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六點,市中心的佳亭餐館兩樓包間裡,老院長孫年軍正在和一乾老師聊著學校的事情,除了羅成峰外,表演系所有的老師都到了,王蕾也端坐其中。
“這陣系裡面發生了很多事,我很擔心啊,表演系是學院的頂梁柱,不能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毀了學院的名聲。”
兩鬢斑白、臉色凝重的孫年軍院長語重心長地說著。
“成峰也真是的,守著這麽好的老婆不好嗎,非要去和女學生胡搞,結果弄出這種事來!”
大家聽出來盡管孫年軍在責備羅成峰,但從他對羅成峰的稱呼上看,他心裡還是把羅成峰看成自己人的。
“我一直都非常看好成峰、子霖、柴彬你們三個,你們三個當中無論誰當選,是都能讓我放心的。”
聽到孫年軍的這句話,伍梅、秦祖延和陳明都看向了柴彬,他們明白柴彬是學校臨時決定從上海叫回來參加競聘的,如果他不回來,那麽羅成峰的退出意味著褚子霖的必然當選。看來,褚子霖未必是學校中意的院長繼任者,但由此也可以看出,如果沒有舉報信和董玲遇害的事,羅成峰十拿九穩是要做院長了。
“孫院長,我只是回來充數的。”
柴彬原本是表演系裡出了名的美男子,很多女學生都喜歡上他的表演課,為的是能和柴彬近距離接觸,但柴彬這些年查出了慢性心力衰竭後,精神狀態大不如前,他去上海就是進行治療和修養的,這次被學校臨時叫回來參加院長競聘,著實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
“柴老師客套了,你有多少實力,大家都清楚。”陳明嘿嘿笑了起來,他這話正著反著能聽出不同的意思。
“我一直是柴老師的粉絲,要是你當選了,就要離開表演系了,我還真是舍不得。”伍梅今天一襲長裙,頭髮乾乾淨淨地扎在腦後,臉上化了濃妝,顯得非常光嫩。
“柴老師身體調理得怎麽樣了?”坐在伍梅邊上的秦祖延關切地問道。
“好多了,醫生說按時吃藥,不要多度疲勞。”
和他的名字一樣,柴彬給人的印象一直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人,這也是很多學校女學生喜歡他的重要原因,舉報信事件發生時,學校的大多數老師、學生並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在大家看來,學校裡最有魅力的男老師毫無疑問是柴彬,要是有什麽師生緋聞,也應該是柴彬這樣的帥哥才對。
羅成峰雖然沒有柴彬這麽有魅力,但學術學問毫無疑問排第一,而他的太太是公認的大美人,董玲長相並不出眾,而且來自農村,性格也內向,在同學圈裡連朋友都沒有,大家怎麽都想不通羅成峰怎麽就看上了董玲。
所以,整個學校一開始都認為這是有人在搞羅成峰,甚至準備報案,但當羅成峰承認舉報信內容屬實後,大家才真正大跌眼鏡。
“子霖啊,這陣你要辛苦了,雖然就要放假了,但系裡還有下學期的教課內容的編排,成峰現在不能來上班了,系裡的事就全權由你負責了,柴彬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他主要是來參加競聘的,目前的日常工作暫時不參與,希望你體諒啊。”
孫年軍把表演系的工作安排交待得很清楚了。
“是,院長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的。”
褚子霖點了點頭,他和柴彬對視了一下,迅即轉頭看向了孫年軍。
“王蕾,我們也好久不見了,你姨夫身體可好。”
孫年軍看著褚子霖身邊一頭短發的王蕾。
“姨父身體還好,謝謝孫叔叔。”王蕾淡然一笑。
“你們怎麽都不吃啊,這家店可是很難約的,我找了關系才約上的。”
伍梅轉起餐桌上的轉盤。
“菜點多了,還有什麽菜嗎?”孫年軍問道。
“還有一個菌菇燉雞湯,是這家店的特色,要點時間。”
伍梅看了下手表,八點半。
她站起身來朝邊上一扇半開著的小門走去。
不一會,伍梅走了出來,“菌菇燉雞湯就在裡面燉著了,說是馬上可以上了。”
“吃得不少了,平時晚上都不怎麽吃。”
褚子霖站了起了,走到伍梅出來的小門,問裡面的一個女服務員。
“洗手間在哪?”
