有他老婆任希敏。”曲嶽慶掐滅了手裡的煙。

  “我有個問題。”沈小瑜說道。

  “什麽?”張如輝看著她。

  “如果凶手下毒,毒藥應該是粉末,否則不容易融化在湯裡,那麽凶手裝毒藥的容器在哪?現場並沒有發現。”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張如輝看向今天負責收集物證的黃剛。

  “現場確實沒有發現可疑的容器,也許是案發後,一片混亂的時候處理掉了。”黃剛說道。

  “今天天氣不熱,我看所有的人都穿著有口袋的衣服或褲子,一小瓶毒藥放在衣服或褲兜裡裝的下。”朱韋甫若有所思地說著。

  “那今天怎麽先沒想到檢查一下,就放人了!”張如輝臉色露出不滿之色。

  “是我讓他們先放人的。”趙鶴鳴說道,“死亡鑒定要五個小時後出來,我們沒有權力扣押他們五個小時。”

  張如輝皺緊了眉頭,他對趙鶴鳴這個處理十分不滿,如果曲嶽慶的話,可能就不會這麽斯文了。這也是趙鶴鳴一直沒法升遷的原因,過於注重繁文縟節的程序。

  “董玲的案子還沒破案,現在又出一個柴彬毒殺案,局裡現在下了軍令狀了,必須在十天內破案!現在大家分析一下,從什麽地方突破,盡快抓住凶手。”張如輝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我先說吧。”曲嶽慶洪亮的聲音一下子響了起來。

  “好。”張如輝點了點頭。

  “我認為要破這件案子,其實並不難,我們只要找出柴彬的死對誰有利,以及誰創造的在小門的料理台分湯的條件,就能確定疑犯。”

  “那你說說吧,你認為是疑犯?”張如輝問道。

  “首先,柴彬的死,大家一致認為獲利者是褚子霖,但忽視了另外兩個人:陳明和孫年軍。”

  曲嶽慶的話引起了一陣騷動。

  “怎麽把孫年軍也扯進去了,他不是沒有做案時機嗎?”眾人議論道。

  “對於陳明也許你們很容易理解,”曲嶽慶繼續說道,“他比柴彬大,雖然在學校工作年限比柴彬短,但如果沒有出那起桃色新聞,陳明也是有希望角逐系主任寶座的,所以在內心裡,陳明對柴彬並不服氣,同時,陳明又是褚子霖的堅定支持者,所以,他有動機除掉柴彬。

  “剛才小朱的場景複原做得非常好,分析也很到位,從他的場景複原分析裡看到,包房裡唯一的一個服務員是陳明支走的,除了伍梅和秦祖延外,第一個主動走進小門的就是陳明,而且陳明對自己的碗也是主動做了記號的,一根芥蘭,他還說了這麽一句話:弄一碗湯這麽久,你們倆不會在裡面使什麽壞吧,我得去看看。他是第一個給自己創造機會進小門的人,而且他進去的時機非常好,正好是伍梅和秦祖延在外麵包房的時候,他從裡面拿出自己的碗,因為做了記號,所以不會搞錯,他完全有時間將毒藥倒入柴彬的碗。

  “至於孫年軍,看上去他並沒有進入小門,但是他提出拿用過的碗盛湯,而不願意等服務員回來拿新的碗,正是他和陳明兩人為凶手下毒創造了條件。再看動機,經過前期調查,我們知道孫年軍是希望羅成峰當選院長的,其次是褚子霖,在他的心目中,理想的結果是羅成峰當院長,褚子霖當系主任,柴彬並不是他心中的人選,只是校方要求柴彬回來競聘。根據我們的調查,柴彬前些年工作成績不錯,但是一直得不到孫年軍的賞識,這也是柴彬鬱鬱寡歡,鬱悶成疾的原因。在羅成峰退出後,孫年軍自然希望褚子霖當選院長,更何況,他和褚子霖老婆王蕾的姨父,也就是老校長有一定交情,除掉柴彬就為褚子霖掃清了障礙,孫年軍退休在即,肯定希望他的人接班,雖然他不會直接參與,但我認為,不能排除孫年軍參與作案的可能。

  “再看褚子霖,他之前離開座位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是從小門進來的,這時候服務員已經被陳明支走了,小門裡料理台上放著一整鍋的雞湯,他完全有時間把整瓶毒藥倒入雞湯,然後走回座位。”

  “整瓶倒入雞湯?”眾人一陣騷動,這是之前大家沒有想到的。

  “就這個問題,我請教過馬克農,總統,你說一下有沒有這種可能性?”曲嶽慶對著馬克農喊道。

  “洋地黃對沒有基礎病的普通人來說,只要服用量不過大,是沒有太大影響的,假如洋地黃藥粉撒入整鍋雞湯,我認為普通人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對於柴彬來說,不太好說,只能說有猝死的可能性。”馬克農說道,他說這話時似乎有些遲疑。

  “大家聽到了吧,剛才我分析了,褚子霖、陳明、孫年軍實際上是存在利益關聯的,或者說在誰當選院長方面是一個利益體,除掉柴暖符合他們的利益,而整晚上他們三個人也配合得非常默契,孫年軍和陳明創造條件,褚子霖在整鍋裡先下毒,這是為了防止陳明沒有機會單獨下毒,而陳明單獨下毒是為了把柴彬碗裡的毒藥劑量加大。

  “至於伍梅、秦祖延兩個,他們是沒有辦法預料到會出現這個分湯局面的,他們更無法預料陳明會自己跑進小門,假設伍梅和秦祖延是凶手,他們不太可能明目張膽在小門裡下毒,這樣嫌疑太大。至於王蕾,最多就是褚子霖的幫凶, 假如王蕾也參與了褚子霖、陳明和孫年軍的行凶計劃,那柴彬確實凶多吉少。

  “以上是我的初步判斷,還需要進一步對當事人進行問話調查。”

  曲嶽慶說完後,張如輝朝趙鶴鳴看去,“老趙,你同意嶽慶的意見嗎?”

  “我不太同意,我覺得老曲的邏輯有較大漏洞,第一,就算不滿意柴彬當選,孫年軍起殺心的動機似乎不太充分,同樣,要是因為職位升遷褚子霖和陳明聯合殺人的邏輯也很牽強,假設他們要出掉褚子霖做院長面前的障礙,那他們之前就會先考慮除掉羅成峰,而且,這三個人沒必要在這個場合下手。第二,褚子霖往整鍋裡下毒去毒害柴彬,可能性太小,因為這樣可能會傷及自己,沒有一個凶手會傻到做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我補充一下,”馬克農插話了,“我們在檢驗所有碗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洋地黃的成分,原因是汽鍋雞這個菜,沒有添加任何水,全部是整雞蒸出來的原汁原味的雞湯,量本身就不多,每隻碗裡的雞湯本身就不多,服務員也介紹了這個菜開鍋後要馬上食用,所以除了伍梅外,每個人碗裡的湯都被喝光了,除了柴彬碗裡的炒雞蛋,我們在這些碗裡沒有提煉到洋地黃。還有,在伍梅沒喝的那個碗裡,也沒有提煉到洋地黃成分,所以,褚子霖在整個鍋裡下毒的可能性非常小。”

  “那你認為誰的嫌疑最大?”張如輝問道。

  “我認為是秦祖延,其次是伍梅,或者他們兩人。”趙鶴鳴不緊不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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