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系列討論,羅德蘭回去了。
東樓公站在天台,看著冬日裡灰蒙蒙的天空。
“嘶——呼——”
他吐出煙霧。
“久違的泰山啊……”
“東樓公。”
薛西莉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東樓公側過身。
“怎麽了?”
“你……”
薛西莉亞感覺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
東樓公掐滅香煙,清了清嗓子。
“嗯哼——調查偽人,又不是過家家!也不是什麽專業技師!這是很危險的極限運動,收費高一點,自然也沒有問題!!倒不如說,你從前那些調查,才是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還不明白嗎!!”
“你其實是懶得去吧?”
東樓公遲疑了一下。
“呃……懶得去是有點……畢竟都快過年了嘛,不太想到處跑。”
“你不去我去。”
“不許脫離偵探社單獨行動!”
東樓公伸手指著薛西莉亞的鼻子。
薛西莉亞,歎了口氣,轉身要走。
“不許……算了算了!反正那小子同意付錢嘛……我去,我去還不行?”
“嗯。”
“唉,就知道折騰我。”
“你為什麽……看起來漠不關心?”
東樓公又掏出煙盒,拿一根煙。
“第一,這件事不一定是偽人引起的,第二……”
他點燃香煙,塞進嘴裡。
“嘶——呼……第二,這種事件,調查了對偽人問題也不會取得什麽決定性進展。”
“話說這麽滿?”
“因為我在追查啊……關於偽人問題的始末……雖然迷霧重重,但方向總是有的。”
“你的調查結果,我還沒看完。”
“慢慢來吧,這不是著急就能解決的事……”
東樓公吐出一圈煙霧,抬頭看向冬日的太陽。
在陰沉沉的天空之上,太陽顯得很模糊。
即使如此,東樓公還是說:“太陽真是美好啊。像一位偉大的父親一樣……如果要是能變得跟他一樣光芒萬丈……”
“你在說什麽呢?”
“願太陽永存——讚美太陽!”
東樓公突然伸直雙臂,踮起腳尖,擺了個誇張的姿勢。
就像要飛起來一樣。
“有的時候我真感覺不能理解你……”
……
薛西莉亞回去了。
已經跟羅德蘭約好,明天就出發,東樓公為自己的計劃被打亂感到有些頭大。
他又抬頭看著太陽。
不知道為什麽,就像某種預兆一樣……越來越深的了解偽人,太陽也變得越發不真實。
簡直像……某種預兆一樣。
“你說。偽人會不會是從太陽上下來的呢?”
東樓公問自己。
……
他回到樓下,推開門,把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看完太陽了?”薛西莉亞問。
“看太久眼睛會瞎的。”
東樓公看到克裡斯蒂娜正從面前路過。
“嘿——抓到你了!”
也不管克裡斯蒂娜願不願意,東樓公把她抱起來一頓亂挼。
克裡斯蒂娜敷衍地喵喵叫了兩聲。
“哦?你想跟我們去影子鎮?不行的哦,你就乖乖待在這裡,讓賀沐仙小姐照顧你——”
“我敢打賭她不是這個意思。”薛西莉亞說。
東樓公很快開始收拾行李了。
他沒有先找衣服,而是先往箱子裡面扔了好幾條煙。
薛西莉亞有些看不下去。
要是問東樓公,他指不定又要說出什麽怪話。於是,薛西莉亞過來找賀沐仙。
“他這是不要命了嗎……”
賀沐仙歎了口氣。
“東先生……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抽煙,喝咖啡……晚上也不睡覺。”
“不睡覺?那他是怎麽……”
薛西莉亞驚訝地深吸一口氣。
雖然早有猜測。
“從來不睡的嗎?可是他一直看著都還算精神……”
“嗯……至少我看到的情況是這樣……”
賀沐仙頓了頓。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背後評論別人……總覺得不太好哦。薛西莉亞要是還有什麽疑惑,還是以後有機會親自問他比較好……”
“你說的也是……好吧。”
……
東樓公拿著草稿紙走了過來。
他一邊看剛剛跟羅德蘭定好的時間安排,一邊念:
“嗯……明天早上六點,還是在這裡集合。到時候羅德蘭也會過來。我和他換著開車,中午之前就能到。”
“也不再多準備一天?”薛西莉亞說:“這樣匆忙,真的沒問題嗎?”
“準備的充分是好事。”東樓公說:“不過呢,對於過年,我準備的更充分的。早去一天,就意味著能早一天趕回來。”
“你壓根沒想過真的有偽人啊。”
“當然沒有。”東樓公說的理所當然:“有的時候我要糾正你一點,薛西莉亞——我們這是生活,不是拍電影,畫漫畫……更不是寫小說。不會有這麽碰巧的事。我平時接到的委托,九成都不是由偽人而起。”
“嘖。”
薛西莉亞轉過身去。
東樓公感覺她不太高興,但又說不動她。
“咳咳。”東樓公清了清嗓子:“總之,我說這麽多都是為了讓你別太有壓力!大過年的……你還不懂我……”
東樓公憋出這幾句話, 又回去收拾行李了。
“你也別太在意。”賀沐仙苦笑一下:“他其實是覺得,面對偽人更多是要臨場發揮……準備的多了並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薛西莉亞的腦海裡又浮現了前兩天火車上的吃人事件。
“這話倒也沒錯……”
“所以……薛西莉亞也放輕松點哦,我相信你們的水平!”
“嗯……我盡可能的努力吧……”
……
第二天……
五點四十,薛西莉亞就背著一個快趕上她自己大的登山包等在經十路路口了。
第一大道的對面,是一家肯打雞的汽車餐廳。汽車餐廳對歷城還算是個新鮮玩意兒——那個全家桶形狀的快餐店後面有一條車道,汽車路過這裡時,可以拐進去買一份早餐。
畢竟是城市的主乾道,即使是清晨,天還沒全亮,經十路上已經有不少車了。
三分鍾後。
“很準時嘛。”
東樓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同時還有濃重的煙味。
“留下二十分鍾,能應對不測。”
“你說得對。”
薛西莉亞本來還指望他反駁一句。
但是東樓公好像早就把昨天的爭論忘掉了。
“希望那小子不要遲到。”東樓公看看手表:“不然,我得讓他額外付小費。”
嘶——呼。
薛西莉亞突然豎起耳朵。
“喂……你不會又……”
“咳咳咳咳咳!!!!!”
東樓公又被自己嗆到了。