“出門右拐到頭。”女服務員用手比劃了一下。
褚子霖點了點頭,走到包房大門,推門走了出去。
“你還在做編輯?”孫年軍看著王蕾。
“嗯。”王蕾點了點頭。
“那你工作時間沒規律了吧,你們倆現在晚上誰做飯?”孫年軍又問道。
“誰也不做。”王蕾微笑道。
“我記得褚太太是廚藝高手,以前聚會都是你搶著做菜,現在怎麽不做了。”柴彬的身體往前湊了一下。
王蕾拿起手裡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沒有搭理柴彬。
“你怎麽稱呼褚太太,王老師有名有姓。”陳明說道。
“哦,那看來我不及陳老師熟悉了。”對陳明帶有挑釁意味的話,柴彬倒也沒生氣。
“我們系裡同事吃飯的時候,都是叫王老師的,哦,對了,想起來了,每次聚會,好像柴老師都不在,要麽生病,要麽有事。”
陳明斜著眼睛瞄著柴彬。
柴彬臉一紅,也不爭辯,默默端起了手裡的茶杯。
“好像是哦,柴老師很少和我們吃飯的。”伍梅說道。
“但今天不是來了嗎,我們聚餐的時候,褚主任也不是經常來的。”
見柴彬有些尷尬,秦祖延忙出來打圓場。
“這麽一說,我又想起來了,我印象當中,褚老師和柴老師好像沒有在一起吃過飯,真的是呢。”
伍梅的臉上露出了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的表情。
“你們都說岔了,柴彬說的是他們那時候的聚餐,那時候陳明你都沒到學校,別說伍梅和小秦了,柴彬和成峰、子霖兩對夫妻經常聚餐,對了,那時候你們兩對都還不是夫妻吧,我也參加過一次,是吧,王蕾。”
孫年軍打斷了伍梅的話,他雖然喊著王蕾,但眼神卻看向了別處,像是陷入了回憶。
王蕾依舊不吭聲,拿著茶杯遮著自己的臉。
“是哦,柴老師和王老師是師兄妹,不過要不是孫院長提醒,我都差點忘記了。”陳明嘿嘿笑著。
就在這時,邊上半開的小門打開了,一個女服務員身後緊跟著一個端著大鍋子的男服務員。
“這是菌菇燉雞湯,我們家的招牌菜,我們的菌菇用的是羊肚菌,雞是我們從廣西運來的當地散養的土雞,這湯是我們用汽鍋燉出來的,原汁原味沒有添加任何水。”
女服務員一邊說著,一邊想把餐桌理出一個空位,但試了半天餐桌上堆滿了餐盤壓根挪不出地方。
“放不下了,要不汽鍋還是放在裡面,我給你們分一下,每人一碗。”女服務員說道。
“可以,放裡面吧。”伍梅點了點頭。
“這個湯開鍋後,就要盡快吃,保證原汁原味,我要現在為各位分嗎?”女服務員看著大家。
“等一下,等子霖回來。”孫年軍擺了擺手,看來孫年軍始終是想借著這頓飯把人心渙散的表演系老師們重新凝聚起來。
“好的,那放裡面正好,有小火燉著,可以保證溫度。”女服務員和男服務員低聲說了幾句,男服務員端著鍋子走進了小門,女服務員從包房大門走了出去。
“子霖去個洗手間怎麽這麽長時間?”孫年軍皺了皺眉頭。
“服務員,你這裡消費能免停車費吧。”陳明扭過頭去朝小門裡喊著。
“好像有消費金額要求,我幫您去確認下。”小門裡男服務員走了出來。
“好,順便看下現在的消費金額夠不夠。”陳明說道。
“你們誰還開車來的。”陳明看著眾人。
眾人都搖了搖頭。
“小夥子,你去問下。”陳明說罷,男服務員朝小門裡走了進去。
“今天是我買單,要是不夠,我再加幾個菜。”柴彬站起身來要去追服務員。
“不用了,都這麽多了,還要加菜,不夠他就付停車費吧。”孫年軍叫住了柴彬。
“哦,確實很多了,不用加了。”陳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說著,小門裡走出個人,正是褚子霖。
一進包房,他就發現自己的座位比從包房大門走開時離得遠了,只能繞著餐桌走回自己的座位。
“你這麽從這裡出來了。”王蕾問道。
“哦,外面看兩個門連著,我一下不確定哪個門了,正好看到前面給我們端菜的服務員從這門裡出來,我就順道進來了。”
褚子霖邊說邊走到孫年軍和王蕾的座位間。
“你的脖子怎麽了,怎麽有個傷口。”
褚子霖是繞著走到孫年軍座位旁時,孫年軍轉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了他脖子上的傷口。
“哦,這一陣犯皮炎了,癢的很,被我自己抓破了。”
幸好這幾天傷口基本愈合了,現在只有淺淺的一道疤痕了,要是再早幾天,還能發現三道明顯的手抓印記,那就不是皮炎發作能說得清了。想到這裡,褚子霖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叫朱韋甫的片警來,要不是前天在家裡被他發現,王蕾也還不知道,自己還能用襯衣領子遮擋一下。
“皮炎,你什麽時候有這毛病了。”孫年軍搖了搖頭。
“人到齊了,我來分雞湯吧。”伍梅站了起來。
“還需要幾個乾淨的碗吧。”秦祖延也站了起來。
“別等了,就拿每個人自己的碗吧。”陳明伸著脖子看著桌上。
“那麽急幹嘛,怕停車過時間收費啊。”伍梅哼了一聲。
“咳,我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停車費…”陳明撇了撇嘴。
“就拿自己的碗吧,我想起來了,我忘記吃藥了,再不吃要忘記了。”孫年軍叫停了兩人的爭執。
“還是那個糖尿病的藥嗎?”柴彬關切地問道。
“是啊,不吃不行,按照醫生的說法,要餐中第一口飯後吃,可哪記得住。”
孫年軍站起身來,走到後面的沙發旁,拿起沙發上放著的提包,找起藥來。
伍梅走到孫年軍座位邊。
“我把碗按順序遞給你,你按朝包房方向第一的順序放到裡面的桌子上,順序不要搞錯了。”她對著秦祖延說道。
秦祖延點了點頭,接過了伍梅從孫年軍位子前拿起的碗。
“這是院長的。”
秦祖延拿著碗走進小門,然後走了出來。
“這是褚主任和王老師的,王老師的碗裡有把湯杓,這樣能分清楚了。”
“我來幫你們吧。”
王蕾說完後剛要起身,就被走回座位的孫年軍攔住了,“他們倆最小,就讓他們忙去吧。”
“我們來吧,難得為領導們服務。”秦祖延接過了褚子霖和王蕾的碗。
“小秦這嘴巴現在可越來越會說了,不愧是主任培養的啊。”
陳明呵呵笑著,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嘴裡的主任自然是羅成峰。
“你少說兩句。”孫年軍瞪了陳明一眼,他從手裡的藥瓶裡倒出兩粒藥來拿在了手心裡。
“柴老師,你的碗。”
孫年軍邊上坐著陳明,陳明邊上是秦祖延、然後是柴彬和伍梅,但伍梅沒有先拿陳明的碗,特意走過了陳明的位置,來到了柴彬身後。
“你先拿陳老師的吧,我碗裡還沒吃完。”柴彬非常儒雅地側過身。
“沒事,你碗裡就一口菜,我等一會。”伍梅站在身後沒動地方。
陳明臉上頓時一陣尷尬,柴彬的年紀比他小二歲,但他進學校晚於柴彬,且柴彬是教表演課的,他教德育,從教學內容上他也比不過柴彬,所以在各種活動安排時,柴彬的排名一直在他之前,盡管他心裡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原本想著柴彬身體不好,以後褚子霖做了院長,自己就有了坐上系主任寶座的可能性,但沒想到校方又把柴彬叫了回來,這讓他感覺非常不好。今天被羅成峰派系的伍梅這麽明著一弄,不由得有些氣惱了。
“你就別讓她等了。”孫年軍還等著雞湯服手裡的藥,開始催他們了。
柴彬隻好拿起筷子夾起碗裡的一塊豬頸肉塞進嘴裡,不顧碗裡還有一塊炒蛋,把碗遞給了伍梅。
“這個在湯裡沒事。”柴彬鼓著嘴說道。
“好嘞,秦老師,柴老師的碗裡有一塊炒蛋。”
秦祖延接過了碗,走進小門。
“陳老師。”伍梅走到陳明面前。
陳明哼了一聲,拿起面前的碗,又放下來,拿起筷子在桌上的一盆清炒芥蘭裡夾了一根芥蘭放進了碗裡。
“我碗裡有根芥蘭,不要搞錯了。”
伍梅奪過了陳明手裡的碗,“陳老師是芥蘭。”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等秦祖延走進小門後,伍梅拿起她和秦祖延的碗也走了進去。
“哎,我說,你和秦老師兩個人,誰在前面啊。”陳明喊道。
“我年紀最小,當然是秦老師在前,我在最後啦。”伍梅歡快地回答道。
小門裡空間很窄,兩人擠在狹小的過道上,伍梅把兩隻碗放在了一排碗的最後,然後一把拽住了秦祖延。
秦祖延愣了一下,剛要說話,伍梅已經撲在了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秦祖延嚇了一跳,趕緊抬頭看掛著的門簾,正好遮住了外面人的視線。
“快別,別人會看到。”秦祖延低頭在伍梅耳邊說道。
“要你親一下。”伍梅閉著眼睛抬起了頭。
“別在這裡。”
“不要,不親我就不放開。”
秦祖延只能低下頭親了一下伍梅的嘴唇。
伍梅松開了秦祖延,“我們盛湯吧。”
她檢查了一下料理台上秦祖延排的碗的順序,又數了一下數。
“可以盛湯了。”她掀開了汽鍋蓋子。
“哇,好香。”
秦祖延拿起料理台上的湯杓,從鍋裡杓了一杓湯倒進了孫年軍的碗,又找了一副筷子,加了一塊雞腿肉和幾片菌菇。
“先給孫院長送過去吧,他還要喝藥。”
“嗯。”伍梅端起碗,看了一眼秦祖延,轉頭走了出去。
“喲,弄一碗湯這麽久,你們倆不會在裡面使什麽壞吧,我得去看看。”陳明站了起來,朝小門走去。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伍梅低聲罵了一句。
“院長,您的。”走到孫年軍身旁,伍梅的臉上重新現出笑容,她把碗放在了孫年軍面前。
“小心燙。”
“謝謝。”孫年軍把手裡的藥片放進嘴裡,拿起湯杓撥弄起湯來。
“好香。”邊上的柴彬吸了吸鼻子。
這時,秦祖延端著一個碗走到了褚子霖身旁。
“褚主任,您的。”
褚子霖還是第一次見秦祖延為他服務,想到自己一旦當上院長,連秦祖延這樣堅定的羅派主力都要拍他馬屁,他不由得得意起來。
“哎呀,小秦啊,還要勞煩你端來,我自己去取不就行了,謝謝。”
看著秦祖延把碗放在他面前,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秦祖延的後背。
“快別一碗碗端出來了,都自己去拿吧。”
邊上的王蕾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看見陳明已經端著自己的碗走了出來,伍梅又走回了小門,現在除了伍梅和秦祖延,也就只剩下她和柴彬兩人沒有拿到了。
“對,自己去拿。”柴彬見狀,也站了起來。
“柴老師,你別過來了,我把你的端出來了。”伍梅已經拿著碗慢慢走向了柴彬。
柴彬趕緊迎了上去,接過伍梅手裡的碗。
“我來拿我自己的吧。”王蕾喊了一聲,朝小門走去。
這時,秦祖延也朝小門走來,“王老師,我來吧,難得為你服務。”
“好了好了,你們不是都盛好了嗎,就端一下不費事。”王蕾已經拿著自己的碗走了出來。
“只有你們自己的了。”她朝秦祖延笑了笑。
秦祖延剛走進小門,伍梅緊跟著進來了。
“只剩下我們倆了,嘻嘻。”伍梅看著秦祖延。
“快出去吧,別再鬧了。”秦祖延怕她又要撲上來,搶先掀開了布簾。
伍梅嘟著嘴端起料理台上的碗遞給了秦祖延,自己拿著最後一個碗,跟在秦祖延身後走了出去。
大家都端坐在座位上,喝著濃鬱飄香的菌菇雞湯。
陳明突然抬起頭看著伍梅。
“你怎麽不喝?”他發現只有伍梅坐著沒動,她碗裡滿滿的雞湯一點沒動。
“我不喝雞湯的。”伍梅說道。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伍梅。
“你為什麽不喝雞湯?”陳明又問道。
“不喝就是不喝嘛,有什麽為什麽的。”伍梅撇了撇嘴。
“怪人,這麽好的雞湯竟然不喝,我只知道怕發物的人不吃雞,難道你是…?”
陳明搖了搖頭,正要說出“得了什麽病”這幾個字,聽到了柴彬重重的咳嗽聲,這才把到嘴邊的話縮了回去。
“什麽發不發的。”伍梅正要發作,秦祖延伸手拉了拉她的裙子。
“我怎麽不知道你不喝雞湯的。”秦祖延輕聲問道。
伍梅轉頭看著秦祖延關切的目光,心裡一暖,便忘了陳明的話。
“我雞肉過敏。”伍梅壓低了聲音回答道。
“哦。”秦祖延點了點頭。
這時包房裡又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眾人看向發出咳嗽聲音的柴彬,只見他捂著嘴,臉脹得通紅,表情非常難受的樣子。
“柴老師這是怎麽了?”坐在邊上的陳明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只見柴彬張開嘴弓起身體,做出要嘔吐的樣子,隨即身體開始扭動起來, 他的額頭爆出青筋,手捂著胸口,表情非常恐怖。
“不好,他怕是心臟病犯了,趕緊找他口袋裡有沒有應急的藥。”孫年軍站起身來。
眾人慌亂起來,秦祖延和褚子霖上前扶住了柴彬,伍梅跑到柴彬的座位旁,翻他的口袋。
“沒有呀,沒有藥呀。”
柴彬突然哇的一口從嘴裡吐出一大口汙物,嚇伍梅尖叫起來。
“快打120。”褚子霖叫著站在一邊的王蕾。
王蕾慌忙拿出手機撥打起來。
“怎麽會這樣,怎麽回事。”孫年軍走出包房,喊著,“服務員。”
不一會,衝進來好幾個飯店工作人員,他們一起把柴彬抬到了一旁的沙發上,這時柴彬的嘴角已經全是汙物,渾身發抖,他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心口。
“誰會急救?”秦祖延喊著。
眾人無人應聲。
“救護車馬上到了。”王蕾拿著電話捂著鼻子。
十分鍾後,三個穿著製服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走了進來,幾個人七手八腳地要抬起了柴彬。
“等一下。”一個醫護人員擺了擺手,“病人不動了。”
“不動了?”
大夥圍著看去,只見柴彬緊抓著胸口的手已經松開了,他的臉色鐵青,眼睛圓睜著看著遠處,嘴張著,整個身體直挺挺地一動不動。
“死了,他死了。”飯店的工作人員紛紛朝後退去。
“啊。”伍梅嚇得尖叫起來,秦祖延一把拉住了她。
“快報警。”不知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